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你知道我在等你嗎
第534章 你知道我在等你嗎
兄弟兩個好一個勸,楊忠才止住悲傷,抬頭問任元:「你二嫂這是怎麼了?」
任元尋思道:「應該是類似夢鄉那樣,魂魄被困在了夢境深處,成了一種夢遊的狀態。」
「能不能讓她恢復正常?」楊忠又問。
「其實未必是好事。」任元看看年齡相差巨大的兩夫妻。
「沒事,我只是想讓她知道……」他將臉埋進妻子稀疏的白髮,聲音悶得發顫:「我回來了。
「我試試吧。」任元點點頭,運起神通,嘗試幫呂苦桃恢復被磨滅的情感。
當他指尖亮起青濛濛的光團時,整間屋子忽然響起潺潺水聲,窗外早已枯萎的梧桐樹,也悄然重新綻出了新芽。
他屈指一彈,清光便化作點點螢火,沒入呂苦桃眉心。漸漸地她全身都被清光籠罩,就像蕭玉嬛在給她治療一般。
任元現在施展的正是蕭玉嬛傳授給他的『青陽煥生訣』,可以讓生靈重新煥發生機。他的混沌之氣蘊含著新生與毀滅,所以能運用此法。雖然效果沒有蕭玉嬛那麼誇張,但是治療半神之下,還是不成問題的。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在楊忠萬分揪心的注視下,呂苦桃的睫毛微微顫動,早就哭幹了的雙眼重新濕潤起來。更神奇的是,楊忠看著她眼角的皺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舒展,灰白的髮絲重新染上墨色。原本渾濁的眼珠也泛起清亮的光澤……彷佛將這些年的苦難盡數抹去了。
但楊忠更關心的是,呂苦桃的精神狀態,他巴望著妻子,顫聲問道:「苦桃,你認出我了?」
「小忠忠……」呂苦桃艱難地蹦出這三個字。咔嚓一聲,籠罩在她心底的冰層便開始龜裂,裂紋快速蔓延,最終徹底破碎!
「阿忠!」她難以置信地看著丈夫,又一次說出了那句台詞:「你是人是鬼……」
楊忠這回卻哭得稀里嘩啦,緊緊抱著她道:「對不起,對不起……」
陳霸先剛想說,好嘛,單身狗又被塞了回狗糧。卻見任元眉頭微皺道:「有人來了。」
「什麼人?」陳霸先說著神念一掃。便見一員將領帶著百餘名亂兵,正在外頭挨家挨戶的搜查。街坊們自然十分配合,不管他們做什麼都情緒穩定。
「他們好像在尋找,被我們殺掉的那幾個。」任元輕聲道。
「嘿嘿,那他們可有的找了。」陳霸先笑道。經常殺人的朋友都知道,殺人容易滅跡難。不過這難不倒,勾陳司出身的專業人士。
殺了那幾個亂兵後,陳霸先焚屍滅跡,任元消除旁觀者記憶,一套做下來行雲流水,不留半點痕跡。
「幫幫他們。」他又提議道:「讓他們團聚吧?」
「不要輕舉妄動。」任元卻搖頭道:「一百多個亂兵消失,會引來成千上萬亂兵的。」
「也是。」陳霸先深以為然道:「咱們可以一走了之,街坊們可走不了。」
「先便宜他們了。」任元說著發動了『忘川照影』,他成神之後,這門神通也進化為了神術,可以同時篡改許多人的記憶。
烈日當空的晌午,天空突然翻湧墨色雲團,豆大的雨珠毫無徵兆地砸落。
冰涼的雨絲滲入亂兵們的衣領,卻在觸及皮膚的剎那,化作細小的銀蛇,順著脖頸鑽入他們體內。
亂兵們不禁齊齊打了個寒噤,全都愣在當場……
急雨戛然而止,陽光重新灑落,亂兵們甩了甩頭盔上的水珠,望著陌生的街道面面相覷。之前發生的一切,都被這場突如其來的雨,沖刷的乾乾淨淨,不留任何痕跡了。
「我們這是在幹嘛?」亂兵們好生費解,忽然有人想起來道:
「對了,不是要去石頭城換防嗎,怎麼跑這兒來了?」
「對對,是要去石頭城。」越來越多的人想起了,任元植入給他們的記憶。
「收隊收隊,別光想著耍樂。」那軍官也大聲吆喝起來:「正事要緊!」
「哦。」亂兵們便怏怏收隊,跟著他離開了平安里。
~~
見亂兵離開,任元回頭對楊忠兩口子道:「二哥二嫂,這裡不是久留之地,咱們得換個地方。」
「是。」楊忠點點頭,打橫抱起了呂苦桃。
「快放我下來。」呂苦桃羞得滿臉通紅,掙扎著想要下地。
「不,讓我好好疼疼你。」楊忠卻堅決不鬆開。
呂苦桃便嚶嚀一聲,把頭埋在他懷裡不管了。
「小忠忠,噁心心。」陳霸先作嘔吐狀。
「不愛看閉上眼。」楊忠哼一聲,陳霸先登時沒了脾氣。單身狗的內心,是很脆弱的……
~~
任元便帶著三人離開了平安里,卻也沒走遠,轉頭就來到了光宅寺。
可能是因為經常修繕,這座曾經鎮壓過蕭玉姚和蕭宏的皇家寺廟,看上去沒什麼變化。
其實廟裡的僧人們,也如外頭一般變得不悲不喜,不憂不懼。不過他們本來就是這種調調,所以看上去違和感比外界輕了很多。
守門的知客僧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目光空洞地望向天空,口中喃喃自語,根本不理會這幾個訪客。
任元等人只好自行推開半掩的朱漆廟門,便見寺內倒是乾乾淨淨。掃地僧手持竹帚,仔細地將落葉掃成一堆,一陣風吹過,又把落葉吹得到處都是。
掃地僧也不著惱,又繼續雲淡風輕的重新清掃。似乎並不執著於將其徹底清理,只是遵循著某種既定的規則,完成掃地這件事本身。
廟裡其餘僧人也是如此,看得任元直搖頭,這南朝已經被巫陽徹底玩壞了……
僧人們對這些不速之客視若無睹,任元便徑直來到方丈房,挑開帘子一看,便見蒼老許多的陶弘景,身披僧衣,被發跣足,正手持毫管,在牆上筆走龍蛇。
地面上丟了數百根已經禿掉的筆管,牆面更是被他寫的烏黑油亮,半點白色不剩了。
陶弘景卻依舊不停的揮毫潑墨……
「你擱這刷牆呢?」任元在他背後出聲道。
「……」陶弘景的動作明顯一僵,半晌才帶著哭腔道:「不,我在等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