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敲門磚

  第230章 敲門磚

  這台車相比皇冠就差多了,外觀尺寸小了,裡邊內飾也更簡陋,大部分都是工程塑料。

  不過相比國內同時代的汽車還是相當領先的。

  其實寧衛東一直以來都有一個疑惑,為什麼二戰後汽車製造這個『工業明珠』會被獨國和東洋兩個戰敗國把持。

  反而戰勝國的阿美,英法的汽車行業都處於劣勢。

  甚至這個現象被一些軟骨頭拿來,作為證明他們『優秀』的證據。

  你們看,二戰時被打成什麼樣了,戰後人家又起來了,為什麼呢?

  再看看咱們自己,怎麼還這麼窮?

  林林總總這樣的言論,寧衛東年輕的時候也不是很懂,甚至還覺得挺有理。

  直至後來,隨著年齡的增長,閱歷和學識增長,再加上網絡越來越發達,打破了信息繭房,才明白這其中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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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獨國和東洋之所以能在戰後快速重振,並不是他們多優秀,而是因為阿美需要在速聯東西拴住兩條看門狗。

  既然要狗咬人,就要先啃兩根骨頭……

  寧衛東手扶著方向盤,收回發散出去的思緒。

  一旁的安寧坐在副駕駛,笑呵呵道:「怎麼樣,不錯吧~」

  寧衛東點頭,拍了拍方向盤:「東洋人造的車的確不錯,不過未來有一天我們一定會超過去。」

  安寧愣了一下,心裡不以為然,嘴上卻附和著認同。

  這也不奇怪,在這個年代但凡清楚雙方汽車製造業的技術差距,都會跟安寧的看法差不多。

  寧衛東也只是一說,並沒有辯論的興趣,轉而推開車門下車,又跟那位貨場的門衛道一聲謝,把自行車放在灰色車的後備箱,兩人一人駕駛一輛,出了貨場,返回市里。

  寧衛東稍微適應一下,很快就上手。

  不到二十分鐘回到了富民旅社所在的馬路,順著旁邊的大門進入後邊的院子。

  把汽車順著牆邊停好。

  寧衛東把寧偉叫來,讓他去找張大軍,把車牌子辦了。

  順便到樓里看了一圈。

  這邊的進度相當快,基礎部分已經差不多了。

  走馬觀花從樓里出來,寧衛東看了一眼開著後備箱:「我開車送你回去,順道把自行車給你帶回去。」

  安寧擺擺手:「還是算了,我自個騎回去,挺老遠的,一來一回一個多小時。」


  寧衛東微微詫異,沒想到安寧會拒絕,不過轉念一想也就釋然了。

  安寧果然是沒把自己定位成一個女人,寧衛東的寵愛對她固然是一顆甜蜜的果實,卻不是必不可少的。

  寧衛東主動送她回去,對她來說並不是一個多麼值得珍惜的恩賜。

  想通這個,寧衛東不由一笑。

  對安寧的做法,他反而有些欣賞。

  幫安寧把自行車從汽車後備箱提出來,把車把送過去:「路上小心~」

  安寧應了一聲,推著車子一個墊步,自行車向前滑行起來,靈巧的順著前邊的斜梁把腿邁過去,坐上鞍座,輕盈走了。

  寧衛東看她出了院子大門才收回目光。

  這時劉東幾個人聽說寧衛東開回來兩台『大轎子』,都到後門來看熱鬧。

  寧衛東瞧見幾人,招招手讓他們過來。

  「經理~經理好~」劉東、王學文、趙春明站在前邊,除了他們還有三個生面孔,應該是寧偉新招來的。

  寧衛東沖他們點點頭:「公司進了兩台汽車,以後辦公室下邊增加一個汽車班,專門負責開車、維修、保養,你們有誰會開車的,可以直接到小偉那報名。」

  這幾個人一聽全都眼睛一亮,這個年代開車的司機可是頂好的工作,尤其是開小車。

  平時工作舒服不說,趕上修車保養還有油水可拿。

  但相應的,當司機的門檻也相當高,可不是能把汽車開走就算,必須得會修車,一旦遇到情況,能夠快速解決,尤其是小車司機,把領導扔到路上是大忌。

  寧衛東心裡清楚,寧偉手下這幾個小年輕都夠嗆。

  但該說的還是要說,好叫他們知道有什麼好事寧衛東還是緊著自己人的,你們不中用那就沒辦法了。

  幾人興奮過後,又有些失望泄氣,不像後世滿街持證的馬路殺手,這個年代人們對開汽車是懷有敬畏的。

  畢竟那麼昂貴的東西,真要弄壞了把自個賣了也賠不起。

  說完這事,寧衛東又駕駛那輛皇冠回到公司的四合院靠邊停在門外。

  因為門上掛著公家牌子,又在靠大馬路的胡同口,看見這裡停著一輛汽車,路過的人也沒太關注,就是覺著這輛車挺氣派,稍微多看兩眼。

  寧衛東鎖上車門,拿著鑰匙進去。

  剛到門衛,鄭大爺叫道:「經理,有您一封信。」

  寧衛東一愣,心說誰能給他寫信?

