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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1章 京營大魔王組合上任!

  第541章 京營大魔王組合上任!

  時間悄無聲息猶如山澗溪流一樣,靜悄悄的流逝著。

  隨著天下改元隆慶,大明也漸漸的真有了幾分新氣象。

  至於說戚繼光入京,雖然沒有引起太大的轟動和影響,但也收穫了一波關注。

  畢竟上萬在東南征討清剿倭寇數年的山字營百戰將士入京,對不少人來說也是一樁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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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少兵部尚書楊博就為此忙碌了好幾天。

  如何安置這些山字營將士,是駐紮在城外還是南城大營,錢糧從何處支取,這些將士又該如何管理,都是一樁麻煩事。

  而對於京中占據著五軍都督府一個個蘿蔔位置的勛貴們來說,手底下執掌著上萬精銳兵馬的戚繼光同樣是一個需要警惕,同時也要親近的人。

  戚繼光受先帝簡拔,又得新君喜愛。

  而更重要的是嚴家對戚繼光也格外看重,在朝中更有新晉內閣大臣胡宗憲作為依仗。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

  戚繼光只要再接再厲,繼續帶著山字營在戰場上斬獲一個個軍功,升官晉爵,基本就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不過。

  隨著某位同樣是新晉的小閣老,開始履行皇帝賦予的新職責,開始行走參知內閣。

  而後在某一日隨內閣參知文華殿君臣議事之時,拿出一道奏疏,提請浙江都指揮使司指揮僉事、副總兵官戚繼光入京營操練兵馬。

  於是乎。

  戚繼光這位剛入京師的猛將,就成了中軍都督府正二品的都督僉事,暫掌操練京營事。

  倒是英國公府的世子爺,游擊將軍、山字營將官張元功,額外被皇帝賞了一個京衛指揮使司指揮使的官銜,仍任山字營將官,受戚繼光管轄。

  這道旨意無可厚非。

  張元功本就是勛貴出身,各類封賞不在朝廷正常的擢升序列之中。

  他這個正三品的京衛指揮使司指揮使官銜,更多是虛銜,榮譽高過實際。手底下管的人,依舊是山字營四戰營之一,攏共還是那兩千多人。

  不過小閣老請封之後。

  戚繼光也終於是從京中那一個個勛貴府邸中抽身出來,正式搬進了京軍大營裡頭,躲過了那漫無日期的各種京師勛貴宴請。

  與之一同的,就是嚴紹庭這位新晉大明小閣老、兵部右侍郎、協理京營戎政,也一起搬進了京軍大營。

  「這一次對營中兵丁清查也差不多結束了。」


  「年齡太過的兵丁,合計一萬七千三百五十二人,這些人都要從京營清退出去。」

  「另外還有歷年積攢下來的缺額,合計兩萬六千六百三十七人。」

  京軍大營,中軍大帳中。

  鎮遠侯、總督京營戎政、太子太保顧寰,身披重甲,高坐將主之位。

  在他面前的帳內,眾多京營將領赫然在座。

  嚴紹庭坐在左近首尾,將近來兵部和京營一同對營中兵丁清查的數據報出。

  隨後他掃視了一眼在場的諸多京營將領。

  這些人臉色各不相同。

  有些人面露憤憤,而有的人則是眼色擔憂。

  嚴紹庭又看了一眼坐在對面的戚繼光。

  他才繼續說道:「這一萬七千三百五十二名老卒,按照原本定下的規矩,已經開始清退至地方屯田衛所。一來安置老卒,不使他們無依無靠,滋生事端,二來也是充實各處屯田衛所的缺額。兵部也已經開始在各地屯田衛所開始清查,這些年不少人撈的好處,暫且不提,但吃進去的屯田也該吐出來了,不然就不是朝廷無法安置老卒,咱們這些勛貴人家,往後也會徹底沒了依仗,見著個七品縣令怕是都要低頭。」

  隨著他說這些話。

  在場不少勛貴將領,亦是面色複雜起來。

  其實這些邏輯都很簡單。

  他們在屯田上吃的多,得的利自然就多,可衛所官兵戰力下降也是必然,他們便無法帶著軍隊建立功勳。

  面子。

  有時候是人自己丟掉的。

  上方的顧寰則是敲了敲桌子,臉色冷冽:「先帝遺詔清軍之事,本侯不管別處如何去想,但京營這頭誰敢造次,本侯親自去皇上那裡請旨,將惹事的人統統革除。若是敢鬧事,朝廷倒也能藉此省一筆給勛貴的錢糧俸祿!」

  他這話說的有些狠。

  在場的那批勛貴將領紛紛低下頭。

  真要是按照鎮遠侯說的,所謂省下一筆錢糧俸祿,那就是要削了他們這些人家的爵位。

  這可是天都要塌了的事情。

  隨著顧寰開口鎮場子。

  嚴紹庭繼續說:「至於說這些年經營積累的缺額,高達兩萬六千六百三十七名,這一點我事先也未曾想到。如今這兩萬六千多人的缺額,依著我與兵部楊尚書,還有胡閣老商議來看。只能從山東、河南、陝西以及山西南部、河北南部等地衛所抽調,進而再將營中老卒安置過去。不過這一頭算起來,至少要大半年時間才能補足,到時候正好讓這些補上來的兵丁,留守京軍大營,拱衛京畿即可。」


