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你想成為什麼樣的人(中)
第59章 你想成為什麼樣的人(中)
風暴的怒吼在這一刻戛然而止,被這股突如其來的力量震得靜默無聲。
裂開的風柱中,狂風四散逃逸,如同被驚擾的野獸,慌亂中尋找著新的出路。
察合台的身影在刀光消散後顯露出來,他騎著潔白的駿馬,立於風暴中心,
衣衫獵獵作響。
儘管那一刀已經斬斷了連接著天與地的巨大風柱,但風暴並未因此平息。
無數的氣流仍在擾動,仍在不安地咆哮,它們在空中翻湧、激盪。周圍,更多的風柱如同巨龍般騰空而起,扭曲、盤旋,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
這樣的風柱可不止這一條。
察合台深吸了一口氣,將胸中的濁氣伴隨著胸腔的起伏緩緩吐出。
他的眼神變得異常明亮,一道道白色的閃電開始在他的眼中閃爍,起初只是零星幾點,但很快就如同夜空中的星辰,越來越多,越來越密集。
那些白色的閃電在他的眼中不斷匯聚,圍繞著某個看不見的中心點旋轉,速度越來越快,隨著旋轉的加速,這些白色的閃電逐漸凝聚成了一股強大的能量,
它們相互交織,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旋轉著的白色閃電風暴。
「不過,是區區風暴。」他言說著。
一隻手緊握著馬韁,驅使著跨下的駿馬繼續向著即將襲來的巨大風柱子發起衝鋒。
隨著察合台眼中那白色風暴的最終成型,一股前所未有的莫名力場驟然間完全釋放了出來。
它無聲無息,卻又無處不在。
仿佛將整個天地都納入其掌控之中潔白的駿馬在這股宣洩而出的能量浸染下,開始發生了驚人的變化。
它的鬃毛和馬尾開始閃爍著淡淡的電光,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雷鳴般的轟響,鼻息間噴薄而出的不再是溫熱的氣息,而是實質化的白色閃電,它們在空中炸裂開來,帶著威嚴與力量。
祭合台驅使著這匹已經發生異變的駿馬,繼續向著風暴的中心發起衝鋒。
他的雙腿緊緊夾住馬腹,以保持身體的平衡同時,這樣的姿勢也讓他的雙手得以解放。
在剛剛那一刀斬出之後,白虎大刀上便閃爍著耀眼的白色閃電,那是白色閃電風暴與凡人武藝的完美融合,展現出令人震撼的威力。
此刻,他緩緩地將躁動著的白虎大刀重新插回了刀鞘之中。
伴隨著收刀入鞘時那細微卻清晰的摩擦聲,閃著白色閃電光芒的刀刃緩緩隱沒於刀鞘的深處。
它在積蓄著。
等待著下一次的爆發!
既然一刀解決不了問題,那便兩刀。
他又一次緩慢而有力地抽出白虎大刀,刀鞘之上,隱約可見的雷電紋路在這一刻似乎更加清晰,仿佛與刀身產生了某種神秘的共鳴。
他的另外一隻手輕輕拍打著刀鞘,像是在安撫一位久經戰場的夥伴,又似在確認那股沉睡已久的力量是否已經徹底甦醒。
察合台的眼神越發明亮。
眼中那不停旋轉的百色閃電風暴仿佛即將傾瀉而出,化作無盡的雷霆,摧毀眼前的一切阻礙。
又一道銀白色的光芒閃過。
只不過這次,在光芒即將到達那連著天與地的巨大風柱時。
那原本肆虐無比的巨大風柱,竟在瞬間自行消散開來。
們的惶恐與不安減弱了。
於是,風暴便停歇了!