  寧家這邊的親戚真要有事也是找寧衛國,過去的同學朋友,似乎也沒什麼人。


  一邊想著一邊伸手接過信封卻是詫異了,白色的信封上寄件人地址寫的居然是漢東省京州市漢東大學,寄信人正是白鳳琴。

  寧衛東莞爾,昨晚上他還在心裡埋怨白鳳琴是哈奇士,放出去,撒手沒。

  卻是錯怪了。

  難怪那封信里沒怎麼提寧衛東,原來單獨給他寫了一封,偷偷寄過來。

  想也不用想,必是有些內容不想讓她姐看見。

  寧衛東拿著信,有些好奇白鳳琴這丫頭在信里寫什麼。

  正在這時,何雨柱驀的從廚房出來,一抬頭正好跟寧衛東打個照面,連忙笑著叫了一聲:「寧經理~」

  寧衛東點點頭,本也沒打算多說,卻被何雨柱叫住:「經理,我這有個事兒正想跟您請示。」

  寧衛東駐足:「有什麼事?」

  何雨柱道:「經理,那個~昨晚上下班,小寧主任帶我去了一趟咱們單位新辦公樓,問我食堂和廚房怎麼布置。」

  寧衛東點頭,這件事他知道。

  最早的富民旅社在設計的時候負責食宿。

  但被文聯要了北邊的三分之一,原先設計的食堂廚房都在那邊,剩下的富民旅社就成了只包住宿的旅社。

  現如今寧衛東的公司搬過去,肯定要重新搞個食堂。

  何雨柱道:「經理,我就是想問,咱們這個食堂得供多少人吃飯。」

  寧衛東想了想道:「這個呀~就定五十人吧~」

  何雨柱沒有二話應了一聲。

  五十人已經不少了,這次從富民旅社弄來的半棟樓,上下四層一共有八百多平米,按寧衛東的估計最少也能容納二百人。

  但這其中也不是每個人都吃食堂,而且二百人是極限,實際工作的話,有個一百多人,就差不多了。

  人再多就得想辦法換地方了。

  得了寧衛東回話,何雨柱回到廚房裡。

  秦淮茹繫著圍裙正在擇菜,抬頭看他,立即問道:「看見寧經理了?他怎麼說?」

  何雨柱道:「看見了,說大概五十人。」

  秦淮茹眼睛一亮,五十人的規模可不小了。

  食堂規模越大,採購消耗的東西就越多,他們經手的自然也越多。

  這時,寧衛東回到辦公室,拆開白鳳琴的信。

  一行行娟秀的行楷表達著遠方少女的熱情。

  大概跟網友差不多,因為不用面對面,羞澀感沒那麼強,再或者到外邊上了一個月大學,讓白鳳琴的心態產生了某些變化,透過文字能明顯感覺到她更自信了。


  寧衛東也明白,白鳳琴這封信為什麼要單獨寄到這來,而不是一起給白鳳玉轉交。

  信裏白鳳琴雖然沒直接說,卻把學校里的男同學貶斥的連寧衛東的小腳趾蓋都不如。

  還說如何如何想念,每天做夢都會夢到。

  至於在夢裡,跟寧衛東做了什麼,信里終究是沒說,但大概也不是什么正經的夢。

  寧衛東從頭到尾看完了,說不上是什麼心情。

  有一個白鳳琴那樣漂亮的姑娘愛他,心裡肯定是高興的。

  但也只是高興,從理智上來說,一旦跟白鳳琴發生了關係一定會再帶來麻煩。

  白鳳琴跟他身邊其他女人不一樣。

  不管白鳳玉還是石曉楠,包括安寧在內,因為有過婚姻,在這個年代普遍認知中,她們對愛情和婚姻生活的期待值非常低。

  幾乎不會在生活上給寧衛東帶來不可預料的麻煩。

  但白鳳琴不一樣,她還是個小姑娘,好像一團火焰,激烈,衝動,腦子一熱說不準能做出什麼。

  所以,一直以來寧衛東對待白鳳琴的態度都很明確,哪怕心裡有些念想,也從沒當真想如何。

  到此時他依然如此。

  固然因為前後兩封信的拉扯,讓他心裡產生一些波瀾,心動卻不會行動。

  寧衛東想了想,打開抽屜拿出信紙本,給白鳳琴寫了一封回信。

  信里關心她的學習生活,說了家裡的情況,又告訴她新地址,絕口沒回應她的愛意。

  寫完了信,拿出信封糊上,正要寫收信人寄信人,恰在這時候謝廖沙夫婦來了。

  寧衛東有些詫異,這還沒到約的時間,怎麼提前來了?

  顧不得多想,他把信放在抽屜里,立即迎了出去:「親愛的達瓦里希……」

  從院裡把夫婦二人迎到北屋正堂,讓人上茶之後,寧衛東問起,為什麼提前來了?