  老卒一萬多人,缺額兩萬多人。

  原本經過歷次改革,只有十來萬兵馬的京營,現如今算起來竟然只有五六萬可用。

  而京營這次清退一萬多老卒,再補齊缺額,攏共算起來竟然需要補充超過四萬新兵才行。

  這也是嚴紹庭為何會說,補充新兵需要大半年時間,而且之後還只能留守京畿。

  因為他不可能指望等著補足了這批新兵,再奏請出征。

  那麼能用的就是如今京營里餘下的這五六萬兵馬。

  且還不能一次性全都帶走。

  這和他先前算的只能從京營抽調三四萬兵馬之數,也差不多。

  「將軍,京營整頓,補充兵丁,操練兵馬,這幾條都是緊要的事情,我等也都明白,絕不敢阻礙朝廷新政,更不敢忤逆皇上旨意。但一下子要做這麼多事,四萬多缺額要從各地抽調,我京營是不是會忙不過來?地方上是不是也會有意見,到時候難免會惹出亂子?」

  帳內,一名披甲將領緩聲開口,試探著詢問。

  嚴紹庭和顧寰循聲看了過去。

  是名勛貴出身,在京營供職當差的將領。

  於是乎嚴紹庭側目看向顧寰老爺子。

  早先他就和這位老侯爺商議過了,京營里涉及勛貴的事情,由他出面解決。

  顧寰也是立馬臉色沉了下來。

  「亂子?」

  「這些年你們惹出來的亂子和麻煩還少嗎!」

  顧寰絲毫沒有給對方留情面,拍著桌子便質問道:「如今為何要整頓京營,從先帝到皇上,為何要清軍?還不是因為我大明如今軍中的亂子和麻煩太多了!」

  那人低下了頭,可臉上明顯帶著幾分不服氣。

  顧寰冷哼著說:「想我太祖皇帝、成祖皇帝時,明軍威武不可戰勝,軍中上下一心,軍令暢通無阻。這才多少年?地方衛所敗壞,京營屢屢革新,以至於我等武將竟要受文官節制,你們還有臉說東扯西?」

  「何為勛貴?不是因為你們父輩祖上跟隨列祖列宗,已經做過拋頭顱灑熱血的事情,你們就能安心坐享富貴!」

  「勛貴者,當以國事為先,以武定國,乃軍中表率。」

  顧寰很直白的揭開當下大明文武失衡的緣由和現狀。

  而他這話,也幾乎是衝著自己的臉打。

  畢竟。

  他也是勛貴。

  但顧寰卻繼續說:「這些年你們拿了多少好處,侵占了多少屯田,皇上和朝廷沒有追究你們的意思。但拿了這麼多年的好處,如今也該停下來了。真等到屯田盡都被你們占了,等到衛所全成了你們這些人家的佃農,等到官兵們提不動刀槍,我大明朝怕是也離著亡國不遠了,到時候你們這些人還能有幾分榮華富貴?」


  帳內無人再敢出聲。

  顧寰也稍稍緩和了一些:「皇上和朝廷整頓清軍,不是要了你們,也不是要老夫的命。京營復強,衛所復戰,國家來敵,我等便能統帥強兵悍將出征,要榮華富貴可以自己去戰場上拿,皇上也從來不會吝嗇給我等人家賞賜。」

  叮咚。

  隨著顧寰聲音落地。

  嚴紹庭從袖中拋出一枚金燦燦的錢幣。

  那枚有著大明金寶和皇帝身像的金幣,在眾人注視下,在桌子上轉著圈,最後緩緩的停下。

  嚴紹庭也緩聲開口:「本官前些日子奏請皇上,改設戶部寶鈔提舉司為錢司,兩京設金行,各地鋪開,此事已經定下。朝廷正在昌平建造鑄幣廠,按照定下來的規矩,往後戶部占七成,內帑占三成。諸位大可放心,伺候皇上再有賞賜給勛貴人家和軍中武將,再不是寶鈔和香料,而是實打實的金銀幣。只要敢上陣殺敵,立下功勞的,這份實打實的賞賜,自然不會少!」

  此間帳內,顧寰做足了紅臉。

  而嚴紹庭也順勢唱起白臉,許諾好處。

  隨著他道出朝廷要改革錢法的事情,帳內武將無不是盯著那枚被他拋出的金幣,雙眼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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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寰卻是再次敲了敲桌子。

  「想要這份賞賜,那就老老實實,按著皇上和朝廷定下的規矩辦事。」

  「如今京營整頓,清退老卒,補充缺額,都給我打起精神來。」

  「戚都督也是在東南和倭寇拼殺了半輩子,載功入京,眼下奉旨操練京營,本侯不管你們心裡怎麼想。戚都督和麾下山字營往後就是你們的教頭,誰要是不遵軍令,別怪本侯事後打你們板子。」

