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江湖不是只有打打殺殺

  「竟敢殺我青鳥氏之人？」

  只聞一聲嬌喝響徹夜空，隨即便是萬千劍影，重重迭迭，落在葉輕舟的身上，壓得他整個人雙肩一沉，整個人幾乎就要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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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輕舟目光一凝，眼神微動：「片羽加身，卻有如泰山之重？」

  毫無疑問，這化虛為實的手法，惟有武聖境界的武道家才能施展。

  不過這難不倒葉輕舟，只見他雙足屹立，身形挺拔，隨即落在他身上的落羽轉眼便消失不見，而原本壓制著他心象之力，也轉眼消失不見。

  葉輕舟抬頭看向方才說話的其中一位宮裝女子，將許劍明的腦袋丟向她：「想要啊，還給你。」

  「哼~無禮之徒！」

  年輕的宮裝女子脾氣火辣，對著葉輕舟橫眉冷目，身形未動，周身劍氣便自行激發，只見一片純白的飛羽化作凌厲劍芒，將許劍明的人頭凌空打爆。

  「唉，給你又不要，不給你又在這裡叫。」

  葉輕舟搖頭感慨，暗嘆難怪聖人都說，唯小人與女子，難養也。

  「你！」

  「好了，凝雲。」

  另一位宮裝女子總算是再次開口說話，只見她先喝止了想要動手的許凝雲，隨後才將剪水般的明眸看向葉輕舟，目光泛著寒芒：「為啥殺我青鳥氏的族人。」

  「殺人者，人恆殺之，有什麼不對嗎？」

  葉輕舟滿不在乎的說道。

  若非看在許劍明是許悅冰親戚的份上，葉輕舟剛見面時就把他給秒了，又怎麼可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讓？

  可惜有些人就是蹬鼻子上臉，不知好歹。

  「姐，何必與這人廢話，敢殺我青鳥氏之人，必須給他點顏色瞧瞧！」

  許凝雲的美眸中飽含怒意，雖無殺心，卻是想要讓葉輕舟吃點苦頭。

  她心中倒不是多麼在乎許劍明，更多的是不能容許青鳥氏的名聲受到外人的挑釁，尤其是葉輕舟這樣一位連心象都未能凝練的武道家，居然敢不把青鳥氏放在眼裡，實在是讓她非常生氣。