  謝廖沙面帶歉意:「寧衛東同志,我這邊出了一些狀況,要坐中午一點的火車……」

  寧衛東瞭然,並沒有再問什麼狀況。

  既然謝廖沙夫婦提前過來,就說明人家已經有了決斷,沒必要再多說。

  寧衛東一臉惋惜:「這真是太可惜了,我與你一見如故,原想深入懇談,可惜……」

  謝廖沙表示深有同感,又道:「衛東同志,做朋友講究有來有往,這次雖然倉促,但我十分期待,下次你能到我們那去,我請你喝最正宗的伏特加,吃最美味的薩拉肉。」


  寧衛東心頭一動,聽出對方並不是客套話。

  如果臨時有變,直接取消見面,通個電話也能說客套話,何必兩口子親自再來一趟。

  恐怕就是為了當面對寧衛東發出邀請。

  寧衛東心念電轉,心裡暗暗高興。

  本來今天邀請謝廖沙夫婦,他會想辦法引出希望前往速聯的話題,現在對方主動提出來,倒是遂了他的心意。

  隨後謝廖沙夫婦少坐片刻就走了,看得出來他們真的很著急,把二人送到大門外,看著二人坐車離開,寧衛東抬手看了看表,已經十二點多了。

  如果是一點鐘的火車,時間的確很趕。

  寧衛東一邊想著一邊回到辦公室,卻顧不上剛才給白鳳琴的回信,稍微思索就抓起電話撥了出去:「喂,李哥嗎,我是衛東啊~」

  電話那邊,趙父的秘書聽到是寧衛東,立即露出笑容。

  他是趙父身邊的心腹,對趙家的情況十分了解,知道寧衛東不是一般的女婿。

  不僅把趙如意捏的死死的,在趙父這裡寧衛東的重要程度也僅次於趙立春這個長子。

  要是旁人問,趙父今天一天都沒時間。

  倒不是李秘書從中作梗,而是趙父真的很忙。

  如今王父馬上退了,手頭大部分工作都交給趙父,令趙父的工作強度陡然漲了一大截。

  但寧衛東問,必須擠出時間,哪怕是上廁所,翁婿倆一起撒泡尿也是能說幾句話的。

  李秘書道:「衛東,你半個小時後過來,領導正在開一個會,向後拖了半小時,你來正好吃中飯。」

  寧衛東忙道一聲謝,掛斷了電話。

  關於剛才謝廖沙的邀請,必須跟趙父面談,如果去的話,那就是出國,這個年代出國還是相當謹慎嚴肅的事情。

  究竟讓不讓去,去了什麼可以談,什麼不可以談,能待多長時間,都需要上面確認。

  雖然寧衛東覺著,這次謝廖沙能來,說明上面並不排斥接觸,尤其是這種較低層次的接觸。

