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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7章 忠心耿耿嚴侍郎

  第537章 忠心耿耿嚴侍郎

  文淵閣。

  作為制敕房中書舍人,平日除了在會極門制敕房裡辦公,大多數時間都是待在文淵閣里,輔佐閣臣們處理相關事務。

  蘇愚便是制敕房眾多中書舍人之一,也是日常在內閣當差做事的眾多官員之一。

  今日。

  蘇愚如同往日一樣,早早的就入宮當差做事。

  先是在制敕房,將最近因為新君登極即位後的各項詔書旨意擬定好,然後就帶著草擬的公文,前往內閣班房。

  等他走進內閣的時候,高拱等人自然是已經在文華殿那頭與新君商議國事了。

  

  將帶來的公文放好。

  蘇愚便開始主動接過打掃起內閣班房。

  幾名同僚見有年輕人出手,也樂的空閒下來。

  從古至今,衙門裡的老人都喜歡年輕人。

  蘇愚也沒覺得做這些灑掃的事情太累,反倒是樂此不疲。

  如同過去的每一天一樣,蘇愚開始整理起閣老們桌案上那些凌亂的文書。

  最終。

  蘇愚在屬於李春芳的桌案前,停了下來。

  攤在李春芳桌案上的眾多公文里,赫然有一份最新議論內閣新員的名單。

  其上。

  也赫然列著刑部左侍郎嚴世蕃的名字。

  蘇愚只是掃了一眼,便眉頭一挑。

  他迅速的抬頭看向四周,只聽到同僚們的聲音從班房外面傳進來。

  蘇愚手上動作不停,將李春芳的桌案收拾乾淨。

  而後又將首輔的桌案仔仔細細的收拾好。

  他沒有帶走這間屋子裡的任何東西。

  只是帶著一塊擦桌子的抹布走出班房。

  幾名同僚此刻正聚在外間喝著喝茶,見到蘇愚走出來,當即笑著開口道:「小蘇忙完了?快來一同喝杯茶歇會兒。」

  若是放在過往。

  蘇愚定會欣然前往,與這些在內閣當差做事的老前輩們閒聊,但今天他卻是隨後從袖中取出一份奏本。

  「還要去一趟刑部,將陛下登極後,勘定天下大赦的事項交代一番。」

  新君即位,歷來都要大赦天下。

  但大赦並不是傻乎乎的真將所有人都給放了,這裡面還有一整套複雜的流程。


  三司和地方官府需要重新審議牢獄之中的犯人,商議著哪些人屬於大赦範圍,哪些人又是不該赦免的。

  蘇愚笑著說:「等我回來再喝這茶。」

  幾人也不覺得奇怪,這本就是他們這些中書舍人的差事之一。

  甚至還有一人聽聞蘇愚要去刑部,立馬捏著幾份題本走了過來。

  「既然小蘇要去刑部,不妨將我這幾份題本送到戶部,給戶部浙江清吏司、福建清吏司、廣東清吏司。」

  蘇愚接過題本,笑眯眯的點著頭:「放心,定然送到。」

  年輕人多幹事,這樣才會人人喜愛。

  蘇愚接過題本便在眾人滿意且儘是賞識的目光中,離開了內閣。

  一路出了皇城。

  蘇愚同樣是先去了戶部,將給浙江、福建、廣東三省清吏司的題本交到,順便拿到回執,這才出了戶部,在正陽門附近叫了路邊的車夫,登上一輛專在城中坐此等營生的車廂里,便轉向西城方向。

