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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不能退,不能緩

  第255章 不能退,不能緩

  2025年第一章,一萬字。

  祝大家新年新氣象,也希望我自己有新的狀態,天天爆更,越寫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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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家書房,趙父抽著煙,不疾不徐道:「今天本來想叫你過來吃頓便飯,但沒想到下午剛收到消息,有一位份量不輕的老領導在會上公開表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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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衛東坐在旁邊的沙發上,皺著眉頭,仔細聽著。

  這個情況,其實他並不是完全沒預料,因為在任何時候,任何地方,有朋友就有敵人,之前既然有人表示支持,就自然會有人反對。

  任何事情都是動態發展的,而不是靜態不變的。

  只是寧衛東沒想到,會是在這個時候,而且態度還很堅決,並且試圖上綱上線。

  這可不是一件好事,真把這件事提升到一定高度就不好辦了。

  寧衛東聽趙父說完,為難的嘖了一聲:「爸,那您看我們是不是先暫避鋒芒?」

  趙父瞅了一眼,哼了一聲道:「少上我這來以退為進,什麼暫避鋒芒,我看你這是激將法。」

  寧衛東也不尷尬,嘿嘿一笑。

  自從上次在辦公室表態了,寧衛東打蛇隨棍上,直接改口喊爸。

  趙父欣然接受,反正是早晚的事兒,更何況寧衛東這個女婿他現在是越看越順眼。

  趙父道:「我跟你說這個是讓你知道,上邊並不是風平浪靜,這事兒我和你王伯,暫時還能幫你扛著,但你心裡得有數。」

  寧衛東收了笑容,連忙點頭:「我知道,這趟去速聯,只有成功,沒有失敗。」

  趙父點點頭,他今天的目的就是要給寧衛東上上力度。

  正如他說的,上面有人說話,這是壓力,但同樣的,這個壓力落不到寧衛東身上,他給扛下來了,寧衛東要知道,接下來做事要心裡有數,別以為真是歲月靜好,一帆風順。

  在寧衛東表態之後,趙父的語氣緩和下來:「你壓力不用太大,壓力這個東西,沒有是不行的,人容懈怠,但太大了,同樣不行,容易把人心態搞壞了。」

  寧衛東道:「爸,您放心,這點壓力我還扛得住。不過……現在上邊意見不統一,最終……」

  趙父明白他的意思,靠在沙發背上淡淡道:「最終如何,不是看誰說了什麼,而是看事實的結果,你明白嗎?實事求是才是檢驗一切的唯一標準。」

  寧衛東心頭一動,恍然道:「您是說要看我的表現和這次的結果?」


  趙父輕哼一聲:「要不然你以為怎麼這麼巧,那個人偏偏選在這時候發聲?」

  ……

  寧衛東思緒收攏,走出貨棧坐上轎車。

  雖然昨天趙父有些話沒說,但以寧衛東的經驗,這件事沒這麼簡單。

  有人是想拿來做文章,而趙家和王家這邊,則有些搖擺,想再看看。

  當然,並不是說趙父想要犧牲寧衛東這個女婿。

  這一點是不存在的,寧衛東現在不僅僅是女婿,更是趙家和王家結盟的紐帶,至少在王父的影響力沒有完全耗盡之前,趙家不會去做這種受人詬病的事。

  過河拆橋可以,但也沒有這麼拆的。

  可是不犧牲寧衛東,並不代表就一定支持寧衛東主導的在速聯遠東的布局。

  這個是可以談的籌碼,至於價錢則是看寧衛東具體能做到哪一步。

  想到這裡,寧衛東不由得深吸一口氣。

  他倒是不覺著趙父這樣做有什麼不對,實際上趙父已經相當厚道了。

