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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3章 知識青年報國運動!遠征軍重組,何

  三天後。

  

  太原,二戰區長官司令部,會議室。

  關於應對北方強權擴充軍備的決議雖然早已定下。

  但上次會議遺留下來的諸多落地難題,依然像大山一樣壓在眾人的心頭。

  「機器能買來,廠房能建起來,但這操縱精密車床的人去哪找?」

  華北建設集團總經理孫衛謀揉著酸脹的眉心,將一份用工缺口報告攤開在桌面上:「鈞座,咱們現在最卡脖子的不是資金和原料,是熟練的產業工人和懂技術的工程師。」

  孫衛謀嘆了口氣:「我們此前還算極為高效的『師傅帶徒弟』模式相對於我們的需求而言太慢。」

  「根本填不滿那四十億發子彈的產能黑洞,更不用說炮彈了。」

  聽到這話,一直沉默不語的兵工署長俞大維緩緩站起了身。

  這位曾留學美國哈佛、又在德國深造過彈道學的雙料博士,顯然是想到了辦法。

  「常規的招工途徑已經走死了。」

  俞大維從隨身的公文包里,抽出了一份他苦思冥想了三天的《戰時青年動員與工業協同草案》。

  「想要在短時間內把軍工產能翻上幾番,我們必須下猛藥!」

  他將草案重重地推到長桌中央,聲音嘶啞:「我提議,立刻在華北乃至全國,實施極高強度的學生動員計劃!」

  俞大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語速極快地拋出了他的核心構想。

  「第一,全面調整現有中專學校的學制,所有中專生每年必須在兵工廠和配套企業進行六個月的全職實習。」

  「第二,所有大學的理工科專業重新規劃。」

  俞大維的雙眼在鏡片後閃爍著決絕的光芒:「相關專業大學生必須進入國防重工業的第一線,進行為期兩年的駐廠實踐,全面接手底層數據的測算與武器圖紙的測繪。」

  「甚至各處的初中生、高中生,每周也要抽出一天課外時間,參加由地方兵團組織的地方基礎設施建設工作!」

  整個會議室內,陷入了短暫的沉寂。

  副總指揮李長官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眉頭緊鎖地打破了沉默:「俞署長,你這份提議初衷雖好,但操作起來恐怕阻力極大。」

