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察合台.可汗
第54章 察合台.可汗
蒙古包內,火爐在燒著。
爐膛中跳躍著熊熊的火焰,散發著溫暖而明亮的光芒,將四周映照得一片明亮。
木柴在火中啪作響,偶爾濺出一兩點火星。
一絲絲紅色的霧氣升起,與火光交織,在更為深邃的眼眸當中跳躍著。
片刻後,一抹遠比爐中火焰更為耀眼的金色光芒突然閃過,那是某種超越了物質世界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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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張金色的紙張緩緩從不知名的角落裡鑽出,而後又被金色的火焰吞噬殆盡。
銀白色的光影,從那灰中鑽出,而後纏繞在了盧修斯的手背之上。
那是更為本質的力量,是這片宇宙當中早應被抹除乾乾淨淨的力量,連殘渣都不應剩下的力量,它是遙遠的舊時代的遺留,而今卻又在新的時代出現了。
這是命運所不允許的。
但命運這種東西,懂得都懂。
畢竟,無論怎樣都是命運的一部分。
所以,它出現了。
「以...公正為基石的力量體系嗎?」盧修斯低頭自語,伸出手來。
火光之下,一個細小的銀百天秤印記正試圖印在他的手背上。
橘黃色的光芒中,它正慢慢地從模糊變得清晰。
而盧修斯也清楚地知道,當這個銀白天秤印記變清晰後,自己便不可避免地受到一些影響,不僅僅是受到所謂的...公正力量的制約,來保證契約能夠順利踐行。
更多的是潛移默化的影響,行為乃至靈魂都將不可避免地受到其塑造。
那是一種既陌生又熟悉的感覺,是在向善的道路上邁出了一步,卻又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所牽引,失去了部分自我選擇的自由。
用句通俗的話來說.::算是善墮?
此刻,那細小的銀白色天秤印記已經徹底變得清晰開來。
每一個細節都被完美地填充,宣告著他與這股力量之間不可分割的紐帶。
盧修斯面對著手背上逐漸顯現的銀白天秤印記,內心卻出乎意料的平靜,沒有絲毫的慌張與恐懼。
他從容地站起身,走向放置在中央的火爐。那火爐中的火焰跳躍著,散發著橙黃色的光芒。
盧修斯一直將茶壺放在火爐上燒著。
他拿起一隻小巧的茶杯,輕輕地將茶壺傾斜,讓那滾燙的茶水如細流般注入杯中,端起茶杯,輕輕地湊近嘴邊,細抿了一口。
在銀白色天秤印記緩緩凝聚,即將勾勒出一幅莊嚴而神秘的圖案之時,盧修斯的手背上,一抹突如其來的黃色印記悄然浮現。
這黃色,不似秋日落葉的枯黃,亦非朝陽初升的嫩黃,而是一種溫暖而深邃的金黃色。
印記的形狀起初模糊,只是畫家在宣紙上輕輕揮灑的第一筆,漸漸地,它的輪廓開始清晰,展現出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與和諧,每一個曲折與迴旋都藏著宇宙間不為人知的秘密。
黃色的光芒在印記中流轉。
最後,完全顯現。
銀白色天秤印記以飛快的速度消散了。
只要把靈魂出賣給足夠多的存在,靈魂便能保持著相對狀態下的安全和平穩。
盧修斯伸了一個懶腰,愜意地躺在了躺椅上,搖搖晃晃。
基於機制而觸發的影響,他懶得再去找那個藍色的氣糰子,雖說其確實有點故意不告知風險,然後挖小坑的嫌疑,但這就跟做交易一樣,文字的遊戲同樣也是這個環節不可或缺的魅力所在。
三幅交易而來的星圖已經全存在腦海當中,無論是否有著地球的位置,都對於他接下里的旅途有著一定的幫助,至少,有所了解。
那個藍色氣糰子送來的藍色倉鼠動力球,裝載到了歸鄉者號飛船尾部的引擎系統中去。這個看似不起眼的小球,卻蘊含著驚人的能量,將為他們的歸鄉之旅提供源源不斷的動力。
而伊露西,則跑到了貯藏室里,那裡停靠著那一艘金色的快船。
伊斯之偉大種族的科技,足以容納這個整體長度大約為150米,寬度則約為50米,高度則因船體流線型設計而略顯變化,但大致保持在30米左右的小巧快船。