  現在擺在寧衛東面前最重要的是,必須把在速聯布局的價值無限拉高,才能讓他從『活籌碼』變成『死籌碼』。

  道理很簡單,同樣是籌碼,活籌碼因為不重要,可以隨時被輸掉,或者被交換。

  但死籌碼雖然明面上仍然是籌碼,但因為其價值大到一定程度,理論上仍然存在交易可能,實際卻不可能被交易掉。

  說是『尾大不掉』也好,『大而不能倒』也罷,都是一個意思。

  寧衛東現階段,或者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都擺脫不掉『籌碼』的屬性。

  他能做的就是不斷擴大自己的價值,確保自己是『死籌碼』。

  從貨棧出來,不一會兒汽車直接抵達火車客運站。

  寧衛東定的同樣是今天的車票。

  在車站前面下車,寧衛東再次跟王凱旋叮囑一聲,讓他盯著酒廠的生產。

  隨即帶著胡八一走進候車室。

  來到軟臥候車室,裡邊沒什麼人,一眼就看到坐在離進站門不遠處的王葉。

  這趟去速聯,寧衛東依然帶著胡八一,王葉作為老熟人,仍被派過來,配合寧衛東。

  除了王葉,在旁邊還坐著一個人,看見寧衛東和胡八一進來,立即站起來迎上前。

  隨著走動一條半長的馬尾在身後一擺一擺的,正是趙如意。

  這趟去黑省,趙如意跟著一起去,名義上是去探親,看看大姨大姨夫,實則卻是對陳寶慶到京城來的回應。


  這一來一回,黑省的陳家就算是重新上船了。

  到了哈市,趙如意不會跟著去速聯。

  四人見面,寒暄之後坐下來。

  距離發車時間還有將近一小時。

  寧衛東和趙如意坐在一起,對面胡八一跟王葉坐一起,看起來兩人的關係應該是有所進展,雖然沒有什麼特別親密舉動,但兩人說話時的語氣和眼神,都不像是正經的工作關係,曖昧得緊。

  尤其王葉,跟上次走去時,看胡八一的眼神都不一樣,眼睛裡蒙上了一層小女人才有的情意綿綿。

  寧衛東心裡暗笑,胡八一這貨不愧是軍人出身,執行力相當強,一旦作出決定,下手還是相當快的。

  恰在這個時候,從候車室外間進來一行人。

  雖然這幾個人說話的聲音不大,但軟臥候車室沒什麼人,環境十分安靜,就顯得很突兀。

  寧衛東的耳力極佳,原本他也沒在意,卻沒想到這幾個人有人在說英語。

  不由得扭頭看過去。

  這一行人一共五個,其中三個穿著深色中山裝的,黑框眼鏡,兜里插筆,一看就是國內的知識分子。

  另外兩個人有一名是個年輕的華人姑娘,相當年輕漂亮,穿著也很時髦,不像是國內的風格,用兩個字來形容,大概就是『洋氣』。

  在她旁邊跟著一個黃頭髮的外國人,說英語的正是這兩個人。

  隨著幾人走過來,其中一個領隊的中年人看見寧衛東瞅他們,善意的點了點頭,坐在隔著一個沙發的位置上。

  說話的二人也停下來,看向寧衛東幾人。

  該說不說,寧衛東他們四個人坐在這裡,什麼都不干就相當吸引人。

  兩個女的,趙如意自是不必說的,身量高挑,明媚大氣。王葉也相當漂亮,雖然打扮有些老氣,卻一看就是幹部,不是尋常百姓。

  寧衛東跟胡八一同樣不俗,胡八一一米八的個頭,濃眉大眼,一臉正氣,又曾上過戰場,身上帶有一股別樣的氣質。

  寧衛東則更出色。

  不過兩撥人互相看了看也沒有更多交集,很快那個年輕姑娘又跟黃髮外國人聊了起來。

  寧衛東雖然沒故意去聽,但兩人說話的聲音不小,大概以為別人聽不懂英語,寧衛東卻是聽了個七七八八。

  他不由得掃了一眼對面的胡八一,轉又看向那邊的洋氣姑娘,表情有些玩味。

  卻被旁邊的趙如意摸著胳膊後邊的軟肉掐了一把,小聲道:「看啥呢~」


  寧衛東收回目光,努努嘴,小聲道:「那邊那倆老外,好像是專門到咱們國內收古董,聽那意思打算帶出去賣。」

  趙如意一愣,她原以為寧衛東是瞧見那漂亮姑娘了。

  要是她不在,看看也就看看,她還在身邊呢~這貨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卻沒想到竟錯怪了,連忙用手揉揉剛才掐的地方,眼睛也看向那邊的幾人,皺眉道:「我叫人過來,抓起來問問?」