低至馬頭的、將世界籠罩在一片壓抑與不安間的厚重鉛雲開始緩慢消散。
它們被微風輕輕推動著,向更遙遠的天際飄去。在移動的過程中,這些鉛雲逐漸變得稀薄,失去了先前的壓抑與沉重,露出了久違的藍天和溫暖的陽光。
陽光透過雲層的縫隙,灑在大地上。
風暴過後,被捲起的物品不再受狂風粗暴拖拽,而是被溫柔的風托起,緩緩飄回原位。
天地之間,再次恢復了平靜。
一股淡淡的草藥香氣被察合台敏銳捕捉到,既熟悉又陌生。
他將已經抽出來的白虎大刀重新插進了刀鞘之中,一隻手扶著刀柄,另外一隻手駕驅著跨下的馬匹,安撫著駿馬,緩緩轉頭,向著香氣的發源地望去。
那裡是已經消散的巨大風柱的中心,那淡淡的草藥香氣就是從這裡傳出來的察合台望去。
比鷹還敏銳的眼中閃過一絲震驚與欣喜之色。
他看見了一道無比熟悉的身影,慢慢地從風暴的中心走出。
拿著樹幹製成的法杖,身著翠綠色的長袍,袍子上用金色的線繡著無比美好的圖案。
大兄?察合台先是一陣的驚喜。
不,不是大兄。但隨後,他自己又否定了自己之前的答案。
相同的外貌,相同的氣息,但缺少點些最為重要的東西。
那便是..:人性,的臉上雖然也掛著溫和的笑容,但那更像是被事前某種力量所規定好的,是由底層的程序所決定的,不能被違背的。而不是出於自己的真情實感,而發出的笑容來。
或者換個更為準確一點的說法,滿是神性。
緩緩向著察合台走來,淡淡的草藥香氣隨著的走動而越來越重。
而走過的地,也發生了奇妙的變化。
明明是冬天,雪層下的草早已枯黃,被浮雪下的凍的結實的冰土混合物凍的結實。在此時,卻萌生出了恐怖的生機,它們變得翠綠,頑強地突破了層層的封印,衝出了地表,享受著陽光。
「你是誰?」察合台騎著駿馬立在不遠處,發出質問。
雙眼之中,白色的閃電又一次開始跳動。
他握緊韁繩的那隻手開始離開,向著刀鞘移動,只要接下來,這個冒用大兄身份的奇怪傢伙沒有正當的理由,他便會抽出刀來。
「草藥與生命之神,我無意冒犯,也不是有意地盜用這份面孔,」開口了,並且竭力偽裝出一份人類的謙卑情感,「實在是當被主體分離出來時,我的面容便被思維的力量給固定下來了。」
作為新生的思維存在,對於這片宇宙了解甚少。
但所有的思維存在,也就是所謂的神明,自誕生之初,便與思維的發源地至高天有著緊密的聯繫,眼前這個男人在至高天有著很高的位置與...力量。
「我並無惡意,我們也不是敵人,」繼續言說,「剛剛的躁動也只是在可控的範圍內,即使你不出手,那些風柱也會主動避讓開人牧民們,向著草原的別處吹去,並不會造成不可挽回的後果。」
這是真話,草藥與生命之神的誕生便源於不知道有多久的牧民們的供奉與信仰,草原上的牧民們便是的力量來源。即使巧高里斯的星球意志真的因為黑色太陽的到來,而陷入極端的恐慌狀態,將所操縱的風暴吹向牧民,便會出手阻止。
「這誰知道呢?」察合台冷笑,他對於這個冒用自己大兄臉龐的傢伙並無好感。
因此,對於所說的話語也是以懷疑為主。
面對察合台的懷疑,草藥與生命之神並未氣,而是繼續訴說著即將到來的危機:
「更大的風暴即將席捲而來,一個前所未有的巨大黑日正懸於天際,它的陰影已經籠罩了這片土地,毀滅的氣息滲透進每一寸空間。
我能從歷史的塵埃中捕捉到它的痕跡,那輪黑色的太陽,曾讓無數星球化為虛無,我亦無法確定,我們腳下的這片土地,是否能逃脫這命運的審判——-——