它說要做著出發前的最後準備,重新喚醒並安撫著歸鄉者號的機魂。
只不過,它還是會時不時地從貯藏室里走出,有些不安地打量著外面的情況「伊露西,一切良好,繼續你的喚醒儀式吧,這關乎著我們能否成功地出發。」盧修斯看著從那陰影當中鑽出來的小巧腦袋,有些無奈地比了個歐克的手勢。
伊露西輕輕地點了點頭,也回應了一個歐克的手勢,然後重新消失在了陰影之中,回到了貯藏室里,繼續著她那神聖而莊嚴的機魂喚醒儀式。
「地球是真實存在的?」盧修斯輕聲嘀咕,「我也要成為上海賊王?」
那個機魂喚醒儀式,有著靈魂的船艦,加上接下來的旅途,讓他聯想到了一些有的沒的,難得多了幾分吐槽的興致來。
中央的火爐依舊在熊熊燃燒著。
已經快燒完的燃料正貢獻出它最後的力量,嘩哩嘩啦的燃盡聲音伴隨著點點火星的跳躍。
盧修斯又在躺椅上搖晃了一會。
然後,起身。
他走向了帳篷的門口,輕輕掀開了厚重的門帘。
外面的天空已經徹底暗淡下來,星辰開始在天幕上閃爍,宛如點點燈火。
盧修斯站在了帳篷外。
夜風帶著寒冬特有的寒意,夾雜著一些被捲入其中的雪粒和泥土,呼嘯而過「真是冷呀。」他輕呼出聲。
呼出的氣息瞬間化作一團白霧,在寒冷的空氣中緩緩飄散。
他的眼睛不由自主地抬眼往上看去,像是在深邃而廣闊的夜空中尋找著什麼神情專注而又略帶迷離。
風在吹著。
盧修斯的目光緊緊鎖定在夜空當中,散落的頭髮隨風飄揚,那代表著草原上薩滿身份的繁複服飾也隨風擺動。
他靜靜地看了一會,便轉身,又掀起了厚重的門帘走進了溫暖的蒙古包內。
門帘再一次放下,將呼嘯的寒風擋在了門外。
寒氣隨著盧修斯進來,但很快就被蒙古包內的溫暖所驅散。
「該睡覺了。」
他說著,將還泛著微微光亮的火爐給熄滅。
同一片星空之下。
草原被夜的薄紗輕輕覆蓋,靜謐而又深邃。
夜風,依舊在不息地吹著,它從遙遠的天際那頭,穿越過來,攜帶著刺骨的寒冷與鋒利的邊緣,輕輕地、卻堅決地吹到了這頭。這股風,切割過每一寸土地,每一片葉子,將它們邊緣的溫暖與生機一一剝奪,只留下冰冷的痕跡。
當它拂過察合台的臉龐,那不僅僅是風的觸感,更像是無數細小的冰針,在他的皮膚上輕輕划過,留下一道道看不見的傷痕。
察合台能夠感受到那直透骨髓的寒意。
他站在王帳之外,任由夜風肆意地吹拂,抬眼望向深邃而廣闊的夜空。
那是鷹一樣的眼神,充滿著幾乎快溢出來的野性與...征服的欲望。
在這四年中,察合台做了許多,也有了很多響亮的名頭。
長生天賜福之人,很多牧民言說,他們的王,是偉大的長生天賜給他們這群苦難的人的珍寶。
崇高的長生天不忍心看著的子民一直忍受著苦難,於是便將這份珍寶送到了昂哥汗.可汗的身邊,於是草原上的王.::便誕生了。
那血腥的夜晚後,草原上持續已久的紛爭,積贊已久的仇與怨,便踏上了終結的序幕。
巧高里斯永不墜落的雄鷹,它將永遠地展翅高飛.....
察合台.可汗......類似的名頭實在有太多了。
然而,他的子民們並不知道,他們的王也會迷茫,也會感到困惑。
是的,即便是那位指引他們前進方向的王者,也會有這樣的時刻。
察合台在心中默默地想著,他那漆黑如墨的眼睛仰望著夜空中閃爍的星辰,
仿佛想要從那飄渺難測的星空中尋找答案。
宿命即將降臨,那位也即將到來。
察合台深知,為了防止工具的丟失,工具的主人總會在上面設置一些找回的小裝置。
但對他來說,這些都不重要。
在很久之前,他就已經做好了相應的準備,並制定了周密的計劃。
然而,更為重要的是他自己。
尤其是他那顆在夜色中跳動的心。
「首己是什麼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成為什麼樣的人。」察合台輕聲喃喃自語,他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色中顯得格外清晰。
他有些分不清自己的心了。
或者說,他分不清。
什麼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什麼又是那位神秘存在強加給自己的。
如此強烈的征服欲望,如此強烈的圍獵與殺伐衝動,究竟是自己內心深處真正的渴望,還是那位存在給自己設定好的程序?
