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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6章 交通部再爆驚天走私案!戴雨農夜呈

  山城,黃山官邸,雲岫樓。

  一輛沒有懸掛任何牌照的黑色福特轎車,悄無聲息地碾過濕滑的青石板路,停在了官邸的側門。

  車門推開,一把黑色的雨傘迅速撐起。

  軍統局局長戴雨農穿著一身深黑色的中山裝,腋下緊緊夾著一個牛皮公文包,快步走入迴廊。

  他的皮鞋踩在水磨石地板上,幾乎沒有發出任何多餘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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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侍從室主任竺培基早早地等在門口。

  兩人沒有多餘的寒暄,竺培基只是極其輕微地點了點頭,轉身推開了那扇通往核心密室的厚重橡木門。

  最高統帥常瑞元披著黑色大氅,正背對著房門,凝視著牆上那幅巨大的全國軍用地圖。

  只不過,今日的他並未身著軍裝,而是同樣的一身中山裝。

  「委座。」

  戴雨農上前兩步,立正敬禮。

  常瑞元並沒有回頭。

  「雨農啊,這麼大雨趕上山,查實了?」

  戴雨農大步走到寬大的辦公桌前,動作利落地從公文包裡面取出一沓厚重的文件、幾本封皮破舊的帳冊,以及十幾張黑白照片。

  「回委座,督察處那邊查得清清楚楚,鐵證如山。」

  戴雨農將這些東西整齊地擺放在常瑞元的視線正下方。

  「這些西南督察處負責人羅衛國轉交過來的偵查材料,他們此前就已經在收集相關證據。」

  「卑職拿到線索後,立刻加派了最精幹的特勤組,順藤摸瓜,對滇緬公路沿線的幾處暗卡進行了突擊查抄。」

  「證實了羅處長所言的『阻力』確實存在。」

  常瑞元緩緩轉過身,拄著鑲銀手杖,走到書桌前坐下。

  他的目光僅僅在那幾張照片上掃了一眼,眼角的肌肉便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那是成卡車堆積的盤尼西林、美式軍用橡膠輪胎,甚至還有嚴禁在黑市流通的軍用通訊電台零件。

  「說。」

  常瑞元的語氣平靜得可怕。

  戴雨農微微躬身,聲音如同鋒利的手術刀,開始精準地解剖這具龐大的貪腐屍體。

  「這起震動整個西南大後方、瘋狂倒賣戰略物資的走私大案,幕後最大的操盤手,正是徐恩曾的前妻王氏。」

  「她利用徐恩曾現任交通部次長的職務之便。」


  戴雨農的指尖在那些蓋著交通部大印的特別通行證複印件上敲了敲。

  「私自偽造最高級別的軍車通行豁免批文。」

  「硬生生在咱們幾十萬遠征軍的生命線上,摳出了一條專供她個人牟利的走私黑道!」

  聽到「徐恩曾」這三個字,常瑞元眉頭緊緊皺起。

  徐恩曾,中統局實際上的當家人。

  也是CC系兩陳手裡最聽話、最會咬人的那條狗。

  戴雨農的話並沒有結束,他翻開另一本破舊的帳冊。

  「不僅是走私。」

  「徐的前妻王氏還利用這些倒賣美援換來的海量外匯,在成都、山城兩地,大肆放高利貸。」

  「她勾結地方黑幫和袍哥會,暴力催收。」

  戴雨農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誅心:「僅過去半年,因其高利貸逼得家破人亡、甚至牽扯到前線將士家屬的命案,就有十七起之多。」

  插手邊貿走私,倒賣美國人的援助物資,大放帶血的高利貸。

  這每一條,都是在常瑞元的底線上瘋狂踐踏,是在觸犯當今統帥部的絕對紅線!

  「恩曾啊恩曾」

  常瑞元閉上眼睛,從喉嚨深處擠出一聲充滿悲涼與暴虐的嘆息。

  他其實比誰都清楚這個中統特務頭子的德行。

  自從徐恩曾兼任了交通部次長這個肥缺之後,對於特務本職工作就已經不上心了。

  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麼利用交通部的權力,去擴充他自己的腰包。

  「當年他拋棄髮妻,非要娶那個叫費俠的新老婆。」

  常瑞元握緊了手杖,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

  「我就親自把他叫到跟前,嚴厲警告過他,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連家都管不好,怎麼掌管情報大局?」

  「結果呢?」

  「他把我的話當成了耳旁風!」

  「一條只會趴在黨國動脈上吸血的蟲豸,還留著他幹什麼?」

  徐恩曾對常瑞元忠心嗎?

