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高堂深處藏
第277章 高堂深處藏
「算卦?」第五維不解問道:「難道還能找到郗皇后的魂魄不成?」
「我親眼看見,她的魂魄被蕭宏用法器滅殺了。」任元強調道。
「你們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陳慶之緩緩道:「當初,皇后的母親尋陽公主懷孕時,夢見當生貴子。等到郗皇后出生,有紅光照耀房間,器物無光自亮,家裡的人都很奇怪,便請巫師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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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師說郗皇后乃龍女轉世,所以光采異常,若是坐視不理,怕會越來越神異,對家人有所妨礙,於是在水邊進行除,將她的神光收入了一面鏡中,自此皇后才與常人無異—」
「後來皇上登基後,十分懷念郗皇后。有一次跟真道大師——-也就是陶真人聊起此事,我也在邊上。聽陶真人說,龍有四魂九魄,所以神魂遠強於常人。當時那巫師其實是用攝魂鏡收走了她的一魂兩魄,才讓她變成了普通人。」頓一下,陳慶之對兩人低聲道:
「陶真人還說,如果找到這面攝魂鏡,說不定能讓皇后重塑神魂,起死回生。」
「這麼神奇的麼?」任元和第五維咋舌道:「皇上找到了嗎?」
「沒有,也不許勾陳司尋找。」陳慶之搖搖頭道:「皇上說,皇后已經去了西天極樂,再為了自己的思念驚擾她,就太自私了。還是讓她永遠長眠吧——」」
「」..—」任元和第五維對視一眼,心說皇上怎麼有點葉公好龍的意思。
「所以我想,說不定在什麼地方還有郗皇后的一縷殘魂。」陳慶之說完,便對任元道:「去找靈之占卜一下吧。」
「是。」任元應一聲。
「結果不用稟報,你們自行去做便是。」陳慶之微笑看著任元道:「我相信你們的判斷。」
「是。」任元和第五維應一聲,告退出來。
離開坐隱園,任元問道:「陳帥啥意思?好像篤定我們能算到一樣。」
「陳帥自有考量,你只管照著做就是。」第五維便笑道。
「怎麼,幢主也不去?」任元看著第五維道。
「嗯,我兩天沒合眼了,得回去補一覺。」第五維伸個懶腰,也敷衍道:「你們自己看著辦就行,我相信你們的判斷。」
說完便施施然離開了。
「不是—」任元一陣哭笑不得。要不是深譜陳帥和第五維的秉性,還以為他們要讓自己頂缸呢。
但顯然,兩人是絕對不會那麼缺德的,於是任元再次來到了渾天台。
對任元的到來,陳靈之沒有絲毫不悅,聽完他的來意,便微笑道:「我已經算過了。」
「是嗎?」任元並不太意外,忙追問道:「可算到什麼了?」
「算到了四句詩。」陳靈之答道:「高堂深處藏,四壁磚石裝。水隱不見波,唯有影成雙。」
「這什麼意思?」任元問道。
「這不難理解吧?」陳靈之笑吟吟地反問道。
「第一句是說那東西藏在大屋子裡頭,而且高堂還有父母的意思。第二句說它有四面磚石砌的牆壁。所以是,大屋子裡的小房間?」任元便瞎猜道:
「最後兩句意思是,小房間裡裝著水,而且水面平靜,可以當鏡子使?」
陳靈之忍俊不禁道:「那什麼樣的房間裡會裝滿水?」
「我知道了!」任元眼前一亮:「浴池!難道說郗皇后在浴池裡?」
「呵呵呵。」陳靈之笑彎了腰,擦擦眼淚道:「是水井啊,兄弟。」
「我還是覺得浴池最合適。」任元卻小聲嘟曦道:「誰家會把井建在高堂里?」任元苦笑道:「就算大戶人家,也最多搭個井棚子——」」
「我知道有一口井,就在高堂中。」陳靈之卻很肯定道。
「在哪?」任元問道。
「光宅寺。」陳靈之便答道:「剛才我跟公主確認過了,那裡確實有一口殿中井,她已經從宮裡趕過去了,你也趕緊去會合吧。」
「好。」任元應一聲,便馬不停蹄離開衙門,往光宅寺方向趕去。
緊趕慢趕,他終於趕在公主前頭,來到光宅寺門口。
光宅寺原是今上的潛邸,蕭衍登基之後,將其舍為道觀,其住持正是大名鼎鼎的陶弘景後來皇帝棄道從佛,又將其改為寺廟,其主持依然是陶弘景任元在門口等了一會兒,就見一輛不起眼的馬車自遠處駛來,駕車的正是膀大腰圓的夏侯幢主。
他又掃視一圈,便發現還有好些暗樁跟著,應該也是保護公主的。
便上前叉手行禮,夏侯深深看他一眼,還是拉開車門,瓮聲瓮氣道:「進去吧。」
任元一上車,就看到十二三歲模樣的永康公主,正抱著迎枕默默流淚,兩隻眼紅的像兔子,眼皮都腫成了桃子,顯然已經哭了好久。
「公主.」任元輕輕喚一聲,情緒瞬間被拉回昨晚的夢境中。
「阿元,你說我是不是個傻子?」永康公主沙啞著嗓子,抽泣問道:「從小就以為是自己害死了我阿母,每次看到父皇沒有皇后,姐姐們失去了母親,我都愧疚的要死。」
「前幾天我還給殺害母親的兇手,重新接上腦袋,害得我又小了一歲。」她越說越覺得自己太可悲了,難過的一把鼻涕一把淚。
「公主太苛責自己了。」任元忙柔聲安慰道:「蕭玉姚是你同父同母的親大姐,在知道真相以前,你怎麼可能不相信她的話?肯定是她說啥你信啥。」
「嗯!」蕭玉重重點頭。
「同樣道理,在知道真相以前,你能不救自己的姐姐?」任元輕聲道:「再說,我們要是沒有去過她的夢境,也想像不到人能壞到那種程度。若非親眼所見,誰能相信,當女兒的為了掩蓋自己的姦情,居然殺害自己的親媽啊!」
「所以完全不是你的問題,怪就怪你大姐太不是人了。」任元最後總結道:「你現在最需要的是安慰自己,而不是自己怪自己。」
「是,你說的有道理。」蕭玉抽泣著點點頭,目光漸漸凌厲起來道:「我現在最需要的是報仇!」
「是,這個仇一定得報。」任元重重點頭。
「走,我們進去吧。」蕭玉擦乾眼角的淚水,吐出長長一口濁氣道:「看看那殿中井裡,到底藏了什麼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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