  寧衛東輕輕搖頭:「算了,只要沒下地挖墳,這事兒也不犯法,叫人過來也拿不住什麼,還容易給自個惹麻煩。」

  關於古董之類的東西,寧衛東的心態比較豁達,並沒有那種苦大仇深的情節。

  古董這種東西,你說它有沒有價值,那肯定是有的,但也分什麼時候。

  老話說,盛世古董,亂世黃金,那是相當有道理的。

  只有盛世,人們滿足了溫飽需求,想追求一些精神上的滿足,古董的價值這時候就體現出來了。

  至於其他的,也沒必要拔的太高,說到底也就是一個擺在那裡的老物件。

  別說是現在,過去這一百多年,真正市面上能看見的好東西,被弄出去的海了去了。

  相比這個,寧衛東反而更在意那女的。

  這時,另外三人中比較年長的站起身道:「楊雪麗女士,我們的火車馬上到了。」

  寧衛東心中瞭然,看向對面的胡八一和王葉,大概胡八一這輩子跟對方都不會扯上關係了。

  那五人站起身,從寧衛東四人中間的過道過去。

  胡八一下意識的掃了幾人一眼,有一瞬間跟楊雪麗的目光觸碰,隨即便錯過去了。

  從此寸步千里,再也沒有交集。

  「胡八一,你怎麼了?」一旁的王葉碰了一下胡八一。

  胡八一有一瞬間的愣神兒,呃了一聲:「沒事兒,剛才忽然一晃神兒,好像想起來什麼,又給忘了。」

  王葉一臉『你少給我打馬虎眼』的氣勢,轉頭看向楊雪麗的背影,努努嘴道:「你喜歡那樣打扮的?」

  胡八一連否認,嘿嘿的壓低聲音:「我就喜歡你這樣的。」

  「傻樣兒~」王葉白了他一眼,小聲道:「等這次回來,你陪我上友誼商店去逛逛。」

  胡八一眼睛一亮,自然明白這話隱含的意思。

  又過不久,到了時間,寧衛東幾人登上火車。

  ……

  與此同時,遠在海參崴附近的速聯遠東第16軍的駐地。


  一身軍裝的卡得羅也夫靠坐在寬大的真皮辦公椅上,他的臉色有些陰沉。

  面前擺著一份剛收到的,從伯力發來的電報。

  這份電報的內容讓他感覺有些棘手。

  正在這個時候,外面傳來敲門聲。

  卡得羅也夫回過神,喊了一聲「進來」。

  「報告~」外面來的是機要科的情報兵:「司令官閣下,最新收到的從伯力發來的電報。」

  卡得羅也夫「嗯」了一聲,伸手拿過電報紙。

  電報的內容很簡單,就是告訴他,已收到消息,寧衛東和第一批伏特加已經從華國的京城出發。

  看到這個消息,卡得羅也夫皺了皺眉,抬手揮了揮示意那名士兵下去。

  等到一聲關門,他才從椅子上站起來,抓起桌上的菸斗,來到窗戶邊上,一邊向外看著,一邊點燃菸斗。

  狠狠吸了一口,他試圖讓自己的腦子更清醒。

  自從上次寧衛東從海參崴回國,直接跨過卡得羅也夫,令他相當不高興。

  卡得羅也夫可不是寬宏大量的人,雖然整件事情從邏輯上來說,寧衛東也算不上有錯,但卡得羅也夫醬軍不管對錯。

  不過他能做到這個位置,可不是不管不顧的愣頭青。

  明知道寧衛東這次已經跟遠東地方上的兩派都達成了合作,僅憑他一個人的力量肯定撼動不了,他必須尋求更多盟友。

  卡得羅也夫很快就通過私下的渠道,把寧衛東與地方合作的事透露出去。

  其實這本來也不是什麼秘密,只是軍方這邊反應稍微遲鈍一些。

  這也不奇怪,這二十來年,與速聯的關係一直劍拔弩張,十年前還在東西兩端爆發了兩次烈度不低的衝突。

  這令軍方潛意識直接把對面當成敵人,而沒有考慮過雙方合作的可能。