  其實這是一個誰都清楚的問題。

  他確實是不枉其才,長期領導中統,捕殺共產黨人,為常瑞元及其統治立下了汗馬功勞。

  其忠心耿耿的程度,就連常瑞元也是極為滿意的。

  只是現如今。

  常瑞元要的不僅僅是忠誠和能力。


  自打有了督察處,政策左轉之後,中統的存在就顯得頗為尷尬。

  現在正是借著貪腐案完成內部清洗,對二陳動手的時候了。

  戴雨農敏銳地捕捉到了常瑞元話語中那抹徹骨的殺機,心中頓時狂喜。

  作為軍統的掌門人,他等這一天已經等得太久了。

  中統和軍統纏鬥了這麼多年。

  現在,終於等到了最高裁決者親自下達毀滅的判決書。

  「委座,徐恩曾縱容家屬禍亂國本,罪無可恕。」

  戴雨農挺直了脊背,立刻遞上了準備好的抓捕方案。

  「卑職懇請立刻簽發手令。」

  「軍統行動隊已在徐公館及成都幾處據點外設下暗哨。」

  「只需您一句話,半小時內,相關人等將悉數落網,絕不會漏掉一個!」

  常瑞元沒有立刻表態。

  「抓一個徐恩曾的前妻,甚至槍斃了徐恩曾本人。」

  常瑞元背對著戴雨農,聲音冷酷如鐵。

  「那不過是揚湯止沸。」

  他轉過身,深邃的目光死死盯著戴雨農。

  「中統這個機構,從裡到外都已經爛透了。」

  「既然借著這次的邊貿大案挑開了蓋子,那就索性一刀切到底。」

  常瑞元手中的文明杖在地面上重重一頓。

  戴雨農已經有些傻眼了。

  這話是什麼意思?

  「雨農啊。」

  「卑職在!」

  「你拿著我的親筆手令,不僅要抓人,還要全面查封中統局本部所有的機密檔案和資金帳戶!」

  常瑞元的每一句話,都代表著山城政治格局的一次超級地震。

  「中統局的建制,我會想辦法取銷掉,但不是現在。」

  「不過其麾下的特工人員、通訊網絡以及海內外情報站,由你們軍統聯合督察處進行雙重甄別接收。」

  戴雨農呼吸瞬間停滯,巨大的權力砸在頭上,讓他感到一陣口乾舌燥。

  「卑職,誓死效忠委座,絕不辱命!」

  他狠狠地靠腳敬禮,聲音激動得發顫。

  然而。

  戴雨農心裡跟明鏡似的。

  中統的倒台,徐恩曾的覆滅,這僅僅是個開始。


  徐恩曾只是一條惡犬。

  真正牽著狗鏈子的。

  是常年把持黨務、勢力遍布國民政府每個角落的CC系雙寡頭——陳果夫與陳立夫兩兄弟。

  若是這兩尊真神不倒。

  中統就算今天被查封,明天就能換個名字借屍還魂。

  戴雨農大著膽子,微微抬起頭:「委座。」

  他斟酌著最隱晦的措辭,試探性地問道:「徐恩曾一案牽扯極廣,交通系統與黨務系統的資金流向錯綜複雜。」

  「若是深究下去,不可避免地會牽扯到陳總裁本人。」

  戴雨農垂下眼帘,屏住呼吸:「這網,卑職到底該收到什麼程度?」

  密室內的空氣瞬間凝固到了極點。

  戴雨農耍了一點點的小心機。

  陳副總裁和陳總裁雖然只有一個字的差距。

  但是確實在撩撥著常瑞元那根敏感的神經。

  要知道在戰前國民黨五大的時候,陳果夫的票數可是比他常瑞元都要多上四票!