  只不過事到臨頭,到底用不用寧衛東仍存在變數。

  畢竟寧衛東並不是正經的外教人員,直接讓他去存在某些不確定風險。

  對應的,寧衛東的優勢是跟謝廖沙夫婦有過接觸,再加上娜塔莎的緣故,與基絡廖夫有了人情。

  心裡想著這些,寧衛東拿起車鑰匙往外走,打算提前過去等著。

  雖然李秘書說半小時後過去,但這種事趕早不趕晚。


  開車抵達機械部的辦公大樓。

  寧衛東並沒有直接把車開進院裡,張揚也得分時候、分地點。

  至少這裡還不是他能嘚瑟的地方。

  把車停在遠處的路邊,這個年代並沒有貼條子的,路上的汽車幾乎都是公家的。

  寧衛東順著行道樹往前走,大概有五十米。

  剩不到十米就到門口了,卻在這時候從裡邊走出來一個人。

  兩人視線觸碰,認出對方。

  那人正是唐婉寧,看見寧衛東的瞬間微微皺了皺眉,旋即露出一抹微笑,主動打招呼道:「寧衛東同志~」

  寧衛東也一臉微笑:「唐婉寧同志,真巧。」

  說話間兩人走近,唐婉寧腳上的半高跟皮鞋踩在水泥磚地面上發出「噠噠噠」的動靜。

  來到近前,唐婉寧皺了皺眉,她發現寧衛東太高了,即使穿著四五厘米的高跟鞋,依然必須仰起頭。

  上次跟寧衛東趙如意遇到,因為是在樓梯上,這種感覺不明顯。

  此時單獨站在一起,唐婉寧才體會到這個熊羆一樣的男人多有壓迫感。

  下意識咽口唾沫,唐婉寧定了定神,心裡提醒自己,有什麼好怕的,寧衛東再強壯還敢動她一根手指頭~

  唐婉寧恢復鎮定,跟寧衛東點頭寒暄兩句。

  寧衛東有事,沒工夫跟她閒扯,隨即提出先走。

  唐婉寧回頭看他走進大院門裡,不由緊抿了抿唇,嘴裡嘀咕一聲「寧衛東」。

  上次因為劉兵的事,她讓她爸好一頓訓斥,後來又登門給劉家道歉。

  唐婉寧面上雖然乖巧,心底里可不是什麼省油的燈,這次丟了麵皮心裡還在耿耿於懷。

  懷恨的目標自然是寧衛東。

  至於劉兵,她只是覺著劉兵廢物,卻不會懷恨。

  所謂的屁股決定腦袋,在唐婉寧的認知里,她跟劉兵是一夥兒的,寧家兄弟,包括寧衛國,卻是外邊插進來的,天然要低一等。

  她是算計寧衛東了,但你寧衛東就沒錯嗎?當初在紅星廠搞王開峰的時候怎麼就沒想留一線?

  再說這次,劉兵去找麻煩你憑什麼敢還手!