  直至卡得羅也夫把其中蘊含的利益當擺在桌面上,遠東這些軍頭才反應過來,必須要站出來分蛋糕,決不能讓地方上吃獨食。

  基於這個出發點,很快軍方與地方派接觸,明確提出了訴求。

  對於這個情況,老基絡廖夫和老霍拉莫夫都預料到了,而且要在遠東把事情辦成,軍方始終是繞不過去的。

  並且他們也同意分給軍方一部分利益。

  然而軍方這邊的胃口太大了,雙方剛一接觸就直接談崩了。

  這個結果是卡得羅也夫沒想到的。

  他最開始的目的其實是想跟軍方借勢。


  只有借軍方的勢,才能平衡遠東地方上的力量。

  這就像鬥獸棋,以基絡廖夫和霍拉莫夫為首的地方上的勢力是老虎,卡得羅也夫是豹,寧衛東則是過境的狼。

  因為狼跟老虎合作,卡得羅也夫這個豹沒法吃狼。

  但軍方聯合起來同樣是虎,兩個老虎兌子,剩下豹和狼,到時候豹就可以借勢逼狼讓出一些利益。

  這才是他的計劃和目的。

  可他沒想到,軍區那些人的胃口太大了,直接把地方上的兩派都惹惱了。

  偏偏在這個時候,軍區的大人物又下令,讓他在邊境亮亮肌肉,給寧衛東製造一些麻煩。

  這讓卡得羅也夫非常難受,他原先是想躲在後,渾水摸魚吃好處,現在卻成了馬前卒。

  一個弄不好,徹底把遠東地方上這些人都得罪死了,他以後怕是要不好過。

  卡得羅也夫拿著菸斗的手緊了緊。

  事情不能這樣發展下去,他必須想辦法破局。

  ……

  另一頭,寧衛東四人乘坐火車經過一天一夜終於抵達了哈市。

  剛一下車,趙如意就打一個哆嗦:「我艹,太冷了!」

  她小時候來過哈市,但那都是十來年前了,小時候的記憶早就忘了。

  又趕上十一月底,即便下車之前穿了棉襖也被晃了一下。

  一起下來的胡八一和王葉也差不多。

  他們上次來隔著一個月,完全不是一個溫度。

  寧衛東幸災樂禍道:「凍傻了吧~剛才讓你戴上圍脖還不服。」

  趙如意跺著腳,連鬥嘴的心情都沒有了,白了一眼道:「趕緊的,還臭貧。」

  這時陳寶華看見他們幾人,立即迎上來:「如意,衛東!」

  趙如意扭頭看過去,立即認出來,叫一聲大寶哥。

  陳寶華眉開眼笑,好幾年沒見了,上下打量,哈哈笑道:「好傢夥,你這都快攆上我高了。」

  雖然許久沒見,但終歸是親表哥,幾句話就熟稔起來。

  幾人從車站出來,坐上陳寶華的開來的車。

  這次不是他那輛212,是一台伏爾加的轎車。

  先到招待所,把胡八一和王葉放下,才載著寧衛東和趙如意回家去。

  知道趙如意要來,陳家這邊早早就準備上了。

  跟上次寧衛東來接待的規格和態度明顯是不一樣的。


  一來,趙如意是正經嫡親的外甥女。

  二來,上次寧衛東來的時候,許多情況還沒明了,陳家的情況特殊,不好表現太熱絡。

  這次就沒那麼多顧忌了,反而要趁著趙如意來,大張旗鼓的宣揚出去,讓哈市這邊的一些人知道,陳家已經重新跟京城那邊聯繫上了。

  寧衛東和趙如意先到家裡見了陳父陳母。

  一番訴說,本來是好好的,可提到趙如意的母親,陳母想起死去的妹妹抱著趙如意又哭了一陣。

  好是勸說一陣,兩人才算是止住了哭聲。

  趙如意把從京城帶來的禮物拿出來,之後又待到下午,時間差不多了,直奔招待所。

  之所以沒在家,主要是因為人太多了。

  除了陳家上下三代十多口人,還有黑省這邊能搭得上的親戚,以及關係到位的朋友,都給叫了過來。

  而這才是趙如意這趟過來的真正目的。

