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荒誕劇(5)
第85章 荒誕劇(5)
白色的高塔巍然矗立,近在尺。
然而,局勢的演變卻遠遠超出了周雲的預期。
空氣中隱隱浮動著一絲不安的氣息,像是某種無形的壓力,壓得人喘不過氣來。刺耳的警笛聲在耳邊迴蕩,一聲接著一聲,仿佛在催促著什麼,又像是在警告著什麼。視線所及之處,儘是醒目的黃色警戒條,它們像一道道無形的屏障,
將人們隔絕在外,也將真相封鎖在內。
「發生了什麼事情?」一個年輕人低聲問道,語氣中帶著疑惑和不安。
「你不知道嗎?」旁邊一位中年男子反問道,聲音壓得很低,仿佛怕被人聽見。
「我該知道嗎?我就在周圍晃悠,聽到動靜才到這邊來的,想看看熱鬧。」年輕人聳了聳肩,顯得有些無奈,「大叔,你跟我說說,發生了什麼大事,把這群『夜鶯』都給招過來了?」
中年男子環顧四周,確認沒有人注意他們,才低聲說道:「聽說塔里出了大事,具體是什麼我也不清楚。但你看,連『夜鶯』」都出動了,肯定不簡單。」
「聽說是死了個人,我來的比較早,聽到那群『夜鶯』的談話了。」又一個人加入了這場談話。
「死了個人?」先前搭話的年輕人突然笑出聲,「就這?」
「就死了一個人而已,能驚動這群『夜鶯」?」
「無趣無趣,散了散了。」
七嘴八舌的議論聲裹挾著鐵鏽味的空氣,鑽進周雲的耳膜。
他下意識地舔了舔乾燥的嘴唇,嘗到一絲若有若無的銅腥味白塔在暮色中泛著冷光,像一柄插入地面的巨型骨刃,將夜色劈成兩半。
周雲的影子被紅藍交替的警燈拉得很長,邊緣模糊不清,仿佛隨時會掙脫地面,融入警戒線內那片未知的黑暗。
他抬手擋了擋刺眼的警笛紅光,指縫間漏出的光束在視網膜上烙下。
低頭,腕錶的黑色錶盤泛著光,指針被牽引著,緩慢而堅定地向九點爬行。
8:56。
黑色的指針停留在錶盤的斜上方,還差幾格才完成一個周期的循環,到達晚上九點整。
那才是他原定的開端。
周雲的目光掃過周圍。
警戒線外的人群越聚越多,像被血腥味吸引的禿鷲,層層疊疊地將白塔圍住。
突然,人群的騷動中傳來幾聲低沉的呵斥,幾名全副武裝的「夜鶯」出現了。
他們穿著黑色風衣,戴著怪異的鳥嘴面具,面具上的金屬濾網在警燈下泛著冷光。鳥嘴的尖端微微上翹,像是某種不祥的預兆。
面具下,一雙雙銳利的眼晴掃視著人群,仿佛能洞穿每個人的偽裝。他們手中的警棍不是普通的裝備,而是閃爍著藍色電弧的聲波武器,每一次揮動都伴隨著低沉的嗡鳴。
周雲跟著人群向後退去,腳步刻意放慢,試圖讓自己融入背景。
然而,一隻戴著黑色皮革手套的手突然攔在他面前。
周雲被攔住了。
「這位市民,我想我們要好好談一談。」
聲音低沉而禮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攔住他的人是一名異常高大的夜鶯,他的臉部同樣帶著怪異的黑色鳥嘴面具,只不過露在外面的一雙眼睛有些特別,不是常見的棕色,而是綠色。
周雲拾頭,正對上這雙翠綠色的眼晴。
幽深的森林,深處蟄伏著一頭蓄勢待發的雄獅。
他的眼睛裡藏著獅子!
這名夜鶯的裝束與其他成員略有不同。
黑色風衣上鑲著一條金色條紋,肩章上刻著繁複的紋路,顯然是高階成員。
他的鳥嘴面具被緩緩摘下,露出一張稜角分明的英俊面容,金色的短鬍鬚在警燈下泛著微光。
「就在不久前,我的「父親」死了。」他說道,語氣平靜得像在談論天氣。
周雲的指尖微微顫動,腕錶的秒針仍在緩慢爬行。
8:57。
他盯著對方風衣上的金色條紋,突然意識到。
這不是一次普通的攔截。
眼前的男人,正是夜鶯的最高指揮官,代號「獅心」。而他口中的「父親」,則是這座城市最有權勢的人之一,上一次更改市名的獲勝者之一,已知人類當中最強大的超能力者,擁有一個相當霸氣的,當然也相當中二的稱號。
一一帝皇!