  走進樓里,寧衛東並不知道唐婉寧心裡怎麼想的,如果知道這小娘皮的心思,他一定送她一個大逼兜。

  來到李秘書的辦公室,進屋先叫『李哥』。

  李秘書不敢怠慢,立即起身笑著道:「你先坐坐,應該快了。」


  李秘書是趙父的專職秘書,在秘書處有辦公室,但平時都在趙父辦公室旁邊的小休息室辦公,有事好隨時叫他。

  這間休息室不大,十五平米左右。

  寧衛東坐下來,李秘書給沏了一杯茶。

  趙父的會不知道什麼時候結束,倆人先聊起來。

  寧衛東對李秘書家裡的情況了解過,問道:「李哥,你上哪兒有信兒了嗎?」

  這次趙父往上走一步,已經確定李秘書不會再跟著。

  這是一種常態,大部分領導很少一個秘書用很多年。

  其中的原因也很好理解。

  秘書這個職位非常特殊,能夠與領導近距離接觸,而且只要當上秘書就相當於打上了標籤。

  對於領導來說,這是一種很好的人力資源,把秘書放出去就能在某處獲得一定影響力甚至是控制權。

  是很方便的,培植派系的方法。

  另一邊,作為秘書,甭管嘴上怎麼說,心裡都是希望外放的。

  畢竟誰也不是天生喜歡伺候人,當秘書只是跳板,真要用著順手了,長時間不放出去,就跟女大不中留一樣,留來留去就得留成仇。

  李秘書笑呵呵道:「還沒定呢,聽領導安排。」

  寧衛東點頭,情知這種事,就算定了李秘書也不會隨便吐露。

  身為秘書,口風不嚴是大忌。

  寧衛東又問道:「李哥,您要是外放,嫂子跟倆孩子有什麼打算,是跟你一起,還是留京城?」

  李秘書的愛人是醫生,兩個孩子,一丫一小,一個初中,一個小學。

  李秘書有一絲難色,苦笑道:「還沒定呢,到時候再說吧~」

  雖然這樣說,但寧衛東知道李秘書家屬多半是不會離開京城的。

  寧衛東道:「李哥,回頭您跟嫂子說,要是有什麼措手不及的事,直接找我和如意,咱們一家人,可別客氣。」

  李秘書連聲道謝,明白這是寧衛東的一個態度。

  又過了片刻,趙父那邊終於結束了,抽空吃中午飯。

  讓食堂把飯菜送上來,一邊吃一邊跟寧衛東見個面。

  正好寧衛東也沒吃,跟著一起吃了一口。

  趙父的午飯很簡單,白面玉米面的兩合面饅頭,白菜湯,炒土豆絲,外加一塊醬豆腐。

  寧衛東飯量大,在趙父面前也沒裝斯文,一口氣造了六個大饅頭。

  趙父看他吃的香,也比平時多吃了半拉。


  在吃飯中間,寧衛東把剛才謝廖沙夫婦過來的意思說了。

  趙父道:「不出所料。他們這次來,私下裡接觸了一些人,都是當年跟他父親見過或者認識的人,想要試探我們這邊對他們的態度。」

  寧衛東點頭,自從76年以後,這邊的局面並不穩固,直至今年才算漸趨明朗。

  趙父又道:「現在上面一些同志也比較傾向進一步接觸,不過人選方面,還存在爭議。」

  寧衛東沒太意外,這本就在預料中。

  雖然謝廖沙夫婦這次來是寧衛東給弄來的,但寧衛東的資歷和年紀都太弱了,容易給人辦事不牢靠的印象。

  不過趙父既然說還有爭議,就說明寧衛東還沒出局。

  寧衛東想了想道:「上次當您和我王伯伯說,總後的張主任在速聯那邊有不少認識的人,您說找他能不能幫著說句話?」

  趙父挑了挑眉,注視寧衛東,沉聲道:「上次那個人情可不是這麼用的。」

  上次那兩噸黃金給張主任,其中固然有幕後交換,但在寧衛東這裡張主任肯定欠了人情。

  站在趙父的角度,覺著沒必要這個時候用掉。

  寧衛東卻有自己的想法,這趟他必須去!