草藥與生命之神的聲音中充滿了悲哀與無奈。
即便是擁有了本體賜予的神奇小空間,作為最後的避難所,也無法完全驅散心中的憂慮。
但當這顆星球毀滅了,當信仰的牧民遭到了滅頂之災,以信仰和香火為生的便會遭到毀滅。
隨著最後一個信奉著的牧民的消失。在力量耗盡之後,也將跟著慢慢地消失。
因為,對於而言,失去了牧民們的信仰與供奉,就失去了生命的源泉。
一旦這顆星球不復存在,最後一個信奉的牧民也消逝於世間,的力量將逐漸枯竭,最終只能在這孤寂的宇宙中,緩緩走向消亡。
就在這時,天空中傳來一陣陣焦急的鷹啼。
它們的聲音高亢而悽厲,似乎在與草藥與生命之神的話語共鳴,既是對所言的贊同,也是對即將到來的災難的悲鳴,更蘊含著一份深深的求助之意。
那是巧高里斯的星球意志,難受極了。
在家躺的好好的,時不時地在星球上空巡視著,偶爾和草藥與生命之神搶奪一下信仰,打上幾架活動一下筋骨,除了思索一下該怎麼升級一下自己的星球,
朝著更高一級的星球意志普升外,沒有其他的煩惱事情,用那個特殊人類的話語說:「這才叫生活,是獨屬於退休生活的愜意與美好。」
也沒幹什麼,突然就被一股濃郁的毀滅氣息所籠罩住了。
作為星球意志,能看見更多。能聽見無數前輩們的哀豪聲,那是比更為強大的存在。
但在那輪黑色太陽的照耀下,它們卻連像樣的反抗措施都沒能做出來,就如同冰雪在烈日下融化一般,消散得無影無蹤。
更令星球意志感到絕望的是,不同於草藥與生命之神,即便星球毀滅,還能在那神奇的小空間裡強行存活一段時間。
而作為星球意志的巧高里斯,一旦星球的核心部分星核被毀滅。
在現實宇宙當中的存在根基就會被徹底毀去。由現實宇宙根基所衍生出來的抽象宇宙的意志,也將隨之被毀去。
巧高里斯的星球意志連強行存活一段時間的機會都沒有。
一陣陣的淒涼啼叫聲迴蕩在察合台的耳邊,那是雄鷹在絕望中的呼喚。
那股恐慌感也順著叫聲傳遞到了察合台的思維深處,他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無比悲傷之情,巧高里斯星球意志在訴說著自己的絕望與無助。
巨大無比的黑色太陽?即將降臨?
毀滅星球?
從剛剛的草藥與生命之神的話語中,察合台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些信息。
他並不是一無所知的狀態。
他的基因來源者確實即將來臨此地,
雖然不知道具體的時間,但察合台能夠通過靈魂深處的感知紐帶判斷出其所在的大概位置,同樣他的基因來源者,也能夠通過靈魂深處的感知紐帶來...找回他。
「不是基因來源者,他是你偉大的造物主,你應該尊稱他為...父親!」靈魂深處,有一個聲音言說著,隨著兩者間距離的不斷接近,一些沉默已久的東西又開始重新喚醒。
那些早已被察合台丟棄的刻進靈魂深處的親切感開始浮現出來。
它們不斷在心底訴說著,告訴著他:這是父親。
所有關於父親這個詞的含義又一次湧現出來了。
一個又一個美好的片段開始直接灌輸於察合台的靈魂深處。
帝皇設置好的程序開始發揮它應有的作用,企圖將這個有些偏離正軌的基因原體,給糾正過來。
一-為了接下來的,感人至極的...父子相認做好準備。
這是好聽的說法。
找回原體當然是為了更好地開展大遠征,更好地完成隱藏在大遠征下的真正關鍵牌,以達到最終目標:讓人類再一次偉大!
