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4章 太平洋遠征提速,常瑞元影帝飆戲,
美國,華盛頓。
五角大樓的深處。
一間充斥著濃烈古巴雪茄與現磨黑咖啡氣味的機密會議室內,氣氛壓抑得猶如暴風雨來臨前的海面。
陸軍參謀長馬歇爾將軍雙手撐在寬大的橡木桌上。
他的面前,散落著幾份剛剛從遠東戰區破譯並緊急送達的絕密電報:「約瑟夫很顯然被說服了,」
馬歇爾那張猶如岩石般冷硬的臉上,沒有太多表情,只是將其中一份電報推向長桌對面:「他請求華盛頓能夠支持和理解,將『斬櫻』行動的執行時間再推遲一周。」
坐在對面的,是美國海軍艦隊總司令恩斯特·金上將。
聽到這句話,金上將猛地將手裡的鉛筆砸在桌面上,發出一聲刺耳的脆響。
「推遲?」
「如果出了什麼疏漏的話,我們的海軍士兵們很有可能會付出鮮血作為代價。」
金上將毫不客氣地冷聲質問:「中國人的轟炸機群現在就停在跑道上,那些兩千磅的炸彈已經抽調了一部份給他們。」
「他們為什麼不立刻飛向吳港,把那艘該死的大和號炸沉?」
「難道他們拿著美利堅納稅人的錢和武器,就是為了去炸幾座江南的泥巴碉堡嗎?」
一旁的陸軍戰略規劃局局長漢迪少將推了推眼鏡,適時地補充了情報細節。
「將軍,根據史迪威發回的報告。」
漢迪少將翻開文件:「楚雲飛的部隊已經打到了他們故都的城下,他們急需重型轟炸機來敲開日軍的永備要塞。」
「在他們的軍事序列里,收復這座具有極大政治象徵意義的城市,優先級甚至高於摧毀日本海軍。」
「政治象徵?」
金上將冷笑連連,語氣中透著極度的傲慢與不滿。
「歐洲戰場上的『交通計劃』已經抽乾了我們幾乎所有的戰略轟炸機聯隊,為了給諾曼第鋪路,艾森豪甚至連一架多餘的B-24都不願意留給遠東!」
「我們在太平洋上空的航空力量本就捉襟見肘,他們還要把這些寶貴的載彈量浪費在政治表演上?」
馬歇爾抬起手,往下壓了壓,制止了海軍將領的抱怨:「先生們,抱怨並不能解決任何實際的戰略分歧。」
馬歇爾的聲音渾厚而沉穩:「史迪威是一位務實的指揮官,既然他在電報中極力為中國政府擔保,說明這確實觸及到了我們盟友的底線。」
「我們必須尊重盟友在這場復仇之戰中的訴求。」
馬歇爾的目光轉向金上將:「況且,他們向我們提供的情報精度,已經證明了他對日本大本營內部的滲透能力。」
「這種級別的情報網絡,是我們太平洋艦隊目前絕對離不開的。」
金上將沉默了片刻,雖然滿心不甘,但也知道馬歇爾說的是事實:「那麼,參謀長閣下的意思是?」
「同意史迪威的請求,給中國人一個星期的時間去收復他們的故都。」
「只不過,華盛頓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馬歇爾轉過身,目光如炬地下達了最終的指令:「漢迪,立刻給史迪威回電!」
「『斬櫻』計劃最多只能推遲七天,七天後,總統先生必須收到日本港口、船塢遭到空襲的消息。」
「同時!」
「轉告他們。」
「美國已經兌現了部分六十個美械師的武器裝備,最後三十個師的軍火正在仰光港卸貨!」
「他們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徹底完成遠征軍的組建與集結!」
「太平洋跳島戰術需要他們,東南亞需要他們。」
馬歇爾一拳砸在桌面上:「這批裝備武裝起來的幾十萬大軍,必須在三個月內就投入到太平洋的戰場上。」
……
次日,春城。
美軍駐華部隊及遠征軍聯合顧問團總部大樓。
史迪威叼著玉米芯菸斗,手裡拿著剛剛從華盛頓譯出的加急密電。
他看著電文上的措辭,深陷的眼窩裡閃過一絲無奈的笑意。
「馬歇爾將軍他們還是那麼急不可耐。」
史迪威將電報丟在桌上,看向站在一旁的副官多恩。
多恩准將拿起電報掃了兩眼,眉頭微微皺起。
「將軍,馬歇爾將軍和金上將的措辭極其嚴厲。他們似乎認為,中方在遠征軍的組建上存在故意拖延的嫌疑。」
「拖延?」
史迪威吐出一口濃濃的煙霧,冷哼了一聲:「那是他們不了解這個可怕的官僚泥潭。」
史迪威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面陰雨綿綿的天空。
「這些該死的軍閥將領恨不得把每一個拿到的美國鋼盔都藏進自家的地窖里,想要把這些油鹽不進的老軍閥打散重編,哪有那麼容易。」
