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既要又要還要
第525章 既要又要還要
翌日一早。
穿僧衣剃光頭的大梁天子蕭衍,照例在佛堂做完了早課,這才回到寢宮用早膳。
蕭綱盛一碗糙米粥奉給父皇,佐餐的僅有菹菜和鹽漬薑片兩碟小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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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蕭衍衣食住行、言談舉止,都嚴守清規戒律,堪稱虔誠的佛教徒。
「父皇,三姐昨天回來了。」蕭綱遞上筷子。
「哦。」蕭衍點點頭,緩緩喝粥。「人呢?」
「又回櫻洲別業了。」蕭綱硬著頭皮道:「她說,父皇一天不赦免陳慶之,就一天不來見你。」
「哼。」蕭衍冷笑一聲,夾一筷子薑片慢慢咀嚼道:「那就讓她在玄武湖待一輩子吧。」
「唉。」蕭綱點點頭,暗嘆一聲,他就知道會是這個結果。
這時,朱異在外求見。
蕭衍宣見後,他進來殿中,直趨御前,雙手奉上一封信道:「皇上,這是昨夜有人送到為臣家中的。為臣一看,是那逍遙亭侯呈給皇上。應該是讓為臣轉呈……」
蕭綱便接過來,拆開信封抽出信紙,一看臉色大變,趕緊奉給蕭衍道:「父皇還是親自看看吧。」
蕭衍點點頭,眯眼望去,便見信上寫道:
『神諭·敕蕭衍書:天道傾頽,豺狼竊鼎。昔蕭寶夤掘東昏侯墓,實欲奪天子劍膽以自立,然劍膽通靈,厭其卑穢,竟歸於吾身;前番諸葛丞相顯聖,以忠魂補完天子劍,今劍成矣——可鎮社稷三百載,可敕皇圖十二世!』
『三日為限,子時正刻。送陳氏父子於瓜洲,吾擲天子劍於汝前。
若遲一息,建康陸沉;若藏一奸,九族俱焚。勿謂神威不驗!』
看完之後,蕭衍神情複雜道:「這麼說,任元也成神了?」
「應該是。」朱異點頭道:「前日接到酆都奏報,說任元打穿地府,被鬼王驅逐。他若沒成神,就不會只是被驅逐那麼簡單了。」
「真是沒想到……」蕭衍神情愈加複雜,搖頭嘆息道:「真是世事難料,沒處買後悔藥啊。」
「父皇,信里那天子劍是怎麼回事?」蕭綱卻只關心一切跟皇位有關的東西。
「就是字面意思。」蕭衍長嘆一聲。
「是真是假?」蕭綱追問道。
「應該是真的。」蕭衍道:「那可是天子劍,是真是假,一眼便知。想撒謊也騙不了人。」
說著他露出恍然之色道:「當初蕭寶夤攛掇蕭綜盜取東昏侯墓,朕就疑惑不解,他到底圖個什麼。雖然後來,蕭綜又偷了玉璽,好似有了答案,但細細想來,還是很不合理。」
「確實。」朱異點頭道:「蕭綜盜取玉璽,是在東昏侯墓被盜案後兩年,中間還有很多陰差陽錯。要說當時,蕭寶夤就算到了,臣是不信的。」
「但若他圖謀的是天子劍,那就合理了。」蕭衍扼腕嘆息道:「當年朕苦尋不著,想了很多種可能,就沒想蕭寶融那個十多歲的孩子,居然會有這份心機,把天子劍膽藏在個死人身上!」
「那父皇,到底換不換?」蕭綱問道。
「換,當然要換了!」蕭衍毫不猶豫道。
說完又自嘲一笑道:「可惜朕說了也不算。」
~~
片刻後,巫陽巫姑聯袂而至,看到了任元那封神諭。
「真是小人得志。」巫姑看完哼一聲。「居然連天子劍也落在他手裡了,多少有點氣運在裡頭。」
「他為何一直如此好運?是不是有誰在背後幫他?」巫陽緊蹙娥眉,瞥一眼巫姑。
「應該那幫道門的人吧?」巫姑道:「連陳慶之都是他們的一份子,暗中可能還有更多的道門餘孽在幫他成神。」
「道門復興的希望嗎?」巫陽哂笑一聲:「他這麼驕狂,只怕要讓他們失望了。」
待兩人感慨完了,蕭衍才小心問道:「請問佛陀,弟子應該選天子劍還是陳慶之?」
「沒聽明白我姊姊的意思嗎?選什麼選,全都要。」巫姑白他一眼。
「我還要任元的性命。」巫陽冷聲道:「此子已成大患,若不趁機將其剪除,日後更加奈何不了他。」
「好麼,既要又要還要……」巫姑嘀咕道:「怎麼可能做得到?」
「怎麼不可能?」巫陽揚眉道:「他成神時日太短,還沒有真正以神明自居,依舊把自己當成凡人。」
「確實。神明哪會管凡人的死活?他居然用天子劍這等神器來換陳慶之,簡直滑天下之大稽。」巫姑深表贊同。
「他願意換,就說明在他眼裡,陳慶之比天子劍更重要。那我們就沒必要跟他客氣了。」巫陽便沉聲道:「告訴他,我們也會在三天後處死陳慶之。他可以用劍換人,但地點定在太極殿,過時不候!」
「這……」蕭衍不放心道:「祂能同意嗎?」
「我從來不做猜測,想占卜你該問巫姑。」巫陽強勢作答道:「他愛換就換,不換拉倒。在我眼裡陳慶之跟天子劍孰輕孰重,還不好說呢。」
「明白了,極限施壓。」蕭衍恍然道。
「不錯。」巫陽頷首道:「就不信他,能放棄他的陳帥?」
~~
當天下午,蕭衍便命人將巫陽的意思寫成告示,貼滿建康城的大街小巷。
任元自然很快就看到了。
「我就說,他們肯定不會答應在城外交易的。」任元對此毫不意外。其實現在就是自己在贖回人質,交易地點自然是由綁匪來決定的。
「不能答應他。」法秀急忙道:「肯定又是個陷阱,等我們往裡跳呢!」
「不,營救陳帥是第一位的。」任元卻搖搖頭,斬釘截鐵道:「就是龍潭虎穴,我也會闖一闖!」
「說得沒錯!」陳霸先重重點頭道:「用腳趾頭想也知道,營救陳帥肯定危險重重,既然回來了,還怕個球?」
「三天後的行動,我和大哥阿瑤三人足矣。」任元又看看楊忠和法秀道:「你們不要參加了。」
「瞧不起人是吧……」楊忠把臉一沉。
「就是!同生共死的誓言不算數了是吧?」法秀也擺起了臉子。
「二哥,你知道我的意思。」任元不禁苦笑。
「我知道。」楊忠頷首道:「但相信苦桃也不願意她的男人,貪生怕死,臨陣脫逃!」
「錯,我寧肯你怕死也希望你活著。」呂苦桃出現在門口,通紅著兩眼看著自己的男人道:
「但我知道,對男人來說,有些事比命更重要。不讓你去做,還不如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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