  隨著許凝雲的怒意升騰，她的身後浮現出一隻巨大的神鳥。

  此鳥形如孔雀，羽毛純白，唯有末端是鮮紅如血，性極兇悍，身體龐大，羽翼一展能遮住半邊天空，雙翅一扇便颳起狂風。

  頃刻之間，周遭的大樹便被被連根拔起，附近的一些木製房屋更是成批倒塌，仿佛颱風過境。

  「大風心象？」

  葉輕舟一眼便看出了對方的心象是何來歷。

  羽國之人，尤其是王族成員，大多都以神鳥為心象，其中以鳳凰為尊。

  而大風在羽國又被稱之為大鳳，乃是有著鳳凰血統的神鳥，性情凶戾，喜好鬥殺，戰力極為強悍。

  心煞流六絕之一的風伯，其當年在武聖境界之時，心象便是大風，振翼則風起，能在戰場上將敵人吹得東倒西歪，是蚩尤麾下的猛將之一。

  許凝雲以大風為心象，性情暴躁可想而知。

  錚~

  狂風化作刀劍，一出手，就是出神入化境界的《無相劍經》，劍氣刀光摧枯拉朽，讓人嘆為觀止。

  然而面對如此兇悍的攻擊，葉輕舟卻是一臉淡然，只見他微微抬手，掌心向前，竟是以掌為盾，欲攔下對手的刀劍狂潮。

  「呵~螳臂當車！」

  許凝雲一臉不屑。

  可很快的，她便愣在原地。

  只因她斬出的刀風劍影，竟然真的被葉輕舟用一隻手給擋了下來，他的掌心仿佛黑洞一般，吞噬萬物，即便是潮水般來襲的刀光和劍氣，都掀不起一絲波瀾。

  「來而不往非禮也，你也接我一招。」

  唰~

  葉輕舟身形瞬間消失，六十倍的音速下，劇烈地摩擦產生了上千度的高溫和高壓。

  只見葉輕舟並指為劍，如同一位沐浴著天火的神將，驟然降臨在許凝雲的面前，一指點向她的眉心。

  「啊！」

  生來便是天之驕女的許凝雲，一生之中還未曾陷入過這般險死還生的境地，慌亂間只來得及本能地閉上眼眸。

  而她的心象神鳥大風，也是收攏雙翼，交迭在她的胸前，想要護住她的安危。

  奈何無極心象所到之處，萬物皆虛，萬法皆空，一切之「有」，都將消亡於「無」。

  劍指洞穿潔白的羽翼，驚起漫天飛絮，輕輕點在了許凝雲光潔瑩潤的額頭上，劍罡斬出了一道細如牛毛的傷口，晶瑩剔透的朱紅色血珠，緩緩滲出。

  並非葉輕舟手下留情，而是許凌萱出手了。

  一頭似龍似雀的神鳥，自她身後憑空浮現，轉眼間便展翅高飛，直撲葉輕舟而來。

  龍雀！

  崑崙洞天內擁有鳳凰血統的神鳥！

  它比大風更加兇猛的，此刻展開鋪天蓋地的黑翼，仿佛連天上的日月星辰都被遮蔽，孤傲而強悍，充滿力量卻又輕盈靈動。

  即便是葉輕舟，也深感威脅，不得不轉攻為首，雙手虛報，施展無極心象，演化太易，盡納龍雀之浩蕩凶威。

  三大武聖激烈交鋒，即便葉輕舟以無極心象收納了招式的大部分力量，但攻擊的餘波仍然震動京師，讓拱衛帝都的神策軍如臨大敵。

  軍都山，龍回嶺。

  三人交戰之地，整片山頭直接消失，方圓數十里區域，樹木倒伏，房屋傾塌。

  好在這裡地處偏遠，沒什麼人居住，因而才沒造成什麼傷亡。

  許凌萱擋在了妹妹許凝雲面前，表情慎重地看向葉輕舟：「陰陽未變，恢漠太虛，無光無象，無形無名，你為何會我羽族不傳之秘的《太易無象經》？」

  「太易無象？」

  許凝雲後知後覺，此刻才知道她方才所想錯得離譜，因而如今看向葉輕舟之時，仿佛見了鬼一樣：「你不是心象破碎，修為與境界雙雙跌落了嗎？」

  姐妹二人此刻都是一臉驚疑不定的表情，只因『太易無象』是羽族的最強心象，自劍帝神羽和白帝少昊之後，便再無一人能夠練成。

  原因也很簡單，太易代表無垠虛無的宇宙狀態，是宇宙的起始階段，無象則是一切皆虛，萬物不存，萬法皆空。

  想要練成這樣的神通，心靈和意識很容易便迷失在「虛無」之中，徹底失去自我，以至於心神入寂而死。

  因此必須先練成心劍秘術，錨定心靈，穩固自我，即便如此，修煉《太易無象經》也是九死一生，極難成就。

  但不學心劍秘術便強行修煉《太易無象經》，那便是十死無生，數千年來，羽族不知多少武道天驕都用自己的生命親自驗證過了。

  親眼看見葉輕舟施展無極心象第一階段的太易無象，許凌萱和許凝雲的態度便立馬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

  尤其是剛才還喊打喊殺的許凝雲，現在對許劍明是隻字不提，仿佛他從未存在過世上一樣。

  反倒是湊到葉輕舟身邊，好奇地把他打量了個遍：「你身上真的沒有我羽國王族血統嗎？」

  「？？？」

  葉輕舟皺眉無語，他可沒有亂認祖宗的習慣，因此直截了當地搖頭：「沒有，別胡亂攀親戚啊。」

  許凝雲還是不死心，她看向姐姐許凌萱：「姐，我們青鳥氏的諸多分支中，有葉這個姓嗎？」

  「沒有。」

  「啊？那其他七羽氏族的分支中，應該有以葉為姓的血脈傳承吧？」

  許凌萱先是笑著看了葉輕舟一眼，隨後才朝許凝雲點了點頭：「金天氏和帝鴻氏倒是有葉姓支脈。」

  「這就對上啦！」

  許凝雲一臉期待地看向葉輕舟：「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你是我們八大鳳氏王族流落在外的分支血脈？」