  自那之後,常瑞元對於二陳就十分的疏遠和冷漠。

  常瑞元靜靜地看向了戴雨農,他何嘗不知道戴雨農在想什麼。

  既然決心動手,那就要下死手。

  必須要借著這個絕佳的時機,將CC系的根須徹底連根斬斷。

  否則當斷不斷,當受其亂。

  常瑞元踱步走到窗前,推開一絲窗縫,任由冰冷的冬雨伴隨著寒風吹打在自己的臉頰上。

  當下國內的輿論環境目前基本上都在掌控之中。

  各地要求嚴懲貪腐官員的呼聲極高。

  這些貪官污吏不除,他如何向天下人交代?

  如何給前線浴血的幾十萬將士一個所謂的「公平」?

  「果夫最近的身體,好像越來越差了?」

  常瑞元突然幽幽地開口,拋出了一個似乎與走私案毫無關係的問題。

  戴雨農一怔,隨即大腦飛速運轉,立刻跟上了領袖的思維跳躍。

  「回委座,陳總裁的肺結核近日極度惡化。」

  戴雨農恭敬地答道:「軍統醫療科的內線匯報,他這個月已經連續大口咯血,連站立都十分困難。」

  「山城的幾位名醫會診後,表示必須進行切肺手術。」

  「只是他的底子太弱,哪怕上了手術台,成功率也微乎其微。」


  常瑞元背對著戴雨農,看著窗外那被濃霧吞噬的群山:「他追隨我多年,勞苦功高,但也的確是鞠躬盡瘁,積勞成疾了。」

  常瑞元的聲音中透著一股悲天憫人的淒涼,但緊隨其後的指令,卻冷酷得令人骨髓生寒。

  「這走私大案的驚天醜聞,就不要拿到他的病床前去刺激他了。」

  「他現在的身體,受不了這樣的晴天霹靂。」

  常瑞元轉過身,目光如萬丈深淵般深不見底。

  「雨農啊,替我向醫院方面打個招呼。」

  「務必使用『最好』的特效藥,安排『最頂級』的外科專家為果夫主刀。」

  「若是果夫命數已盡,不幸在這場危及生命的手術中出了什麼意外」

  常瑞元的眼神沒有一絲波瀾。

  「那也只能算是天命難違的醫學悲劇,是誰也不願看到的。」

  戴雨農渾身的汗毛猛地倒豎了起來。

  醫學悲劇。

  好一個天命難違的醫學悲劇!