  跟這些人見一見面,尤其一些關鍵位置上的,有能力的,有野心的,進行安撫拉攏。

  雖然不可能指望趙如意來一趟就讓人納頭便拜,她來的意義更多在於讓這些人知道,他們在京城是有人的。

  這種認知會讓這些人產生一種凝聚力,同時也會增加向上的想像空間。

  有了凝聚力,把人心攏起來,有了想像空間,做事才會更上心。

  另一方面則是為陳家站台。

  陳家這個字號因為某些原因,在黑省、哈市沉寂了好幾年,如今重新開張,要想立起來,要想立得住,就必須向外展示實力和決心。

  林林種種,一共擺了四桌,額外來了有三十多人,哪個部門的都有。

  寧衛東和趙如意作為主要『工具人』,在陳父的介紹下,一一跟這些人碰杯,倒是好像結婚挨桌敬酒。

  倒也不用一口乾了,淺淺喝一口意思一下就行。

  這一局從下午五點多,一直到晚上七點多,快八點了才結束。

  寧衛東和趙如意才回到招待所。

  到屋裡,趙如意好像泄了氣的皮球,一下就把自個扔到床上,嘴裡念叨著:「累死我了!」

  寧衛東順勢跨上去,嘿嘿笑道:「這就累了?才哪到哪呀~」

  趙如意嚇一跳,警惕道:「你~你想幹啥?昨天到今天,坐了一天一宿火車,剛才又應付了那些人,你還有心情想那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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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衛東嘿嘿道:「食色性也,剛才吃飽了,這屋裡的暖器也挺熱,這不就保暖思y欲了。」

  趙如意白眼差點翻到天上去:「你個牲口,你真不累啊?」

  寧衛東也不說話,直接開始動手。

  趙如意被他弄的急了,用手推拒幾下沒用,眼見寧衛東得寸進尺,索性也豁出去了:「老娘跟你拼了!」

  ……

  拼肯定是沒拼過。

  四十多分鐘後,趙如意好像離水太久的魚,終於撲騰不動了。

  寧衛東也累夠嗆,這一路來,舟車勞頓,換是一般人早就沒了興致,更何況趙如意可不是溫柔如水的小女子,而是一匹剛烈的胭脂馬,想把她降服了,非花力氣不可。

  出了一身汗,倆人的頭腦反而清醒許多。

  趙如意挪動了一下靠到寧衛東身上,問道:「爸來之前讓我看看這邊的情況,今天這麼多人,你覺著咋樣?」

  寧衛東情知這是趙父要摸摸陳家的底。

  雖然是自己家實在親戚,但這些年被壓著,陳家還有多少底蘊,能發揮多大能量,必須心裡有數。

  是中規中矩,還是已經只剩下一副架子了,亦或者是潛龍在淵,厚積薄發?

  很明顯,陳家這邊也明白,第一天就把人都叫過來,目的就是讓趙如意看看實力。

  寧衛東蛄蛹一下,往床頭上靠了靠:「我覺著還行,今天來這些人,至少有七八個在關鍵部門,其中四個是關鍵的位置,還有兩個雖然只是科長,但年紀不大,很有潛力。」

  趙如意嘆口氣道:「其實當初大姨夫家可比我家風光。當時還是兵團……」

  寧衛東沒應聲,趙如意說的已經是十來年前了。

  那時候陳家當然風光了,老四y的底子,又是少數留在東北的。

  但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實話實講,今天陳家還能聚攏起這些人,寧衛東都有些意外。