察合台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他緩緩抽出自己隨身攜帶的刀刃一一白虎。
這把刀是他最親密的夥伴,陪伴他度過了長久的廝殺歲月。
刀刃在月光之下閃著耀眼的白光,清澈的刀面準確無誤地反射出了持刀人的眼神。
察合台伸出手指,輕輕撫過刀面,那冰涼的觸感讓他感到一絲清醒。
他凝視著刀面中倒映出的自己,那雙眼睛中既有迷茫也有堅定,既有困惑也有渴望。
「大兄還在思考嗎?想那麼多幹什麼,想要向南邊的帝國打,就向南邊的帝國打,他們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每次冬天,他們就會派捕奴隊來捕捉我們落單的牧民.:::
一個粗壯的手臂從背後繞來,有些費勁地夠著他的脖頸。
那是也速該,也速該.可汗,他的將軍,他的謀士,他的...弟弟。
「也速該,你是不是喝酒了,我隔著老遠就能聞到你身上的酒味,還有你喝了多少,這腳步都有些虛浮不穩了。」
「不多不多,開宴會就是要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再說了這麼大的喜事,總歸是要開個宴會好好慶祝一下的,大兄,你猜剛剛秦夏那個老小子喝醉的時候說了什麼.....:」也速該含糊不清地說道。
話還沒說完,就自己先樂了起來,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在那傻樂啥呢,現在還學會賣關子了。」察合台沒好氣地開口了。
他也不復先前的迷茫了,嘴角慢慢地也掛起了笑容來。
「他喝醉了,他把自己之前的醜事都抖出來了......」也速該繼續笑著。
能看的出他確實是樂極了,要不是還在乎些可汗的面子,要不是還顧忌到有著不少的牧民關注著這裡,他早就用力地捶著肚皮了。
他小時候就不是什麼特別嚴肅與正經的性格,察合台心想著。
繼續追問:「什麼醜事。」
「就是被退婚..:::.當然這並不是最搞笑的,最搞笑的是他之後向著草藥與生命之神祈求力量......」也速該邊說邊笑得前仰後合,連眼淚都快笑出來了。
在皎潔如水的月色之下,察合台那粗獷的臉龐上也不禁綻放出了一抹爽朗的笑容。
他緩緩地將手中那把寒光閃閃、威勢凜凜的白虎大刀重新插回了刀鞘之內,
伴隨著金屬與皮革摩擦的細微聲響,白光在月光的映照下閃過一瞬,宛如一道銀色的閃電劃破夜空,隨即又隱沒於暗處,
察合台扶著腰間,扶著那把大刀,將目光從那飄渺難測的星空中收回。
隨後,他轉過身,目光穿越眼前,落在不遠處那座雄偉壯觀的王帳之上。
王帳在月光的沐浴下更顯莊嚴。
察合台的目光並未就此停留,而是繼續延伸,穿過王帳,望向那連綿不絕、
一眼望不到頭的帳篷群落。
那裡,是他的族人、他的戰士們休憩的地方。
「這麼大的喜事是什麼?」察合台又開口問道。
他輕輕扶著腰間,手指摩著那把見證了無數戰鬥的大刀。
「這個冬天,沒有族人凍死。」也速該收斂了醉意,正色道。
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自豪與欣慰,再在向自己的大兄展示著他們共同的成就與榮耀。
他那原本虛浮的腳步,在這一刻突然變得穩健而堅定。
他嚴肅地站在察合台的身邊,跟隨著自己大兄的目光,掃視著周圍的帳篷群落。
月色之下,點點的篝火坐落在帳篷群去。
「確實是值得慶祝的事情,」察合台緩緩開口,「走吧,喝酒去吧,要有美酒和詩。」
「還有,下次不要用裝醉這種小把戲來安慰我,裝的一點都不像。」
「這不是怕大兄你走進牛角尖麼,畢竟,有的時候...大兄你有那麼一點點的擰巴,我們可是草原上的雄鷹,想幹什麼就去干,哪怕為此付出生命也行......」也速該哈哈大笑起來。
「雄鷹就是要永遠地展翅高飛。」他言語道,伸出拳頭來。
察合台笑著與也速該碰拳,「好小子,有點大汗的樣子了。」
「不過,可不止你有大兄,我也有大兄。」他豪爽地笑了起來。
天下哪有大兄看到弟弟受苦受難卻不出手相處的道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