「好在這幾年成果斐然,不至於太拖延我們的反攻進展。」
多恩點了點頭:「那我們該如何回復華盛頓?」
「告訴他們,我已經向山城和彭城方面施加了最大的壓力。」
史迪威轉身坐回辦公桌後,拿起鋼筆:「給軍政部陳辭修和遠征軍總指揮官、陸軍總部長何敬之發一份正式的美方備忘錄!」
「催促他們,務必在半個月內,敲定第一批南下遠征軍的軍長及師長人選!」
……
此時此刻,山城。
淒風冷雨,將這座陪都籠罩在了一層陰森刺骨的迷霧之中。
軍統局本部的一輛黑色轎車,猶如幽靈般滑過了寂靜的街道,停在了一座隱秘的軍區醫院後門。
戴雨農披著黑色的防水風衣,面無表情地走下車,幾名早已等候多時的軍統特工立刻迎了上來。
「局座,裡面已經全部清場了。」
一名穿著白大褂、眼神卻透著殺氣的軍統醫療組成員低聲匯報導:「手術室的備用發電機電源已經被我們切斷,主刀的外科專家也已經打點好了,他們願意配合我們的工作。」
戴雨農冷冷地點了點頭,大步走入門內。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來蘇水味。
在長長的走廊盡頭,手術室門上的紅燈正亮著刺眼的光芒。
戴雨農走到手術室外的玻璃觀察窗前,負手而立,靜靜地注視著裡面正在進行的一切。
手術台上。
曾經權傾朝野、與常瑞元平起平坐的國民黨黨務雙寡頭之一,陳果夫正雙目緊閉地躺在那裡。
他的胸腔已經被打開,周圍滿是鮮血和帶血的紗布。
幾名戴著口罩的「醫生」,正圍在手術台前。
但他們的動作卻並不像是在治病救人。
那名軍統醫療組的頭目走到麻醉師身旁,極低地耳語了一句。
麻醉師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不多時,旁邊那台陳舊的心率監測儀上,跳動的指針突然開始出現劇烈的波動。
「病人血壓急速下降!」
「出現心室顫動!」
一名「護士」用毫無起伏的語調冰冷地匯報著。
主刀的醫生連看都沒看一眼那些搶救的藥劑,只是極其緩慢地用止血鉗夾住了一根並不致命的血管。
時間在一分一秒中流逝,心率監測儀發出極其刺耳的「滴——」的長鳴聲。
手術台上那具枯瘦的身軀,徹底停止了所有的起伏。
「心跳停止。」
主刀醫生放下手術刀,脫下滿是鮮血的醫用手套。
他轉過頭,隔著玻璃觀察窗,看向站在走廊暗處的戴雨農,微微地點了點頭。
戴雨農的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醫學悲劇,如約而至。
「準備好死亡通知書,聯繫媒體方面。」
「對外就說,陳果夫部長在切肺手術中,因體質過於虛弱,麻醉不耐受,突發急性心臟衰竭。」
「經多方名醫極力搶救無效,於今日凌晨,不幸與世長辭。」
身旁的軍統特工立正低頭:「是,局座。」
「走吧,好戲正式開始了」
……
四個小時後。
黃山官邸,雲岫樓。
沉悶的鐘聲似乎還在整座山城迴蕩,那是一代黨務寡頭隕落的餘波。
常瑞元換上了一身素黑色的中山裝。
他眼眶微紅,手裡捏著一塊白色的絲綢手帕,站在書房的巨大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的雨幕,身形顯得異常佝僂與悲痛。
在他的身後。
陳立夫猶如一具失去靈魂的木偶,癱坐在紅木沙發上。
那張向來精明強幹的臉上,此刻只剩下慘白與無法掩飾的巨大悲痛。
「立夫啊。」
常瑞元轉過身,聲音裡帶著濃濃的悲愴與哽咽。
「果夫的離世,是我黨不可估量的巨大損失啊!」
他快步走到陳立夫面前,雙手緊緊地握住了對方那冰涼顫抖的手。
「昨天醫生還告訴我,手術的成功率很大。可誰能想到……這賊老天,怎麼就這麼不長眼啊!」
常瑞元眼角甚至滑落了一滴晶瑩的淚珠,順著那滄桑的臉頰滴落在地毯上。
這極其逼真的表演,簡直到了無懈可擊的地步。
「委座……」
陳立夫的嗓音完全嘶啞,甚至發不出一句完整的音節。
「這都是命……是家兄的命數到了……」
常瑞元嘆息著拍了拍他的手背,順勢在旁邊的沙發上坐下。
他拿出手帕擦了擦眼角,語氣在不知不覺中,完成了極其巧妙且致命的政治切換。
「立夫啊,果夫不在了,這黨國的重擔,以後就全壓在你一個人肩上了。」
常瑞元嘆了口氣,目光中透著一絲深深的「痛心」與「擔憂」。
「可是,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徐恩曾那個混帳東西,竟然在滇緬公路上搞出了這等喪盡天良的醜事!」