  在他預想中,陳家的情況應該會更差一些。

  寧衛東又道:「不過也別太樂觀,以前是低調發展,如今情況不同了,以後遇到的阻力會更大。」

  趙如意點了點頭,不由得打了個哈欠,爬起來道:「我去洗洗。」

  寧衛東應了一聲,把雙手枕在腦後,思忖著黑省這邊的情況。

  站在他的角度,肯定希望陳家發展好。

  黑省作為面對速聯遠東的前哨站,寧衛東已經把這裡看成了自己的後方基地。


  以後會有很多資源投放在這裡。

  陳家作為盟友,必須要有守護這資源的能力。

  但僅靠一個陳家肯定不夠,寧衛東還需再找一個保險,否則他不安心。

  不過這都是後話,以寧衛東現在的地位,還沒有資格進行這種操作。

  想到這裡,寧衛東「嘖」了一聲舌頭,心裡不由感慨,道阻且長啊~

  這時候忽然傳來敲門聲。

  「誰呀?」寧衛東問了一聲,起身警惕起來。

  這時候來找他,會是誰?

  門外傳來王葉的聲音:「是我~」

  寧衛東皺眉,一邊起身拿睡衣披上一邊問:「有事兒?」

  王葉道:「剛收到的,速聯的電報。」

  寧衛東心中一凜,立即系上睡衣的腰帶去開門。

  王葉站在外邊,沒想到寧衛東這樣出來,稍微避開眼神,把電報遞過去。

  這時趙如意從衛生間出來,問道:「衛東,誰呀?」

  王葉臉一紅,猜到剛才寧衛東跟趙如意幹了什麼。

  她跟胡八一還沒走到這一步,在這個年代二十六七歲就是大齡女青年了。

  心裡對那事兒早就躍躍欲試了,只是理智束縛著,讓她不敢嘗試。

  此刻心裡不由得痒痒的,尋思這次回去趕緊跟胡八一把關係定下來。

  寧衛東掃了一眼電報的內容,瞳孔微微一縮,沖王葉點點頭:「我知道了~」

  王葉正覺著站在這裡尷尬,立即應了一聲:「行,那我先回去了。」

  房門關上,趙如意擦著頭髮過來:「出什麼事了?」

  她看出寧衛東的情緒不對。

  剛才還好好的,問題定然出在這封電報上。

  寧衛東拿著電報又看了一遍,吸了一口氣道:「速聯那邊可能要出事。」

  趙如意吃了一驚,連忙拿過電報。

  這封電報是謝廖沙在幾個小時前發的,主要說了他們這邊跟軍方因為利益分配正在頂牛,提醒寧衛東這趟過去很可能會在國境的時候遭遇16軍的刁難,讓寧衛東做好應對和準備。

  從綏芬走海參崴的路線,正是卡得羅也夫的16軍的防區。

  寧衛東眉頭緊鎖,這對他來說無疑是一個非常不好的消息。

  如果卡得羅也夫鐵了心要為難,肯定能攔住這批伏特加。

  即使現在立即改變線路,選擇從黑河出去也未必安全。


  因為目前是遠東地方與軍方在博弈。

  就算避開卡得羅也夫,也會有其他人頂上來。

  與其那樣,還不如按原計劃走,至少卡得羅也夫算是個熟人。

  趙如意看完電報,表情也嚴峻起來:「衛東,這怎麼辦?要不然~咱們先緩一緩?」

  寧衛東面沉似水,搖了搖頭道:「沒有用,如果咱們不入局,那邊恐怕輕易不會有結果。」

  趙如意反應不慢,恍然道:「你是說,他們故意在等你?」

  寧衛東沉聲道:「說到底還是利益,軍方想多要,地方不想給。速聯人從來不會向內尋求解決問題,遇到這種情況第一反應就是能不能在外邊找補……」

  趙如意道:「他們是想等咱們過去,故意讓軍方把貨扣住,到時候咱們為了解決問題,自然會做出讓步。」

  寧衛東冷笑一聲:「如意算盤打的啪啪響。」

  趙如意道:「那我們怎麼辦?」

  雖然猜到了對面的心思,但這個局依然不好破。

  因為利益在速聯那邊,除非寧衛東乾脆放棄計劃,堅持不入局。

  否則只能受這伸頭一刀。

  寧衛東想了想道:「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我們仍然按原計劃,倒要看看他們能玩出什麼花樣。」