「我很遺憾,你節哀。」周雲低聲回應,同時不動聲色地將手伸向腰間。
「遺憾?」男人輕笑一聲,翠綠色的眼睛微微眯起,「不,你不需要遺憾。
3
「當然,我也不需要節哀。」
「按輩分,我應該稱你為叔叔。」
他邊說,邊將一張有些皺巴的小紙條遞了過來。
周雲將放在腰間的手收了回來,伸手接過紙條。
9:05。
原先散落的夜鶯悄然合圍,像回歸巢穴一樣,回到了這座白色高塔之中。
他們的鳥嘴面具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掙獰。
人群已被疏散,只剩下幾名全副武裝的夜鶯在黃色警戒線內來回巡視。
「帝皇死了?」周雲發問。
他跟著這群夜鶯進入了白色高塔中。
視線落在了塔中央的,被警戒線圍住的一具穿著金色服飾的戶體上。
「那是帝皇的戶體嗎?」
「不是。」男人戴上鳥嘴面具,聲音透過金屬濾網變得沉悶而冰冷,「雖然他長的和我的父親很像,但還是有著細微的差別,作為父親的長子,這一點我還是能認出來的。」
「你為什麼又把面具給戴上了?」
「市警察廳的規定,在外執法時要沒有佩戴面具是要扣薪水的。」
「那先前為什麼又把面具摘下來,是為了表明身份嗎?」周雲追問,「表明你是萊恩.莊森,是帝皇的長子?」
「不全是,主要的原因是這鳥嘴面具戴著有些太悶了,再加上外面沒有執法記錄儀,這才讓我有機會將面具摘下來,呼吸幾口外面的新鮮空氣,你是不知道戴上這鳥嘴面具有多難受,財政廳那群大爺,那麼多的資金不知道花到那裡去了,也不知道撥些資金過來,好把裝備翻修一下...:.:」萊恩滔滔不絕地說道,
向看這位剛認識沒多久的「長輩」倒看苦水。
他周圍的部下,那些同樣戴著鳥嘴面具,穿著黑色風衣的人裝作一副沒看見,不,或者早已習以為常的模樣,拿著黑色執法儀的部下也刻意將鏡頭偏離到其他地方去。
獅子一般冷峻的外表下,竟藏看一顆很是話癆的心。
「言歸正傳,」周雲出言打斷,「你將我叫到此處來是為了什麼?」
「普普通通的市民應該不具有協助特別行動小隊調查一不小心就會死掉的危險任務的義務吧?」
「你知道為什麼死一個人這種小事會出動夜鶯?」萊恩反問,「死人這種事在泰拉市是再正常不過的小事,再上升一點到恐怖襲擊什麼亂七八糟的事情,也是小事情,就像是吃飯喝水一樣自然,事情鬧到稍微大的程度,要動用暴力了,
來維持市裡的秩序,也不應該出動夜鶯,而是按照程序來辦事,先出動星界警察,在事情解決不了後,慢慢向上升級......」
萊恩又說了一大堆的廢話。
但他說的確實有道理,作為壓軸的暴力力量,作為遠近聞名的,以完全透明,權力全暴露在陽光底下,沒有絲毫秘密的夜鶯小隊,令這座城市裡的罪惡能夠稍微收斂些的特別行動小隊確實不應該輕易出動,除非這件事情確實到了.:.很是嚴重的程度。
「況且,你並不是什麼普普通通的市民,」萊恩微笑說道,「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是誰嗎,我親愛的叔叔,在明里暗裡,我們已經打過很多次交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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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這個微笑是周雲想像出來的,還算厚實的鳥嘴面具遮住了他臉上的表情。
但言語當中的...不懷好意已經滿溢出來了。
「記住我們的交易。」周雲簡短回應。
「抱歉,我的老毛病犯了,我的這張嘴總是這樣,只要一開口就管不住了,
不要介意不要介意......」
萊恩誠懇道歉,嘴巴依舊說個不停。
