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認個爺爺吧
第265章 認個爺爺吧
渾天台,架閣庫。
陳靈之為任元輕聲細語分解道:「從事後諸葛的角度看,任公很像是皇上打壓功臣和士族的一把劍,而且他立身正、名聲好,可謂無敵神劍。」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這種人通常沒有好下場的。」任元輕嘆一聲。
「是。」陳靈之頜首道:
「天監二年,北朝入侵司州,攻勢十分猛烈,城內人甚至要背著門板汲水,
不然就會被射死。刺史蔡道恭向近在尺的曹景宗求援,曹景宗卻坐視不理,還耀武揚威的出遊打獵,最終司州陷落,蔡道恭以身殉國。」
「消息傳回京城,朝野譁然。任公便彈劾曹景宗畏敵避戰,延誤軍機,致使司州陷落。皇上也很生氣,便對曹景宗免官奪爵,令其在家反省。」
「結果此時北朝中山王元英南侵,臨川王臨陣脫逃,導致洛口大敗,局勢危急萬分,皇上不得不重新啟用曹景宗,與韋睿都督諸軍二十萬救援鍾離。」陳靈之接著道:
「然而曹景宗卻稱病不出,又私下對前來問疾的內侍說,他是憂逸畏譏,神思不屬,所以不適合領兵。」
「哼。」任元不禁曬笑道:「什麼憂讒畏譏,不過是為了趁機報任肪的一箭之仇。」
「沒錯。」陳靈之點頭道:「也不知是有人在背後串聯,還是任公真的犯了眾怒,王公士族很快群起而攻之,大有『任肪不去,國之將亡」的架勢。」
「結果皇上頂不住壓力,為了大局,只好把任公調離朝廷,外放為新安郡守。」陳靈之接著道:「皇上曾親口對家父說,過一兩年。就把任公招回來,他倆一內一外,一起監督官員。」
陳靈之接著感嘆道:
「家父也十分欽佩任公,常說他是這濁世中的一股清流,醃官場中難得的好官。」
「在新安當太守時,他享有八百石公田,卻只取其中的五分之一,其餘都用來救濟鄉民。遇上災荒,便用自己的俸米熬粥賑濟災民,救活兩千多人。」
「由於災年,有些人家生下孩子便棄養,任公嚴令禁止棄嬰,否則與殺人同罪。並給孕產婦女供給費用,幫她們渡過難關,因此而活下來的孩子多達數千。
全郡官民都認為遇上了百年未有的德政,對任公十分尊重。」
「看來這時代還是有好官的。」任元也十分欽佩,尤其是讓那些髒心爛肺的貪官污吏一襯托,就更顯得任肪形象無比高大了。
「可惜在新安不到一年,他便去世了。終年四十九歲。」陳靈之惋惜一嘆道:
「去世時,他家裡只有桃花米二十石,沒有任何錢財。他還留下遺言,不許家人帶走新安的任何一件東西,所以不接受任何饋贈。最後下葬時,棺材是用雜木做的,裝用的是平時舊衣服。新安人都很悲痛,百姓們自發給他立了祠堂,
每年按時祭祀他。」
「皇上聽到他的死訊時,正在吃西苑綠沉瓜,立時把瓜扔到盤子裡,悲痛難禁。屈指算了算說:『任肪過去常說怕活不到五十,結果死在四十九,他知道自己的氣數啊。』當天就為他舉哀,哭得很悲痛。追贈太常卿,諡號『敬子』。」
說完,陳靈之壓低聲音道:「這只是公開的信息。實際上,皇上聞聽任防死訊當日,便命家父秘密調查任公的死因。」
「有結果嗎?」任元不抱多大希望。
「有,當時勾陳司剛剛成立,朝野對我們的神通一無所知,自然也沒有防範,家父很快便查出,任公是死於暗殺的。」陳靈之頓一下,沉聲道:「並查出殺人兇手叫吳法壽,是臨川王新納寵妾江無畏的大兄。」
「什麼?」任元吃了一驚,難以理解道:「就算任肪彈劾過蕭宏,也不至於非要置他死地吧?」
「確實。」陳靈之頜首道:「洛口之敗後,蕭宏已是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任公身為御史中丞,彈劾他本就在情理之中。何況任公也沒有對他窮追不捨,按說兩人就算有仇,也不至於成了死仇。」
「那吳法壽怎麼說?」任元沉聲問道,
「什麼也沒說。」陳靈之苦笑道:「查出是他的時候,他已經逃進了京城。
要抓他的時候,他又逃進了臨川王府中。後來皇上親自下旨,要蕭宏交出吳法壽,結果在他府里畏罪自殺了。」
「好一個畏罪自殺。」任元譏諷笑道:「沒想到蕭娘也是懂自殺的。」
「這事當時也是鬧得沸沸揚揚,但最後還是不了了之了。」陳靈之輕聲道:「蕭宏官復原職後,就更沒人再提這茬了。」
「嗯,這是自然。」任元點點頭,毫不意外。
「以你的聰明,應該明白我跟你說這麼細,是為了什麼吧?」陳靈之向他嫣然一笑,令人如坐春風。
「不會是勸我認下這個爺爺吧?」任元笑著呷一口茶水。
「還真是。」陳靈之點點頭。
「噗——」任元差點一口水沒噴出來。「有這個必要嗎?」
「有的。如果能成為任肪的孫子,將對你大有幫助。」陳靈之認真答道:「你如今惡了蕭宏,他必要除你而後快。家父也沒辦法完全保護你,你還需要在勾陳司之外,再找到一些支撐。」
「任肪的孫子很值錢嗎?」任元不懂就問。
「當然。」陳靈之點點頭道:「首先,蕭宏和任公之間的這段公案廣為人知,你要是任肪的孫子,不光在道義上占據制高點,還會成為眾人矚目的焦點,
蕭宏再想對你下手,就困難多了。」
「其次,皇上對任公有虧,這已經成了他一個心結,你成了任公孫子,八成會補償在你身上。」
「最後,你應該看看這個。」陳靈之說著,從卷宗中,翻出了一份檔案遞給任元。
任元接過來一看,是一個叫『蘭台聚」的組織之情報。
簡言之,這是一個以任防為核心的文學社團。
因為結社時,任肪正擔任御史中丞,而御史台雅稱『蘭台』,所以這個社團便被稱為『蘭台聚』。
乍一看這是一個很正常的文人聚會,但仔細一看,一點都不簡單。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