  一路到了位於阜財坊,馬車停在刑部街,蘇愚這才下了馬車。

  抬眼便能看到屬於刑部、都察院、大理寺的三座官府衙門。

  出乎大多數人的認知。

  刑部、都察院和大理寺的官衙,並不在大明門和正陽門之間那一片。如同南京城那邊也是一樣,三法司的官衙甚至都不在內城,而是在北城外玄武湖畔。

  蘇愚循著刑部衙門的方向就走了過去。

  他是制敕房的中書舍人,平日便在京中各部司衙門之間走動,刑部門房認出這是在內閣當差的上官,自然不敢阻攔,笑著臉將其迎進刑部。

  蘇愚也是熟門熟路就循著屬於刑部左侍郎的公廨走了過去。

  到公廨門口,蘇愚清了清嗓子,敲響屋門:「下官制敕房中書舍人蘇愚,有公文移交刑部。」

  周圍走動的刑部官員,也只是稍稍看了一眼。

  作為京中六部衙門,刑部每天都有很多官員往來,一個制敕房的中書舍人前來移交公文,每天都會發生。

  而屋子裡,也只是傳來了一聲叫進。

  蘇愚推開屋門,走了進去。

  便見大明刑部左侍郎掌刑部事的嚴世蕃,並沒有坐在公案前,而是躺在一旁擺著的躺椅上,手上正握著一卷書,躺椅旁放著一隻案幾。

  案几上放著一壺茶,還有一盤糕點果子。

  通過卷在背面的書頁,蘇愚可以斷定,這應該是《剪燈新話》小說,而且還是有些年頭的刊印本了。


  而躺在椅子上的嚴世蕃聽到腳步聲進了屋子,也只是將手中的書卷向著一旁側開,見到是蘇愚後,臉上微微一笑,伸手抖了抖手中的書卷。

  「這可是我最近才尋到的正統年間的孤本,等我看完了,你若喜歡,可以拿去賞閱。」

  蘇愚嘴角抽了抽。

  要知道這《剪燈新話》可是朝廷禁書,而且正好就是在正統年被禁的。

  當然。

  這本書之所以成為禁書,也不是正統皇帝下旨的。

  而是時任國子監祭酒李時勉上疏,才導致這本書被朝廷封禁的。

  雖然這麼多年下來,民間早已不將當初的禁令當一回事,但官方層面卻從來沒有解禁過。

  嚴世蕃可以在刑部衙門當眾看這等禁書沒問題,不代表自己也可以。

  見蘇愚不回話,嚴世蕃臉上露出一抹無趣,撇著嘴道:「你們這些人,都和你們那個先生一樣,這點壞規矩的事情都不敢做。」

  嚴世蕃嘴裡的先生,自然就是嚴紹庭了。

  蘇愚亦是不敢多言。

  畢竟這位說的可是自家先生。

  嚴世蕃放下手中的禁書,看向蘇愚,這才正常道:「說吧,是什麼公文要刑部會辦。」

  蘇愚這才上前一步,躬身作揖,而後小聲道:「回侍郎的話,非是有公文,而是下官今日在內閣,見到了一份題本,想著應該提前告知侍郎,以作準備。」

  嚴世蕃頓時眉頭一緊,目光一縮。

  「哦?」

  「你看到了什麼?若是涉及國朝機密,我可萬萬不敢聽。」

  蘇愚搖搖頭:「是內閣最近議定新員的名單,下官見其上有侍郎之名,心中不知這是否是侍郎與太師還有先生的計劃,還是說……」

  蹭的一下。

  原本還悠閒躺著的嚴世蕃,一下子就站了起來。

  他瞪大雙眼,鼻孔中重重的出著氣。

  「他媽的!」

  「這是哪個要害他爹我!」

  「是不是高拱那爛屁眼的老小子?」

  見著嚴世蕃口吐芬芳,蘇愚眼角不停的抽抽著,卻不忘搖頭。

  嚴世蕃冷哼一聲,眯起雙眼:「那就是李春芳這個狗日的!如今朝中,也就他這個生兒子沒屁眼的狗東西一心使壞!」

  蘇愚臉上五官抽抽著低下頭。

  眼前忽然叫罵起來的左侍郎,當真很符合一貫的形象。


  見蘇愚低下頭。

  嚴世蕃也徹底明白,這就是李春芳耍的小心思,他立馬就挽起袖子:「走!他李春芳這會兒是不是在文華殿,老子這就去找他問個明白,為何要害他爹!」

  說著話。

  嚴世蕃便拉著蘇愚走到了門口。

  但也就是在門口,嚴世蕃卻停了下來。

  只見嚴世蕃眉頭皺緊,意味深長的輕咦一聲。

  「不對!」

  他轉頭看向蘇愚,連連搖頭:「不對!老子現在真要是去尋這龜兒子的麻煩,還真就著了他的道了!」

  說完後,嚴世蕃又重新走回屋子,躺在了椅子上。

  他甚至好似不知這件事一樣,重新慢悠悠的喝起了茶。

  這一來反倒是讓蘇愚弄不明白了。

  嚴世蕃卻是側目看了年輕人一眼:「你怎麼還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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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愚張開嘴:「啊?」

  嚴世蕃滿臉嫌棄的看了蘇愚一眼:「笨!既然他們已經擬定好了這份名單,今日定然是要稟明陛下,說不定這會兒文華殿那邊已經有人出宮來尋各部九卿,廷議朝臣入閣之事。你還待在這裡,豈不是就露餡了。」