聽到徐恩曾的名字,陳立夫的心臟猛地一抽。
他猛地抬起頭,那原本沉浸在悲痛中的大腦,在瞬間嗅到了極其恐怖的政治殺機。
「委座……恩曾他……」
「他不僅大肆走私戰略物資,他的前妻甚至還在大後方放著高利貸,草菅人命!」
常瑞元猛地提高音量,一把抓過桌面上那迭厚厚的文件,重重地摔在茶几上。
「鐵證如山!」
常瑞元指著那些照片和供詞,裝作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美國人已經把這些東西直接摔在了我的辦公桌上。」
「他們指責我們國府反腐已經是一年兩年了,現在更是抓到了實質性的證據。」
「而華北、陝西方面就此事也是向我施壓。」
「很多媒體甚至早已經將此事捅咕了出去。」
「就連紐約時報都有一期的小標題是我們的醜聞。」
常瑞元頓了頓,長長的嘆了口氣:「現在,舉國上下都在盯著我,盯著咱們中樞!」
「立夫!」
「總裁。」
常瑞元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死死釘在陳立夫慘白的臉上:「徐恩曾是你一手提拔、引為心腹的幹將。」
「現在他捅出這麼大的婁子,不僅中統局的牌子被徹底砸了。」
「甚至這股滔天的輿論怒火,已經燒到了你們CC系、燒到了你這位教育部長的頭上!」
陳立夫渾身如墜冰窟。
他徹底明白了,這不是一場單純的反腐。
領袖轉左,第一時間必然會選擇和從前切割。
復興社與常瑞元一條心,自然不可能先動。
那麼此前在內戰之中一直充當急先鋒的中統,定然就成為了被犧牲的必需品。
從查抄徐恩曾,到他大哥在手術台上的那場「意外」,再到此刻常瑞元手裡的這些鐵證。
這是一個密不透風、步步為營的終極絞殺局!
在這個局裡。
CC系已經被扒光了所有的底牌,徹底被按在了名為國法的鍘刀之下。
如果他敢反抗,常瑞元絕對會毫不猶豫地將這份走私通敵的罪名,連同大肆倒賣美援的帽子,死死扣在陳果夫的頭上。
畢竟,誰都清楚,死人無法給自己辯駁。
到時候,不僅僅是CC系的覆滅,而是陳家將會背上千古的漢奸罵名!
「委座明鑑!」
陳立夫咬碎了牙關,將心中所有的憤懣、屈辱和恐懼全部咽回了肚子裡。
卸磨殺驢。
二陳預料過這樣的一天,但沒想到會是如此之快。
「徐恩曾膽大妄為,罪無可恕。」
「職部舉薦失責,願意接受任何處分!」
「你對黨國的忠誠,我從來沒有懷疑過。」
「只是現在的國內輿論洶洶,美國人又在背後虎視眈眈。」
「若是你繼續留在中樞,必然會成為那些政敵瘋狂攻擊的靶子。」
常瑞元一邊說著一邊遞過去了一份報紙。
靜靜地等陳立夫閱讀完畢之後。
就好像在等待對方接受命運。
常瑞元緩步走到窗前,背對著他:「暹羅那邊,剛剛設立了最高級別的特命全權大使館。」
「這不僅關係到南洋僑胞的安撫,更關乎未來暹羅與我方的外交關係。」
「這個極其重要、且遠離國內風口浪尖的位置,目前只有你去了,我才最放心。」
去暹羅?
特命全權大使?
陳立夫面如死灰,看著手上紅黨批評他的報紙,心裏面已然想到了自己的未來。
暹羅那裡沒有他的門生,沒有黨務的根基。
甚至就連做點事情恐怕都要看泰國王室的臉色。
說是重用,實為永遠的政治流放。
「立夫啊,權當是去南洋散散心,躲一躲這場暴風雨吧。」
常瑞元轉過身,靜靜地看著他,眼神中是不容任何拒絕的神色:「這算是對我這個委員長一個交代、也算是為了給黨國留存一絲顏面的最好結局了。」
「職部謝委座成全,請委座放心,職一定盡心竭力」
陳立夫步履蹣跚、仿佛瞬間老了十歲的背影消失在書房門外。
一直在暗室里旁聽的戴雨農,和常瑞元的長子常經國,悄無聲息地走了出來。
「總裁。」
「委座。」
常瑞元轉過身,將那塊擦過眼淚的手帕隨手扔進了廢紙簍里:「CC系在基層各省的黨務骨幹和眼線依然龐大。」
說到這裡,常瑞元頓了頓:「如果不徹底清理,春風吹又生,到時候免得又要和我唱反調。」
「建豐。」
常經國的眼中閃過了一絲不情願,隨後又將之壓了下去:「在。」
「從黨務科到下設的所有秘密商行。」
「凡是查出有貪腐、私藏槍枝、或者企圖阻撓軍令者。」
常瑞元的眼神中透著一股斬草除根的暴戾:「直接走督察處的流程,無需上報,就地查辦!」
「明白」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