  「你們也可以試試,瞧瞧上疏彈劾本侯,會不會得到皇上的准允。」

  原本還藏著些小心思的人,也徹底熄了火。

  誰不知道顧侯爺深受先帝寵信,不然當年也不可能屢次讓顧寰坐鎮漕運,哪怕是得罪了不少東南士紳和文官,先帝依舊是不曾改變。

  後來更是長期總督京營。

  這份信任,可是朝中勛貴少有。

  如今雖然是新帝當朝,可這份寵信卻是有增無減。

  聽聞宮中都已經在議論著,是不是要趁著這次整頓京營,到時候讓顧侯爺再上一次戰場,得一份實實在在的戰功,好將鎮遠侯這個爵位變成鎮國公之類的公爵。

  得罪顧寰?

  怕不是要自絕於勛貴群體。


  而今日同樣在場的某位新晉張姓京衛都指揮使,亦是含笑開口:「今日入營之時,家父也有所叮囑。等這些日子京營之事了結,家父在府上設宴,宴請諸位。對了……屆時徐家老爺子和朱家老爺子,也都會到場。」

  張元功一開口,帳內眾人不由嘴角眼角抽抽了起來。

  三位當朝國公坐鎮,在背後默默的盯著京營的動靜,這份看重可不是誰都想要的。

  可三位國公要設宴。

  這又是天大的一份誘惑。

  眨眼間,這京營中軍大帳內,就先後出現了紅臉的、白臉的,持棍的、給棗的。

  恩威並用,威逼利誘,輪番上演。

  隨著顧寰起身,大手一揮。

  當了幾十年少爺兵的京營,也終於是掀起了風風火火熱烈的操練浪潮。

  隨後整個北京城的百姓就看到了罕見無比的一幕。

  每日天不亮。

  城中城外各處京軍大營,就開始響起了戰鼓聲。

  隨後就是數不盡的官兵和將領披甲上陣,在校場集合。

  每日這些京營官兵就要圍繞大營,跑上足足的十里路,然後才會歸營開飯。

  飯吃完了,就是清理營房,灑掃全營,順帶著還要將營外的野草拔除。

  幹完了這些事,接下來就是百花齊放。

  什麼泥潭匍匐前進,爬高杆輪番上陣。

  緊接著又是軍陣刀兵操練,劈刀一千下那是基礎,平持長槍一刻鐘那是起步。

  隨後還有軍陣操練,以及獨屬於戚家軍的練兵法緊隨其後。

  一直持續到天色昏暗下來,各營才會開飯。

  用完了飯後,就能休息了?

  那顯然是不可能的!

  識字課擺上,所有人一個不缺必須到場。

  先生就是昌平書院派來的。

  等上完了識字課,還有戚繼光額外加上的夜間半個時辰行軍操練課。

  按照戚都督的說法,京營日後是要和草原上的狼崽子硬碰硬的。京營要比這些蒙古人更狠,更兇殘。要在蒙古人行軍作戰的時候和他們廝殺,更要在蒙古人睡下的時候奇襲他們。

  你要問這種奔著練不死人,就往死里練的練法,會不會引來官兵們的反彈?

  不是沒有。

  但在兵部右侍郎大手一揮,京營每日三頓飯,頓頓都有肉的情況下。


  這一點苦頭,似乎也沒那麼苦了。

  只是苦了兵部的官員們,每日都要和戶部以及光祿寺的人打嘴仗,然後硬著頭皮聽從右侍郎小閣老的命令,從戶部和光祿寺搶走一批又一批的肉食。

  咣當!

  幾輛馬車停在了京營校場上。

  嚴紹庭昂首挺胸將馬車上的油布掀開。

  他面朝著校場上一個個都成了泥人的京營將士們,手舉著一隻大喇叭:「知道這是什麼嗎?」

  「肉~~~~」

  將士們眼裡透著渴望,卻有氣無力的叫喊著。

  嚴紹庭搖搖頭:「是牛肉!新鮮的牛肉,別問老子這些牛肉是怎麼來的!老子只和你們說,今天操練完,牛肉管夠!只要練不死,就給老子往死里練。另外,今天操練最佳的一百人,每人可領十斤牛肉送回家!」

  原本已經被操練的精闢歷經的官兵們,忽然爆發出巨大的嘶吼聲。

  可這些被牛肉吸引住了的官兵們,卻又滿是畏懼的看向嚴紹庭。

  瘋了!

  實在是瘋了!

  現在整個京營上下看待嚴紹庭和戚繼光兩人,就如同是在看兩頭大魔王一樣。

  戚魔王每天都要將他們操練的欲仙欲死。

  嚴魔王則是每天變著法子蠱惑勾引他們,只要他們稍稍有些鬆懈,就會立馬換一個法子引著他們咬著牙操練下去。

  這種又愛又恨,想要又不想要的感覺,每天都在整個京軍內部上演著。

  而嚴紹庭和戚繼光的京營大魔王美名,也迅速擴散開。

  一時成為京師熱議話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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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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