周雲沒有理他,只是在這群夜鶯的注視下,緩步走向塔的正中央。
白塔內部的光線比外界更加昏暗,穹頂高懸的吊燈投下斑駁的光影,像是某種古老生物的鱗片在緩緩蠕動,塔中央的場景逐漸展現在他眼前。
一具穿看金色服飾的屍體,衣料上的刺繡在微弱的光線下泛看冷光,面容被一塊黑色的布刻意遮掩,但從輪廓來看,確實與「帝皇」有著驚人的相似,幾乎一模一樣。
地面上鋪著厚重的黑色地毯,地毯上繡著繁複的金色紋路,像是某種古老的符文。
「那黑色地毯是你們放的嗎?」周雲問。
「不是,本來就在這裡的。」萊恩回答。
他點了頭表示知道,繼續在警戒線的周圍遊走。
觀察著這具戶體。
他的周圍擺放著幾盞青銅燈,燈芯燃燒著快要熄滅的火焰,將屍體的輪廓映照得更加詭異,更引人注目的是,戶體的頭頂上方,那塊黑色的布上方懸浮著一顆拳頭大小的水晶球,球體內閃爍著不穩定的光芒,仿佛蘊含著某種未知的能量。
水晶球周圍環繞著幾圈金屬環,環上刻滿了細密的文字,像是某種古老的咒語。
「他是怎麼死的?」
「根據相關檢測報告,死者是從高塔的頂端掉下來摔死的,」萊恩剛想要開口,跟在他身旁的一名夜鶯搶先一步回答,「至於,是自殺還是他殺就不知道了。」
「死者頭頂處懸浮的是一件異常物質,用途不明,應該是在死者死後,從他身體內部析出,由其擁有的超能力凝結而成,暫時被收容物『黑色秘密』壓制。」那名夜鶯接著補充,「這也是為什麼死者在從這麼高的高塔處跳下來,卻沒有絲毫損傷的推測之一。
超能力的加入使這個世界變得相當魔幻,更為刑偵的探測增添了許多的困難,許多匪夷所思的殺人方法。
一一比以往只能在小說或是動漫當中更加離譜的殺人方法。
毫無違和感地加入到了這個世界當中。
周雲點頭,看向了被搶話而有些難受的萊恩。
而後者在前者看過來時,又換上了一副有些期待的表情。
「有沒有那種很哇塞的刑偵探測手段,比如將這位死者的靈魂拉回來,然後與他交流,弄明白他到底是怎麼死的?」他滿是期待地開口。
既然有著許多匪夷所思的殺人方法的加入,當然也會出現許多匪夷所思的探測方法。
未來視相關的超能力正是此類刑偵探測的標配,擁有這種相關超能力的人更是有了一個全新的稱呼,與其他的超能力者區分出來,他們被尊稱為:靈媒。
「市警察廳的靈媒呢?」周雲詢問。
「都死了,」萊恩回答,「離奇地死亡,就在幾個月前。」
他的語氣很是平靜,又是那種像在討論著今天的天氣好不好,今天的陽光明不明媚的平淡口吻。
「哦,」周雲回應,表示知道。
然後攤手,「很遺憾,我並沒有你所說的那種從死亡之主手裡搶人的本事,
就算真有你所描述的這種超能力的存在,召喚出一個同樣擁有著超能力的已經死去的靈魂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那靈媒呢?」他換了一種方向開始詢問,「你有著預知未來或是回溯過去的能力嗎?」
顯然,市警察廳靈媒的全部離奇死亡給破案帶來了許多的不便,以至於官方要向外,向非官方的野生超能力者尋求幫助。
「很抱歉,我也沒有你所說的靈媒能力,」周雲接著回答,「我也不建議你再去找其他的野生靈媒來進行預知未來或是回溯。」
「為什麼?」
「因為這會帶來不好的事情發生,污染或是其他嚴重後果的發生。」
「那你會什麼?擁有著什麼樣的超能力?」萊恩追問。
「我沒有超能力,」周雲儘量以一種平穩的口吻說,「至於我會什麼,什麼都不會,也只是比正常人多看了一些書,多懂得一些普普通通的正常知識。」
「獻祭,阿撒托斯,凋零教派。」他突然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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