  即使沒有上面的指派的身份,私下裡也要去。

  只是那樣一來,名不正,言不順,有些事怕是不大好辦。

  所以哪怕用了張主任這個人情,寧衛東也不覺著有什麼可惜的。

  寧衛東的目光堅定。

  兩人對視,趙父忽然道:「既然你想,就隨你去,等會兒我打個電話,你自己去找他。」

  寧衛東嘿嘿道謝,他看得出來趙父並沒有因為他的堅持動怒。

  被小輩忤逆的滋味不好受,尤其對於趙父這種身居高位,異常自信的人。

  他絕不會因為小輩的反抗覺著這個小輩有個性,值得欣賞,令他喜歡。

  那種都是異想天開的想法。

  但趙父也不是沒有容人之量,他可以不以為然,也不欣賞這種做法,但只要不是原則問題都可以適當容忍。

  實際上,趙父內心有些不理解寧衛東執著於去速聯的想法。

  至少從眼下的形勢上看,未來很長一段時間,與速聯的關係很難出現方向性轉變。

  當初認同寧衛東『燒冷灶』的想法,是在一個長周期下。

  寧衛東的年齡在這裡擺著,哪怕是二十年、三十年,也能等得起。


  這些年塌下心經營,等到四五十歲未必沒有收成。

  寧衛東現在表現出,非常急迫想去速聯,並不符合這种放長線的設想。

  不過話說回來,總要給年輕人試錯的機會。

  一個人要成長,不僅要有正面經驗,也要有負面的經驗。

  所以儘管趙父不認同,卻也沒硬攔著,反而給張主任打電話。

  二十多分鐘後。

  寧衛東從趙父那邊出來,不由得長出一口氣。

  這一關算是過了,現在就是去見張主任。

  剛才趙父打了電話,那邊讓寧衛東下午兩點半過去。

  寧衛東回到車上,靠在座椅上休息片刻,剛才跟趙父見面雖然沒幹什麼,還吃了一頓飯,卻一點不輕鬆。

  這也是沒辦法,誰讓寧衛東還太弱小呢~

  在有些事上,他沒有任何發言權,只能把命運交到別人手裡。

  不管是趙父,還是即將去見的張主任,一念之間就能讓寧衛東苦心設計籌謀的計劃化成泡影。

  收攏思緒,寧衛東打起精神。

  人就這樣,他是如此,趙父和張主任又何嘗不是。

  怨天尤人沒有任何意義,還不如接受現有的條件,把能做的事做到最好。

  啟動汽車,掛擋給油,皇冠轎車行駛上馬路。

  大概半個小時後,寧衛東來到總後大院。

  經過一番查驗身份,又跟張主任辦公室聯繫,這才把寧衛東放進去。

  還是照例,寧衛東把車放在外邊,一個人步行進去。

  照約定的時間提前半個小時來到張主任辦公室外邊。

  在這邊沒有熟人,寧衛東也沒找人搭訕,規規矩矩等著。

  這邊是部隊,部隊有部隊的規矩在。

  直至差兩分鐘兩點半,一名穿著軍裝的青年把寧衛東準時叫去。

  來到辦公室,見到張主任。

  寧衛東連忙打招呼問好。

  這位張主任跟趙父年紀相仿,都是五十出頭,算是年富力強。

  笑呵呵的,圓臉,微胖,給人好脾氣的印象。

  寧衛東可不會被他的長相騙了,如果真是個老好人,張主任絕對做不到這間辦公室里。

  那麼這人很可能是個笑面虎。

  張主任也在打量寧衛東,笑呵呵道:「寧衛東!老趙可是找了個乘龍快婿啊~」


  寧衛東客氣道:「張主任,您謬讚了。」

  張主任一瞪眼:「什麼張主任,叫張伯伯。」

  有了這話,寧衛東立即順著喊了一聲「張伯伯」。

  張主任道:「別站著了,來坐下說話。」

  起身把寧衛東讓到旁邊的沙發上,簡單說了幾句便說起了正事。

  寧衛東也沒客氣,直截了當提出,希望張主任幫忙,爭取這次去速聯的機會。

  張主任是聰明人,寧衛東來到這裡,剛才趙父還打了電話,就是首肯了。

  不過他與趙父的想法一樣,有些玩味的注視寧衛東道:「真想好了?」

  言外之意就是寧衛東真要用他這個人情?

