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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觀主救我(求收藏追讀)

  (關鍵一周,讀者書友救我……)

  有雪花落了下來,簌簌有聲。

  林子間,一塊青石之上,坐著一人。

  其全身披掛著厚實的黑色蓑衣,頭戴寬大的黑色斗笠,遮掩得嚴嚴實實。既是為了禦寒,也是為了隱藏身份。

  雲山觀畢竟是朝廷官府登記在冊的正門道觀,做起事來,不能太過於肆無忌憚,免得敗壞了名聲。

  況且,對方還是個考取了童生的讀書人。

  不過陳晉出言無狀,詆毀仙門道長,必須要給予懲罰。

  倒不必取其性命,只要使得他身敗名裂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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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讀書人而言,沒了名節,比殺了他還要難受。

  而名節之事,最逃不過一個字:

  色!

  多少英雄豪傑、多少官宦名流、多少正人君子,事到臨頭,卻都是壞在這個字的上面。

  「色」字頭上一把刀,可殺人於無形之中。

  黑衣人對於今晚自己的出手,信心十足:

  摺紙成人,念頭駕馭,稱得上是一門不俗的術法。

  本來以他的本事,卻是做不到的。

  那紙人,乃是觀主見他辦事得力,勤勤勉勉,給道觀賺取了不少銀子,於是論功行賞,賞賜給他的。

  他獲得後,如獲至寶,並愛惜地命名為「娃娘」。

  有時候晚上睡覺,都忍不住顯化出來,以此渡過那孤枕難眠的長夜。

  箇中滋味,比去青花樓找阿香姑娘還要快活幾分。

  端是令人食髓知味。

  面對這樣嬌滴滴的娃娘,黑衣人不信陳晉能把持得住。

  即使真是個書呆子,能做到坐懷不亂,術法中還有更厲害的後招。

  正是娃娘檀口說話間噴薄而出的那一道氣息。

  有個名堂,喚作「仙人舔」。

  意思就是說中了這招,就連仙人都會被迷得神魂顛倒,跪舔不已。

  施展這般招數來對付一個文弱書生,簡直十拿九穩,絕不會有問題。

  黑衣人神態悠然,已經做好看笑話的準備。

  猛地之間,他心頭一震,霍然站起,失聲叫道:「什麼?」

  叫聲太大,在林間迴蕩。

  「這,這怎麼可能?」


  「不,我的娃娘啊!」

  在一瞬間,黑衣人仿佛失去了心愛的女子,又是驚惶,又是憤怒,其中還夾雜著巨大的疑惑。

  「嗷嗚!」

  一聲低吼,一頭老狼猛地從樹後撲出,張開大嘴,狠狠地咬在他的左邊大腿上。

  黑衣人吃痛,又驚又怒,正待舉手來打。

  又是一道黑影凌空撲來,鋒利的牙齒咬中了他的手。

  這一下咬得真重,幾乎要把他的手給咬斷了去。

  「不好,遭遇到狼群襲擊了……」

  第一時間,黑衣人就生出這樣的猜想:「只是這狼,怎地如此兇猛?」

  他還待掙扎,反抗,咬住他手的那頭狗子忽地後肢繃緊,狠狠地一腳蹬來,結結實實地蹬在他的臉上。

  隨即「滋滋滋」作響,一道滿含騷味的不明液體兜頭兜面地噴了過來。

  「黃狗射尿?」

  在暈厥過去的剎那,黑衣人的腦海里十分荒謬地閃過此詞。

  ……

  他幽幽醒轉,只感到遍體生寒,如同置身在冰天雪地里。

  不是「如同」,而是真的。

  躺著的地方,就是林間的雪地上。

  他的斗笠已經不見了,厚實的蓑衣也已被除去,身上只剩一件單衣,肥碩的肚腩露了出來,冷得直哆嗦。

  除了冷,便是痛。

  鑽心的痛。

  手腕、大腿、還有臉面上……

  他掙扎著想要爬起來,但做不到,眼角的餘光瞥去,見到不遠處的地方,娃娘失去了神采,橫陳在那兒。

  其身上,一頭禿尾狗子正在啃來啃去,糟蹋得不成樣子了。

  見狀,他心疼得無法呼吸。

  自己與娃娘在一起的時候,每一次都小心呵護,擔心會弄壞了它嬌嫩的皮。

  可如今,娃娘竟被一頭醜陋的狗子站起來蹬……

  「褚道長,這就是你所說的仙家降罪?」

  一把清冷的聲音傳來。

  褚道人不禁打個冷顫,奮力抬頭看去,終於看到了陳晉。

  陳晉手持油紙傘,站在青石上,四周不斷地有雪花飄落。看上去,頗有幾分出塵的灑脫之意。

  這時候,褚道人再顧不上娃娘了,自己的處境,可比娃娘還要可憐得多,顫抖著問:「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一介讀書人罷了。」

  「不,你不是。」

  褚道人驚恐地道:「你不能殺我,你殺了我的話,觀主不會放過你的。」

  他怎麼都想不到,自己跑來陳澤鄉賣個桃符,竟會招惹到一個如此可怕的狠人。

  完全的不講邏輯,不合道理。

  陳晉笑了笑:「看來你對你家觀主很有信心。」

  「當然,觀主他老人家可是真正的有道之士。」

  「如此說來,你就是個招搖撞騙的假道士咯。」

  褚道人忙道:「不,我是真道士,持有度牒,登記在冊的,只是還沒有正式授籙。」

  「沒有授籙學藝,你就敢幫人請家神了?」

  「是陳建德和他的兒子主動找的我,苦苦請求,給的也多,我不好拒絕。哪知出了紕漏。你給我一點時間,我就算去哀求觀主出手,都一定會把此事搞定。」

  陳晉冷笑一聲:「那賣假桃符呢?也是因為能賺得多?你真是什麼錢都敢賺。」

  褚道人辯解道:「鄉人們過年過節,總得討個吉利。」

  陳晉哂笑一聲:「這話不假,但討吉利,為的是保平安。你坐地起價,年年漲價,甚至弄虛作假,那鄉人們不但得不到平安,還被壓榨搜颳得乾乾淨淨。這事,能說得過去?」

  褚道人哭喪著臉:「每年來,經觀主開光加持的桃符,就那麼幾塊,一早便被城裡的權貴人家高價買走了。我到鄉野行走,根本無符可售,只能自己砍伐桃木,製造一批,好滿足鄉人們的需求。」

  陳晉聽得笑了:「依你所言,那都是別人的錯了?」

  褚道人眼珠子一轉:「我自然有錯,但錯不至死。閣下是個讀書人,定然是講道理的。否則的話,不會和我講那麼多話。」

  陳晉淡然道:「你誤會了。我多說話,不是要與你們講道理,而是我在和自己講道理。」

  「和自己講道理?」

  褚道人為之愕然。

  一個人做事情,需要和自己講道理的嗎?

  但陳晉沒有再說,撐著傘,飄然離去。

  身後頓時傳來褚道人的嚎叫聲:「觀主救我,觀主……」

  很快就斷了聲息。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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