  陳果夫本就是個風中殘燭般的癆病鬼。

  他甚至已經開始逐步退出政壇。

  說難聽點,基本上影響力已經在逐漸減弱了。

  而常瑞元為了肅清CC系有可能造成的動亂和後續影響竟然做到了這種程度。

  以他這個年紀和身體狀態。

  在手術台上,只要麻醉劑量稍微有那麼一絲偏差,或者抗生素的使用出現丁點延誤。

  他就會死得極其自然,極其順理成章。

  哪怕是事後有法醫介入,也絕查不出一絲一毫被人刻意謀殺的痕跡。

  更妙的是,即便是陳果夫死在手術台上,也不會有任何人敢跳出來,以此和常瑞元這位最高統帥去較真拼命。

  「卑職明白。」

  戴雨農低下頭,掩蓋住眼底那一閃而過的駭人凶光:「卑職立刻安排軍統醫療行動組接管醫院核心防務,絕不讓陳部長在手術期間受到任何『驚擾』。」

  解決了最為死硬的陳果夫。

  CC系的大廈便塌了一半。

  戴雨農的呼吸微微急促起來,他迫不及待地拋出了最後一個、也是最難對付的目標:「那陳局長那邊?」

  戴雨農請示道:「徐恩曾是立夫部長的頭號親信。這次特務系統的大清洗,立夫部長絕對不會坐視不理。」

  「他不能死。」


  常瑞元走到書桌前,拿起一塊雪白的絲綢手帕,緩慢地擦拭著雙手。

  「果夫可以是病死,但立夫若是步了徐恩曾的後塵,被我們下了大獄或者直接槍決。」

  常瑞元將手帕扔在桌上。

  「那在全天下的文人墨客和各方勢力眼裡,我常某人成什麼了?」

  「過河拆橋、狡兔死走狗烹、刻薄寡恩?」

  政治永遠不是簡單的打打殺殺。

  如果逼得太緊,CC系殘存的黨棍在絕望之下瘋狂反噬,反而會把這盤剛剛穩住的大棋徹底掀翻。

  要知道,常瑞元親自掌控的三青團和kmt之間的關係絕不是那麼和睦,甚至鬥爭堪稱十分激烈。

  按理說。

  三青團和國民黨之間應該維持和諧關係。

  但實際上,雙方政治鬥爭極為嚴重,甚至愈演愈烈。

  直到40年,在張治中的主導之下,重新整頓團務之後,這才止住了雙方之間的政鬥。

  當然了,表面上的止住了而已。

  三青團掌握在復興社的手上,也就是常瑞元的手上,國民黨黨務實際上還是二陳在負責。

  現如今的陳立夫擔任教育部長數年之久,政績斐然。

  自上任以來,可謂是兢兢業業,勤勉處事。

  主持擬訂《戰時教育綱要》及實施要點,作為該部各司工作的大綱,各負其責。

  當時大量青年學生投奔抗日根據地,為了爭奪青年,陳立夫採取了一系列措施。

  他組織教育部人員將願意從軍抗日的流亡師生送至軍校或軍訓班,將年幼及願繼續上學者安置入學並供給生活費。

  推動各大學在後方單獨或聯合復校,使大學生可以各回原校。

  在後方城鎮建立一批國立中學及教師服務團,設立貸金制用於衣食住讀,以保證十餘萬師生能繼續學業,俾使教育事業不因戰爭而中輟。

  為推動教育事業納入正規,陳邀請教育專家擬訂了全國統一的大學課程標準,並創議實行全國分區舉行大學入學統一考試辦法,以改變過去各大專學校課程設置不一、學生水平參差不齊的狀況。

  接著,他又組織專家學者對中學課程的教學課目、時數和課程標準作了統一修訂和規定。

  他還推動建立國民教育制度,在各地增設國民中學及中心國民學校。

  可以說二陳不僅在國內有一定影響力,在海外也有著一定的政治聲望。

  常瑞元知道,這樣的人不能殺,但同樣絕對不能「留」。


  他那顆頂級的政客大腦在飛速運轉。

  在極短的時間內,已經為這對「權傾朝野」的兄弟安排好了最完美的落幕方式。

  常瑞元坐進寬大的皮椅里,雙手交迭。

  「等徐恩曾的案子成了鐵案,等果夫在病床上『壽終正寢』。」

  「我會親自約立夫到雲岫樓喝杯茶。」

  常瑞元的嘴角勾起一抹一切盡在掌控中的冰冷笑意:「這幾年為了抗戰大業,為了國民教育事業,他也是心力交瘁。為了保護他免受走私案的輿論波及,讓他晚節不保,我自有安排。」

  「作為他多年的長官,我自然會允許他離開這片是非之地。」

  離開?

  難道是自請外放,遠離中樞?

  可那裡還會有他的位置嗎

  戴雨農一愣,眼珠子一轉,裝傻充愣:「去哪裡?」

  「鎮南軍新近進駐的暹羅國,不僅氣候宜人,而且有著極為重要的外交斡旋工作。」

  常瑞元的眼中閃爍著洞悉一切的精光:「駐暹羅的特命全權大使一職,空缺已久。」

  「為了和暹羅國的長久友好關係,這個位置,非立夫這種有著深厚資歷的黨國元老不能勝任。」

  戴雨農瞬間倒吸了一口涼氣。

  去暹羅?!

  陳立夫一旦辭職,孤身前往那個鎮南軍駐紮的國度就代表著手中的權力再也不存在。

  什麼特命全權大使,連一塊好聽的遮羞布都不到!

  「可是委座,眼下國民學校法頒布在即,陳部長」

  常瑞元輕描淡寫地揮了揮手,就像是掃去了一隻煩人的蒼蠅。

  「不用顧慮太多,你去辦吧。」

  「動作要快,手段要狠。」

  「這盤散沙,是該徹底清理乾淨了。」

  「是!」

  「卑職告退!」

  戴雨農將那幾份絕密文件重新鎖進牛皮公文包,轉身大步走出了常瑞元的辦公室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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