  雖然說的硬氣,但寧衛東心裡清楚,他決不能退,更不能緩。

  一旦退了緩了,京城那邊立刻會疵議叢生,不會給他下一次機會。

  ……

  第二天下午,寧衛東與胡八一、王葉一同來到火車站。

  趙如意此行的目的地就是哈市,不會跟寧衛東繼續前往速聯。

  陳寶華提前在這裡等著,遠遠看見寧衛東三人立即迎了上去:「衛東,胡同志、王同志,你們好~」

  「大寶哥,等半天了吧~」寧衛東笑著跟陳寶華握手,胡八一和王葉也握了握。

  陳寶華大咧咧道:「我也剛來。」

  說話間一個身材矮小,穿著鐵路制服的中年人忽然從陳寶華身後冒出來。

  陳寶華長的五大三粗,剛才把這人擋在後邊竟沒看見!

  陳寶華側身介紹道:「衛東,這是貨運站的王站長,我們從小長起來的,你叫王哥。」

  「王哥~」寧衛東伸手跟對方握了握。

  王站長一呲牙,本來看著還人模人樣的,卻露出一口四環素牙,嘿嘿笑道:「衛東,你甭客氣,我跟老陳是鐵哥們兒,以後有什麼事兒你只管言語一聲。」


  寧衛東雖然知道是客套話,但面上必須接著:「那我指定不能跟您客氣。」

  簡單寒暄,陳寶華一指前面:「那邊已經裝完了,等下接到火車後邊,保准萬無一失。」

  順著方向看去,只見不遠處停著一節綠皮車箱,寧衛東這趟帶來的一千箱伏特加都裝在裡邊,等下直接連在客運列車的後邊帶過去。

  這樣做在原則上肯定是不行的,但實際操作尤其黑省這種邊遠省份,又是去綏芬線路,變通一下不難。

  而這就是王站長的作用。

  寧衛東帶人到車上看了一圈,再次跟王站長道謝。

  接下來幾人也不用去客運站那邊上車,一千箱酒根本裝不滿車廂,剩下大半截,正好能坐人。

  王站長另有事,客氣一番,先走了。

  陳寶華卻沒急著走。

  胡八一和王葉很有眼色,本來想跟寧衛東在下邊一起等,立即提出先上去擦擦座位,都看出陳寶華有話要說。

  剩寧衛東和陳寶華二人。

  「大寶哥,來一根。」寧衛東遞過去一支煙。

  陳寶華接下來,剛要拿火柴寧衛東的打火機已經遞到面前。

  「咔」的一下,一團火苗噴出來。

  兩人點菸,陳寶華道:「衛東,你馬上要走,我就長話短說,汽水廠那邊可能有點情況。」

  「什麼情況?」寧衛東吸了一口煙,卻是不太在意。

  相比起馬上要面對的速聯方面的狀況,汽水廠出任何事都是小事。

  大不了不要這個汽水廠。

  陳寶華不知道寧衛東的心理,沉聲道:「廠子的情況比較複雜……」

  寧衛東也沒著急,聽陳寶華說完。

  其實也沒多複雜,就是汽水廠現在那個廠長不想走,這人在廠子裡有些威信,再加上一些手段,把人鼓動起來。

  寧衛東「嘖」了一聲:「大姨夫也壓不住?」

  寧衛東不信陳家連這點事兒都解決不了。

  陳寶華面露難色:「倒也不是壓不住,但你不清楚的情況,這裡邊還有張副局長的事兒。」

  寧衛東不知道這位是誰,但大抵上是跟陳父有競爭關係的某人。

  雖然陳家可以硬來,但也容易給對方留下把柄。

  寧衛東想了想道:「大寶哥,你這樣~那個汽水廠一共多少工人?」

  陳寶華道:「一共一百二十人。」


  寧衛東道:「一百二十人我全都留下,以後工資按國營四級工人算,另外每個人先給二十塊錢,我只有一個要求,讓他們自己動手,把那個狗屁廠長給我弄走。」

  陳寶華倒吸一口冷氣,這一招殺人誅心可是夠狠的。

  汽水廠這些工人有一部分是大集體的,還有一些臨時工,又是在黑省,工資非常低。

  寧衛東居然承諾,按照國營四級給開資,對於這些人來說收入甚至能提升一倍。

  除此之外,還額外給二十塊錢。

  這是怕人們不信,直接當場發錢,來個立木取信。