  蘇愚這才反應過來,連忙躬身作揖,離開刑部。

  也就是在蘇愚離開之後不久。

  果然是有文華殿那邊來了人,通知嚴世蕃這位代掌刑部的左侍郎入宮廷議。

  裝著心事,嚴世蕃一路奔向皇城。

  因為三法司的衙門離著皇城最遠,等嚴世蕃和都察院左都御史歐陽必進、大理寺卿吳悌趕到文華殿的時候,朝中其他九卿已經是等候在殿內多時。

  嚴世蕃三人上前:「臣參見皇上。」

  朱載坖面露笑容,看向最後到來的三人:「三位愛卿免禮,既然人都到齊了,就開議吧。」

  說完後,朱載坖目光看向首輔高拱。

  但嚴世蕃卻是搶先拱手詢問道:「啟問陛下,不知今日召臣等是要議何事?」

  袁煒在旁面露笑容道:「左侍郎,今日陛下召我等,是為了議新選朝臣入閣一事。」

  朱載坖亦是笑著看向嚴世蕃,他想到了今日內閣給出的名單,上面可是有著嚴世蕃的。但如今見嚴世蕃的模樣,似乎他事先並不知曉。

  這就有意思了。

  於是乎。


  朱載坖便隨口說道:「今日內閣進奏,舉兵部尚書胡宗憲、禮部尚書高儀、吏部尚書郭朴……」

  被點名的三人,頓時臉色微變。

  只是三人臉色卻又各不相同。

  胡宗憲是帶著幾分期待,而從皇帝嘴中所說,自己也應該是排在第一位,那麼按照慣例,自己是必定能入閣的。

  至於高儀,則是多了幾分激動。

  倒是郭朴面色中帶著幾分凝重。

  這位吏部尚書其實並不想在如今這個時候入閣。

  反倒是在場的另外一位兵部尚書楊博,眼裡閃過幾道寒芒,而後目光中帶著幾分質疑,悄然的看向了首輔高拱。

  而朱載坖在拖長聲音後,又補道:「還有左侍郎你!」

  說完後,新君滿眼笑容的注視著嚴世蕃。

  這一下。

  原本就眼含寒芒的楊博,更是目光一個晃動,滿是詫異和憤怒。

  而明明早就知道這個消息的嚴世蕃,更是極為浮誇的瞪大雙眼,滿臉的不可思議。

  不等旁人開口。

  嚴世蕃已經是在眾目睽睽之下渾身一顫,臉色緊繃,卻仍顯憤懣和憋屈的踏前一步。

  他躬身彎腰,叉手作揖。

  「臣下。」

  「嚴世蕃。」

  「昌平伯子,大明刑部左侍郎掌刑部事。」

  「臣身負皇恩,世食君祿,皆是人臣本分,不敢稍有懈怠,安能妄自居功。」

  「陛下如今登臨大寶,臣不過微末之功,實在愧對陛下大恩。臣以侍郎掌刑部,兢兢業業終日不敢錯漏半分。今不知何人提奏舉薦臣於閣中,臣才短志疏,德不配位,豈能竊據廟堂中樞?」

  「萬望陛下聖裁批否舉臣入閣,以全陛下聖德,以慰群臣之心,以安萬民之望。」

  眾目睽睽之下。

  嚴世蕃說的是言辭振振,面色莊重。

  他更是在眾人注視下,一揮衣袍,徑直跪拜在地。

  嚴世蕃高舉雙手合抱作揖,叩拜在地:「臣為君上之臣,生當隕首,死當結草,全先帝錯愛,報陛下聖恩。居掌刑部,亦是天恩,安敢竊閣。兵部功高、吏部德重、禮部才隆,皆可閣權,非臣可比,望陛下聖思,革臣出列,再行廷議。」

  (感謝被窩裡的熊貓評論提供台詞)

  什麼叫忠臣!

  誰對老朱家最是忠心耿耿!


  此刻文華殿內,嚴世蕃完美的詮釋了這一點。

  大明朝堂之上,是他嚴世蕃最忠心,最愛皇帝本人,而非是皇帝!

  某位藏著小心思的人,更是瞬間滿臉漲紅。

  原本只是想要施以小手段,沒成想自己竟然成小丑了。

  而心中激憤於自己沒能在今日推舉入閣名單之上的楊博,更是愈發憤怒起來。

  他的目光開始在內閣成員中審視的尋搜著。

  究竟是誰將嚴世蕃安排在今日的推舉名單中的!

  而自己又究竟為何,連推舉名單都沒進!

  朱載坖更是滿心歡喜起來。

  嚴世蕃說的太合乎他心意了。

  今日這場入閣推舉,嚴世蕃不光是事先不知情,而且這話應答的也是極為妥帖。

  真要是將嚴世蕃放進名單一同推舉,那可真的是在說自己無能,滿朝文武大臣這麼多,竟然還要將一個刑部的左侍郎放在名單中一同推舉。

  至少也得是嚴世蕃先成了真正的刑部尚書,然後放在推舉入閣名單中,才是合適的。

  旁的都不說了。

  嚴世蕃今日的忠心,已經十成十的見到了。

  朱載坖當即起身上前,在眾人注視下,這位新君伸出雙手,結結實實的將嚴世蕃攙扶起來。

  「嚴卿所言顧慮,朕已知曉。」

  「然嚴卿忠心王師,歷來恪盡職責,朕也知道,今日內閣推舉,卿在其列,亦是德位相配。」

  嚴世蕃連連搖頭,滿臉的慚愧。

  朱載坖則順勢說道:「不過卿既然自辭推舉之列,朕亦不能無視,便遂卿意。」

  轉而。

  朱載坖這才重回御座。

  看向在場眾人,環顧一笑。

  新君緩緩開口:「今日諸卿何以推舉新員入閣,此乃國家大事。不過在此之前,朕以為新朝當行,朝中忠良之臣,也該擢升重任。」

  說完之後。

  朱載坖看向首輔高拱和吏部尚書郭朴。

  「元輔,吏部。」

  高拱、郭朴兩人拱手上前。

  「臣在。」

  「微臣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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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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