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吾劍未嘗不利
第230章 吾劍未嘗不利
「嗯。不然拿來煲湯啊?」第五維很肯定道:「一聽說皇長孫的死訊,我就覺得他要故技重施,今日一看果不其然。」
「他為什麼還要跟自己的兒子滴骨認親,難道懷疑不是親生的?」唯獨這一點,任元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
「不,正是因為確定兒子是親生的,他才要殺之取骨驗證。」第五維居然能理解蕭綜的腦迴路。
「他的血能融進兒子的骨頭裡,才說明滴骨認親法是有效的呀——」
「哦。」任元恍然,又不解問道:「可是殺別人的孩子也能驗證,他為什麼非要用自己的孩子呢?別說他心善。」
「你知道嗎,在士族眼中,他們跟我們這些寒族絕非同類。我們只是跟他們長得像的賤類而已。」第五維淡淡道:
「皇家更是如此。所以在他們看來,在我們身上有效的法子,對他們不一定有效。只有在同類身上驗證才放心。」
「還真嚴謹」任元一陣無語,又問道:「豫章王怎麼會成了東昏侯的兒子?」
「豫章王的母妃吳淑儀,原是東昏侯的寵妃,東昏侯死後,歸了今上,七個月生了豫章王。」第五維摸著下巴道:「所以完全是有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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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蕭寶簧就是他六叔了。」任元輕聲道。
「嗯。很有可能就是蕭寶簧,把這個秘密告訴豫章王的。」第五維點點頭道:「但口說無憑,豫章王自然需要驗證,於是就有了這兩起盜墓案。」
「若果真如此,那蕭綜的危害就太大了,得趕緊稟報陳帥。」任元忙道。
「嗯,我回去就稟報。」第五維頜首道:「不過只怕陳帥也無能為力一一我們現在只是猜想,要想變成指控,還得證明確實是蕭綜偷走了皇長孫的肋骨。」
說著他輕嘆一聲道:「但蕭綜現在已經去南充州當刺史了,人都不在京里,
如何驗證?」
「是。」任元點點頭。
皇長孫死後,蕭綜便頻頻請求外放,說想離開京城散心。皇帝上月便將其改任南充州刺史,皇長孫下葬第二天,他就離京上任去了。
沒有證據,僅憑猜想,蕭衍是不可能讓蕭綜前腳剛到廣陵,後腳又把他召回的。
而讓捉刀使去廣陵調查蕭綜,無異於自殺。
這下成死結了。
「此事你爛在肚子裡,不要對任何人講。」第五維便叮囑任元道:「我回去凜報陳帥,一切請他定奪。」
「明白。」任元輕聲應下。
翌日,思過院。
回城之後,第五維便將昨夜的收穫稟報陳慶之。
陳慶之聽完並不意外,淡淡道:「豫章王確實酷似東昏侯。」
「那陳帥,咱們下一步該怎麼辦?」第五維請示道。
「靜觀其變。」陳慶之緩緩答道:「我上次已經提醒過皇上了。既然他選擇了寬恕豫章王,我就沒必要再多嘴了。」
「那要是豫章王再和蕭寶,串通為患怎麼辦?」第五維追問道。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陳慶之朗聲一笑道:「勾陳司防患於未然的宗旨,得變一變了。」
「啊?」第五維一愣證,沒想到陳帥會說出這話來。
「過去二十年,勾陳司把這京城守護的太好,以至於別人已經習慣性忽視我們的存在。」陳慶之劍眉一挑,虎目微張,沉聲道:「現在,我們應該讓別人,
重新意識到我們的重要性了!」
「聽—」第五維聽得有點懵。
「不太明白是不是?」陳慶之笑問道。
「是有點。」第五維點點頭。
「那就回去慢慢琢磨,琢磨不通就把它忘掉。」陳慶之溫聲道。
「明白。」聽說還可以忘掉,第五維鬆了口氣,趕緊行禮告退。
待他退下後,坐在棋盤另一邊的公孫錄才笑道:「你急了。」
「是有點。」陳慶之點點頭,緊著手中的棋子道:「好吧,我是急壞了。」
「看來先是裴邃,後是夏侯夔,蕭和尚處理的都讓你很不滿意啊。」公孫錄道。
「確實。」陳慶之在他面前十分坦誠。
「我是不贊成把夏侯洪送給夏侯夔的,跟重臣玩這種權術是很危險的,萬一夏侯夔為保夏侯洪投靠了北朝怎麼辦?要是不信任夏侯夔,乾脆讓裴帥拿一道聖旨,前去接替他就是了。」
「但既然夏侯夔主動檢舉夏侯洪,已經證明了他的忠誠,那就應該讓他安心留在司州,而不應該同意他押解夏侯洪進京。」陳慶之鬱悶地嘆息道:
「夏侯夔一旦進京,少說一年半載回不去,中線戰場形同癱瘓,平白讓北朝騰出手來,一起對付東線,哪怕裴帥回去代替夏侯,北伐也難以突破了。」
「北伐北伐,我看你都快魔證了。」公孫錄無語道。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啊。一旦等到北朝穩住了局面,我們等死就行了。」陳慶之長嘆一聲道:「唉,我失態了。」
「我看你是受不了,想要自己上場了吧?」公孫錄攏須道。
「有何不可?」陳慶之沉聲道:「誰都指望不上,那我就自己來。吾之劍也未嘗不利!」
「好!王侯將相,寧有種乎?」公孫錄掌笑道:「希望那天早點到來。」
「機會要靠自己去爭取。」陳慶之又恢復了冷靜如水,
三月廿七,是董暹父子和夏侯洪凌遲處死的日子。
建康城萬人空巷,老百姓起了個大早,扶老攜幼趕到囚車遊街的必經之路上候著。
從麒麟城到三山街,道邊上密密麻麻都是人,誰不想親眼看看『饕餮』和『窮奇』的末日?
押送囚車的捉刀使和大誰們如臨大敵,倒不怕有人劫囚車,而是擔心會被殃及池魚·—.·
果然怕什麼來什麼。
也不知誰帶的頭,百姓們開始將帶來的「牛不要」、羊屎蛋之類,冰電般丟向三輛囚車。
單純要是乾的還好,問題是還有半干不濕的·
捉刀使、大誰何們趕緊舉盾格擋,尚且難免百密一疏,更別說囚車裡不能動彈的三人了,直接讓粑粑給淹了。
在外圍警戒的任元三人才明白,為何沒抽中護送囚車的任務,重光幢的同僚會那麼高興。
目送著囚車緩緩遠去,陳霸先攬著任元的肩膀笑道:「京城四凶幹掉兩個了,再接再厲。」
「再接再厲。」任元點點頭道。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