  要知道,這一輩子應該只有這一次發現兩噸黃金的機會,換來他的一個人情,就這麼用了,得不償失。

  寧衛東十分堅定:「張伯伯,您放心,我已經想好了。」

  張主任點點頭,反正不是他女婿,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他也沒必要再羅里吧嗦的。

  當即道:「行,明天聽我消息。」

  寧衛東道謝,便也沒多待,站起身告辭。

  等他走了,張主任玩味一笑,轉身去辦公桌上抓起電話:「喂,老趙啊~我老張……來了,剛走,哈哈哈,小傢伙主意正得很吶……你可別這麼說,年輕人就得有這股勁兒……既然他想去,那就讓他去試試,左右不過是探探虛實……」

  ……

  寧衛東從張主任那邊出來,並沒有之前的忐忑,反而通身輕鬆。

  就像考試結束,雖然不知道考了多少分,但大局已定了,擔心也沒有用。

  坐上皇冠,看了一眼時間。

  在張主任辦公室待了二十多分鐘,現在快三點了。

  寧衛東原想如果時間差不多了,就去接趙如意,讓她坐坐新車。

  現在一看還早,索性也不去了。

  回到單位,剛把車停好,就看見胡八一和王凱旋『吭哧吭哧』騎著自行車從胡同口外邊進來。

  寧衛東從車上下來,二人也看見。

  來到近前,王凱旋一腳踩在地面上,剎停了自行車,瞪大眼珠子盯著旁邊的大轎車,扯著嗓門道:「嚯~這是什麼車,也特麼忒帶勁了!」

  一旁胡八一沒說話,但看著車同樣眼睛發亮。

  寧衛東一拍車門:「今天剛到的,東洋的皇冠。」

  王凱旋繞著汽車走了半圈,要不是那邊靠牆了,他肯定要繞一圈,再繞一圈。


  「我艹,我艹~」王凱旋咧著大嘴:「經理,我能進去坐坐不。」

  寧衛東笑罵道:「滾,我特麼說不能,你丫就不進了?」

  王凱旋嘿嘿大笑,拉開車門坐進去,扶著方向盤顛了兩下座椅:「比沙發還軟乎~」

  不過他也有分寸,坐了一會兒就下來,問道:「經理這車多少錢?」

  寧衛東道:「怎麼,想搞一台?」

  王凱旋撓撓後腦勺,算是認了。

  寧衛東順手鎖上車,一揮手道:「走,回家說去。」

  王凱旋跟胡八一緊跟著進了院門。

  再徑直來到寧衛東辦公室的中堂,不等坐下王凱旋就迫不及待問:「您倒是說呀,那車到底多少錢?」

  寧衛東不答反問:「會開嗎?」

  王凱旋一愣,嘿嘿道:「這個~汽車雖然沒上過手,但我下鄉開過拖拉機,應該大差不差吧~」說著又看向胡八一:「老胡行,他在部隊學過。」

  寧衛東看向胡八一。

  見胡八一沒否認,索性一揚手把車鑰匙丟過去。

  胡八一一愣,差點沒接住,手忙腳亂把快掉地上的車鑰匙撈起來。

  寧衛東道:「既然喜歡,這輛車就給你們用,正好你們在外邊辦事要來回跑。」

  王凱旋和胡八一沒想到寧衛東居然這麼大方。

  他們看得出來,汽車不是新的,但這個年代這種進口車的價格絕對是天文數字。

  更何況這台車寧衛東也是第一天上手,說給他們就給他們了。

  胡八一連忙道:「經理,這……這不合適。」

  寧衛東擺擺手打斷道:「有什麼不合適的,說給你們就給你們,不就是一輛車麼,只要把工作搞好,以後什麼好車沒有。」

  王凱旋也覺著不妥:「別呀,我們倆天天車來車去,讓您騎自行車,這像什麼話。」

  王凱旋雖然喜歡,卻不是貪便宜的人。

  寧衛東道:「別婆婆媽媽的,還有一台別的車,在富民旅社那邊。」

  最後拗不過寧衛東,胡八一隻好把車鑰匙接了。

  隨後寧衛東問起酒廠的情況。

  該說不說,有人好辦事。

  因為楊紅旗的叔叔在738廠,後續花錢買地進行的非常順利。

  今天王凱旋和胡八一已經開始找人里里外外收拾,畢竟廢棄好幾年了,要想重新啟用,必須重新整修。


  對於這個進度,寧衛東還算滿意,又問了設備的問題。

  也已經找了對口的工程設計人員。

  接下來就是聯繫對應單位,購置設備,招聘工人。

  寧衛東聽完匯報,想了想道:「老胡,胖子,你們幹的非常好,不過步子還可以再大一些,既然場地已經買下來了,也不用等設備人員,直接先準備原料,把人撒出去,各地方酒廠,賣不出去的白酒我們都要。我還是那句話,酒又放不壞,拉回來,放庫房,別是設備人員都到齊了還得等原料。」