難不成,真地是因為意外遺失孩子的老父親,親自上門來一個個地找回自己的孩子,然後彌補一下自己這些可憐的孩子們所缺失的父愛吧。
察合台所能想像到的關於父親最美好的片段開始一個個浮現在他的靈魂深處,而那些片段里的父親和孩子的面容也都被無比強大的靈能力量所更改,父親更改成帝皇的相貌,而父親所牽著的兒子則更改成察合台的相貌。
粗暴的靈能洗腦方式,這便是帝皇設置好的程序的運行原理。
通過短時間灌溉大量的親切情感,以達到見面時原體順利回歸的效果,
去按照自己的需求,率領軍團完成大遠征。
父親看到我出生時的眼神,害怕與欣喜混雜在一起,他小心翼翼地上前抱起我,就像是抱起了世界上獨一無二的珍寶,他顫抖著呼叫著我的名字,言語之中既有要去承擔父親責任的恐懼,也有著看見自己生命的延續的喜悅..:
一個又一個的畫面在察合台的靈魂深處浮現,
一個聲音不停地言說著:他是你的父親,你是他的兒子,所以你必須要聽他的!
你必須要聽他的!
他叫你幹什麼,你便要幹什麼,你要效忠於他,聽從他的指令,完成他布置給你的任務,只有這樣你才能...獲得父親的嘉賞,換取父親的...愛!
那聲音不停地說著。
而察合台是這樣回應它的,「狗屁!」
「你當我和你一樣,沒有過父親嗎?
1
【至於為什麼不叫你阿爸,你要自己去想著,而不是去強迫這個孩子去叫你阿爸。】
【你要自己去贏得這個孩子的認可,然後去成為真正的家人..::】
【我們是家人,家人是不會拋棄家人的。】
【我向長生天請誓!】
當然,這個粗暴的靈能洗腦方式也不是方能的。
只要有別的強烈情緒存在,它也就沒有太大的用了。
而,愛也是一種強烈情緒存在。
比起這個基因來源者,察合台有著真正的父親。
真正能夠承擔起父親這兩個字所代表的含義的存在。
那些虛假的美好片段被真實的美好片段所取代。
從馬背上慌忙下來的男人,那將他緊緊包裹住的毛絨絨的衣服.
11:
帳篷里燒著的爐火,用紙包著的炒米..::,
轟隆雷聲下的溫暖懷抱,那是家人的懷抱,
就如同雞蛋碰石頭一樣,那些虛假的美好片段在這些真實的美好片段的衝擊下。
碎了。
那隨著距離的接近而突然生效的程序失效了。
那不斷說著他是你的父親的聲音也消失了。
察合台恍惚了片刻,又重新回到了現實當中,耳邊依舊迴蕩著悽厲至極的蹄叫聲,簡直就像是馬上就要死去了一樣。
「我們不是敵人,我們有著共同的利益,」草藥與生命之神仍在不停地勸說著,「而那輪巨大無比的黑色太陽不一樣,會毀滅了這顆星球,會毀了這一切,看看你不遠處的子民們,本體給我施加的束縛使我永遠不會傷害他們,他們向我供奉信仰,我則庇護他們....
從本體那裡學來的話術,在此刻被草藥與生命之神發揮到了極致。
能看的出,確實害怕極了,很想活著,而且想活的更好。
「那個男人確實有毀滅這顆星球的可能。」察合台緩緩點頭。
作為從那個男人身體上分離出來的一部分,他其實是有了解的。
一個被牧民們拜出來的思維存在和想要向著更高層次發展的星球意志,即使沒有什麼危害,但為了杜絕可能存在的危害,被認定為「異形」的可能性也很大。
而一旦被認定為「異形」,便是毀滅。
「我該怎麼做?」他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子民追問道。
「快去找你的大兄,」草藥與生命之神言說,「我將為你指路。」
說罷,翠綠色的草在察合台將要前進的道路上長起。
一隻小巧的雄鷹則在他頭頂的不遠處盤旋啼叫,為他指引著方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