  「沒有，我說了別亂攀親戚。」

  葉輕舟翻著白眼，顯然沒打算接這個台階。

  若是當初他剛穿越過來的時候，一窮二白，既沒功法又沒資源，對方若是來認親戚，他不介意跪下喊幾聲金主爸爸。

  修煉嘛，不寒磣。

  可現在自己都武聖境界了，而且晉升武神只是時間問題，才懶得摻和進羽國這個爛攤子裡，和別人打生打死。

  自己如今要資源有資源，要人脈有人脈，要靠山有靠山，要功法有功法，去參與八羽爭王圖啥呢？

  可許凝雲依舊不死心：「要不你回去好好查查族譜？否則劍帝為何會傳你心劍秘術，這太不合理了。」

  她撅著小嘴，心中非常不滿，怨念都快從眼眸中滿溢而出，偏偏不敢宣之於口。

  畢竟劍帝乃是羽國的開國之君，更是八大鳳氏王族的血脈源頭之一，天大地大祖宗最大，她平日裡再如何刁蠻任性，也不敢非議先祖。

  「好了，凝雲你莫要再胡鬧了。」

  許凌萱上前一步，眼眸細細打量葉輕舟，隨後正色說道：「葉劍聖，這次的事，錯在我青鳥氏，還請不要見怪。」

  葉輕舟翻了個白眼，心中腹誹不已。

  若非自己展現出了武聖修為，而且還是羽族的最強神通太易無象，許凌萱絕不會這般好說話。

  至於道歉，那更不可能。

  「禮下於人，必有所求，說吧，你們想從我身上得到什麼？」

  葉輕舟又不是傻子，自然看明白了許凌萱的心思。

  「《心劍秘術》我青鳥氏已經尋回，但《太易無象經》自劍帝與白帝之後，再無一人可以修煉成功，所以希望葉劍聖你能不吝賜教。」

  許凌萱說話倒是非常直接。

  「我能得到什麼呢？」

  葉輕舟並未拒絕，雖然青鳥氏剛才還在和自己喊打喊殺，但成年人之間，哪有什麼隔夜仇的，只要有好處，葉輕舟不介意和對方做交易。

  許凌萱笑著說道：「葉劍聖，其實青鳥氏內部，對你不滿之人都是族中的老一輩，這次八羽爭王，最有希望的便是金天氏與帝鴻氏，我青鳥氏早早出局。之所以針對你，無非是為了與金天氏聯姻。」

  葉輕舟瞬間秒懂了這句話的意思：「敢情是衝著許悅冰來的，我只是恰巧擋了某些人的路啊。」

  「不錯。」

  許凌萱點了點頭：「許悅冰與許芸曦姐妹二人，皆被測出有仙凰命格，因此族老打算將她們分別嫁入金天氏與帝鴻氏，這樣無論哪一方爭王勝出，我青鳥氏都可穩坐釣魚台。可偏偏許悅冰對你傾心，怎也不可能答應，所以……」

  「紅顏禍水啊……」

  葉輕舟嘴上這麼說道，可心裡卻是回想起與許悅冰相遇的點點滴滴，嘴角頓時比AK還要難壓。

  隨後，成功緩和了雙方關係的許凌萱，給葉輕舟開出了不少條件。、

  可葉輕舟始終不置可否，沒有答應，最後才開口建議道：「羽國之君，必須為男嗎？」

  「這倒不是。」

  許凌萱搖頭，耐心對葉輕舟解釋道：「劍帝與白帝都是男性，但羽國強者為尊，因而理論上無論男女，皆可參與爭王。數千年來，也並非沒有出現過女君，但終究是少數，不為常例。」

  說白了，羽族的功法更為完整，並非臨江許氏那樣以女性武道家為主。而男性更擅長征戰殺戮，這就導致了羽族的君主多為男性。

  「《太易無象經》的修煉訣竅，我只會傳給許芸曦與許悅冰，如此一來，八羽爭王，青鳥氏也並非沒有機會。」

  葉輕舟淡然一笑。

  他深知這個條件對青鳥氏而言，有多麼誘人。

  許凌萱就大為心動，她甚至很有信心去說服青鳥氏高層的一眾族老，畢竟仙凰命格助益的是金天氏和帝鴻氏，哪有自家後背爭王成功來的好處要大呢？

  可她很快又皺起了眉頭，表情焦慮地問道：「爭王在即，時間上來得及嗎？」

  葉輕舟對此倒是信心十足，因此對許凌萱淡然一笑：「許悅冰修為不足，積累不夠，短時間內想要成為武聖太過困難。但許芸曦不同，她身懷先天庚金劍氣，且心劍已然大成，修煉《太易無象經》事半功倍。」

  在天劍杯大賽期間，葉輕舟可是親眼見證了許芸曦的進步是何等驚人，短短一個月內，就從初入大師，大踏步地邁入到了宗師境界。

  氣運勃發，無往而不利。

  甚至某種程度上來說，許芸曦也是深受天道青睞的天命之女。

  轉眼間，雙方便從打打殺殺的關係，變得『如膠似漆』，葉輕舟與許凌萱相談甚歡，兩人都沒提許劍明的死。

  雖然他無頭的屍體，躺在地上血都還沒涼透。

  可這就是江湖，這就是人生。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