  胡八一和王凱旋應著,心裡不由得感慨,寧衛東大方是真大方,剛到手的汽車,說給就給,不帶含糊。

  可使喚人也一樣不含糊,事情一件接著一件,讓人喘不過氣來。

  不過胡八一跟王凱旋都不是一般人,這點壓力還壓不跨他們。

  等二人回去,寧衛東一個人靠在沙發上,不由得從兜里摸出一枚舊勳章。

  這是剛才張主任給他的,一起給他的還有一封親筆信。

  這封信是寫給速聯遠東區第16軍指揮官卡得羅也夫的。

  之前趙父提到的,張主任在速聯有些人脈關係。

  這個卡得羅也夫就是張主任徵求上級同意,給出的人脈資源。

  張主任跟卡得羅也夫不僅是同學,還是戰友。

  當初卡得羅也夫作為飛行員,曾經秘密進入高麗戰場,當時張主任負責後勤,兩人在一起共事。

  後來卡得羅也夫還作為教官,在空軍學院幫助訓練飛行員。

  時過境遷,雖然當年的交情未必管用,但寧衛東要的也不是多深的交情,只是一塊見到那位卡得羅也夫同志的敲門磚。

  否則貿然過去,怕是連人家門都進不去。

  寧衛東搓了搓這枚勳章,連同那封信一起放到辦公桌左邊最上面的抽屜里。

  ……

  次日,剛過中午,寧衛東就接到了趙父的電話。

  果然張主任沒食言,最終確定讓寧衛東去一趟速聯。

  不過這個結果也不全是張主任的能量,只是他的介入打破了之前的平衡。

  隨著這個消息一起的,就是讓寧衛東前往外教部,進行必要的培訓。

  相比起後世,這個年代的外事工作相當謹慎細緻。

  說白了就是家底不厚實,做什麼事都要小心一些,不要造成不必要的損失。

  而在寧衛東穿越以前,二零二幾年的時候,那種所謂的『鬆弛感』是怎麼來的?還不因為有強大的實力和解放軍在後邊兜底。


  寧衛東明白,到什麼時候說什麼話,對於這種慎重的做法並不排斥。

  放下趙父的電話之後,立即開車前往西郊外的一個涉外招待所。

  昨天把那台皇冠給了胡八一二人,如今寧衛東開的是另一台銀灰色的轎車。

  雖然在舒適性上比皇冠差了一些,開著卻一點沒問題。

  按照地址來到目的地,招待所的位置有些偏,門口是一條長長的林蔭路,盡頭是一扇大鐵門,有帶槍的門崗。

  寧衛東過來,直接跟門崗報了姓名和單位。

  對方提前得到通知,確認身份之後直接把寧衛東放了進去。

  來到鐵門裡邊,水泥路正對著一個巨大的橢圓形在噴水池,水池的後面是招待所的主樓。

  寧衛東把車開到樓下,找個不礙事的地方停下。

  熄火,從車上下來,就見一個人從主樓的大門裡面出來,站在台階上面打量過來。

  寧衛東也在打量來人。

  是個女的,一身灰色工作裝,胡蘭頭,黑眼鏡,平底皮鞋,給人一種沉穩老氣的印象。

  但實際上這女人的年紀沒多大,寧衛東判斷最多二十七八歲,長的也不錯,底子非常好。

  當然了,能在外教部任職的,長相端莊,氣質出眾,都是最基本的。

  太醜的不要,太矮的不要,太艷的不要,太顯眼的不要……

  寧衛東一邊思忖一邊走過去,對方也從台階走下來,扶了扶眼鏡,伸手道:「寧衛東同志,歡迎,我叫王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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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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