  要求他們自己把那個罪魁禍首弄走。

  就這麼簡單粗暴,這誰受得了~

  汽水廠那邊大部分人就是跟著起鬨,廠長有些威信,但也不多。

  要是一味施壓,反而真把他們捏到一起了,但是若要以利益分化,其中九成九的人一定不會一條道跑到黑。

  如果真有,寧衛東也要贊一聲「硬氣」,然後讓他們一併,有多遠滾多遠。

  這個法子好是好,可陳寶華擱心裡一盤算,成本太高了!

  不說以後的工資標準,單是一百二十人,一個人二十塊錢,這就兩千四百塊錢。

  卻不知道寧衛東手裡捏著幾千萬沒處花。

  但無論如何,陳寶華鬆一口氣:「既然你有應對,我也就放心了。」

  寧衛東笑呵呵道:「您放心可不成,我這馬上要去速聯,家裡這頭你可幫我盯著,我那個弟弟年歲小,我可不敢指望他。」

  提起寧偉,陳寶華道:「話不能這麼說,我看小偉不錯,年紀輕輕做事就有模有樣。」

  正在這時,從遠處傳來一陣火車的汽笛聲。

  寧衛東和陳寶華扭頭看去,只見一列火車倒著開過來。

  不一會兒到了近前,搥在寧衛東旁邊這節車箱前頭。

  「咣當」一聲響動,兩頭的車鉤對在一起,隨即從前車下來一個人檢查一下,便又回去。

  寧衛東情知要走,便也不耽擱,跟陳寶華道:「大寶哥,我先走了。」

  陳寶華揮揮手,看著寧衛東一步跳到上車的梯子,側著身子跟他再見。

  話音沒落,剛才停頓的火車開始緩緩向前。

  ……

  與此同時,幾百公里外的海參崴。

  卡得羅也夫在辦公室摩挲著那隻盤的鋥亮的菸斗。

  恰在這時,一名情報兵進來:「報告,醬軍閣下,從華國傳來的最新情況。」


  卡得羅也夫接過電報,本就又『川』字紋的眉頭皺的更深。

  上次是出發,這次則是寧衛東抵達哈市的消息。

  卡得羅也夫不由得深吸一口氣,他知道給他猶豫的時間不多了。

  一旦寧衛東帶著伏特加抵達邊境,他必須做出抉擇。

  想到這裡,他不由得看向北方,那是伯力的方向。

  軍方與地方仍在僵持著。

  在這場博弈中,地方上本地派和流放派合流,實力更強一些。

  但是軍方堵著邊境通道,天然占據優勢地位。

  這也是這幫軍頭敢獅子大開口的最大本錢。

  可地方那邊也不是好相與的,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反正就是不鬆口,逼軍方掀桌子。

  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到了這時候卡得羅也夫已經看出老基絡廖夫這幫人的算盤。

  他們擋不住軍方的覬覦,又不想從自己身上割肉,就等寧衛東過來,遭遇軍方為難。

  到時候把球提到寧衛東的腳下,只要寧衛東想解決問題,就少不得要做出讓步,事情就解決了。

  可真有那麼簡單嗎?這明顯是耍無賴,寧衛東會屈服嗎?

  卡得羅也夫也有種直覺,沒那麼容易。

  看著窗外陰沉的天氣,他的心情格外沉重。

  但無論如何,他不可避免的被頂到了第一線。

  想到這裡,卡得羅也夫不由輸出一聲速聯國罵,隨即抓起桌上的電話:「喂,我是卡得羅也夫,叫你們團長……米哈伊爾,給我準備一個排的人……要可靠的,一個人三百盧布額外津貼……」

  撂下電話,卡得羅也夫深吸一口氣。

  本來還想拖一拖,但寧衛東來的太快了,他就沒辦法了。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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