  李長官將茶杯放下,語氣中透著深深的顧慮:「歷來學生群體最易受人挑撥煽動。」

  「如果你把他們用冰冷的行政手段強行塞進車間去打鐵、去畫圖,搞不好會引發大規模的罷課與動盪,這就適得其反了啊。」


  孫衛謀此時也敏銳地察覺到了單純「強制」的弊端:「德公說得有理。」

  孫衛謀看著那份草案,摸著下巴補充道:「而且強扭的瓜不甜。」

  「這些都是握筆桿子的文化人,要是心裡帶著氣去幹活,稍微動點手腳,咱們損失的可就不是一星半點了。」

  「既然問題找到了,就解決問題。」

  楚雲飛的手指在桌面上極有節奏地敲擊著。

  「篤。篤。篤。」

  「俞署長提出的方向是對的,這是我們目前惟一可行的辦法。」

  楚雲飛將草案平鋪在桌面上,拿起紅藍鉛筆:「但衛謀和德公的擔憂也很現實。」

  「所以,這個草案的執行方式必須改!」

  孫衛謀像是想到了什麼一般,當即接話道:「鈞座的意思是,給他們發補貼?」

  楚雲飛最喜歡的辦法就是給錢。

  對於身處基層的官兵們而言,發錢遠比宏大敘事來得爽快。

  戰略規劃是政治、「柴米油鹽」同樣是政治。

  舉個例子,在歷史上的民國社會環境之中,拿多少錢辦多少事這種思想根深蒂固。

  例如一名警察,領不到六月份的薪水,就不太可能願意查七月份的案子。

  像拖欠軍餉大半年還擁有一定程度戰鬥力的作戰部隊,屈指可數

  但這招用來拉攏學生

  李長官眉頭一挑,迂迴了一下:「按技術津貼來算?」

  「光有錢還不夠。」

  「青年學生滿腔熱血,他們最見不得國家受辱,最渴望能親手拯救這個多災多難的民族!」

  「我們要把這當成一場救國運動來辦!」

  「我們可以將其稱之為『青年知識報國運動』!」

  楚雲飛的筆尖在文件上方重重一點:「不要把學生當成廉價的勞工去驅使,要把他們當成國家未來的棟樑骨幹去尊重、去激發!」

  孫衛謀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明白了!」

  「不僅要給技術津貼,還要給榮譽!」

  孫衛謀迅速梳理著商業與政工結合的邏輯:「表現優異的學生,可以直接授予技術軍銜!」

  「甚至由建設集團出資,設立專門的『國防突出貢獻獎學金』!」

  俞大維推了推眼鏡,呼吸也跟著急促起來,他眼中的執拗終於化為了一抹欽佩:「用愛國熱忱和切實的榮譽、待遇去取代行政強制。」


  「這樣一來,阻力就會變成動力,他們到了車間,絕對比任何老工人都拼命!」

  楚雲飛微微一笑,一把抓起桌上的軍帽,動作利落地戴在頭上:「宣傳口徑立刻跟上,在《華北日報》、《長治周報》、《光華報》等報紙上面見刊,務必安排頭條。」

  「靖忠,去備車!」

  一直站在一側記錄的李靖忠合上筆記本,立正敬禮:「鈞座,您要去哪?您今兒下午不是約了徐處長商談工作嗎?」

  「不談了,讓他做個報告交給我就行了,我們直接去太原的山西軍政大學,還有國立西北工學院駐晉辦事處!」

  ——

  山城,黃山官邸,雲岫樓。

  冬日的濃霧伴隨著淅淅瀝瀝的冷雨,將漫山的植被洗刷得有些發白。

  通往官邸的青石板階梯上,兩把黑色的雨傘幾乎同時收攏。

  陳辭修與何敬之二人在雲岫樓的雕花迴廊下不期而遇。

  兩位分時期執掌著國軍命脈的軍界巨頭對視一眼,皆是停下了腳步。

  「敬公。」

  陳辭修率先微微頷首,將雨傘遞給副官,語氣中透著三分客套:「這連綿的冬雨,路可不好走啊。」

  何敬之抖了抖呢子大衣上的水珠,臉上掛著一抹老練的微笑:「還好,辭修老弟最近走得可是大刀闊斧啊。」

  「敬公說笑了。想要推行『六十師』的美械換裝大計,總要有人犧牲。」

  「比起我在國內得罪人,敬公,委員長恐怕要您接手東南亞那塊更燙手的『洋芋』了吧?」

  何敬之聞言,眼角的肌肉微微一動。

  「一塊遠離中樞的飛地罷了。」

  何敬之壓低了聲音,嘴角的笑意多了一絲意味深長:「我去了,也不過是個掛名的泥菩薩。」

  兩人相視一笑,沒有過多言語。

  轉身。

  他們一前一後,推開了雲岫樓絕密會議室的那扇厚重木門。

  室內,最高統帥常瑞元端坐主位,手杖橫置於膝上。

  參謀總長白健生已早早落座,正在翻閱著一份遠東地圖。

  加上剛剛走進來的何、陳二人。

  這四個人構成了目前身處山城的KMT軍隊高層。

  「都坐吧。」

  常瑞元端起青瓷茶杯,撇了撇茶葉,語氣看似隨意。

  「隨著六十師美械換裝計劃的推進,東南亞方向的工作也就越來越多。」


  「咱們這幾十萬遠征健兒在外戍邊,建制和職能卻顯得越發臃腫。」

  「若是任由其繼續像一團亂麻似的糾纏在一起,早晚要出大亂子。」

  在座的三人皆是成精的狐狸。

  誰都聽得出,委員長是什麼意思。

  衛總司令始終和常瑞元保持一定程度的距離,現如今又手握兵權。

  常瑞元自然心裏面有些想法。

  白健生率先接過了話頭:「委座明鑑。如今同盟國在太平洋的反攻已經全面展開。」

  「遠征軍目前的配置,既要承擔東南亞各屬地的漫長防禦與治安,又要籌備隨時可能的跨海奪島。」

  「職權混雜,確實不利於指揮,是時候進行些許的調整了。」

  常瑞元將茶杯放下,發出「叮」的一聲脆響:「敬之,你此前擬定了一份拆分草案,說給大家聽聽。」

  何敬之立刻坐直了身體,翻開面前的一份絕密備忘錄。

  「根據統帥部的宏觀構想。」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沉穩:「現有的駐外武裝力量,將進行徹底的拆分與重組。」

  「我們將保留『遠征軍』的番號,但剝離其地方防務職能。」

  「衛俊如將軍繼續擔任遠征軍總指揮,但其司令部,即日起移駐瓊州島。」

  「至於留在東南亞本土、承擔戰略威懾與被動防禦的龐大野戰部隊。」

  「將正式更名為——『國民革命軍鎮南軍』。」

  「考慮到鎮南軍管轄的不僅是軍隊,還牽扯到極度複雜的涉外政治與多國僑民利益。」

  何敬之合上文件,不動聲色地看向常瑞元:「委員長擬定由職部擔任總指揮,掛職兼任鎮南軍總參謀長,由軍令部總顧問楚雲飛,兼任副總指揮。」

  陳辭修聽到這裡,心中暗嘆一聲高明。

  讓何敬之去掛這個總指揮的虛名,既能壓得住陣腳,又能讓中樞牢牢攥住這支幾十萬大軍的絕對指揮權。

  比起此前一副要架空何敬之的派頭,現如今的常瑞元似乎已經有了容人之量。

  至於為什麼讓楚雲飛掛職,也是因為鎮南軍的所有後勤命脈、美式裝備乃至子彈的補充,都高度依賴華北的兵工集群。

  算是一種另類的權力平衡。

  「關於鎮南軍的具體兵力部署,也需要重新劃設。」

  何敬之接著補充戰術細節,他的手指在亞洲地圖的南端迅速畫出四個區塊。


  「原定南軍下轄的三個兵團徹底打散。」

  「新組建的鎮南軍,將龐大的兵力拆分為四個方面軍。」

  「東吁地區駐紮第一方面軍,暹羅地區駐紮第二方面軍,馬來亞及明珠城駐紮第三方面軍,印支那地區則由第四方面軍進駐。」

  「四方落子,下轄整整十二個軍。」

  「每個軍統轄兩個全美械的整編師,並直屬重炮團及相關防空、輔助兵種。」

  「如此一來,兵力既做到分散駐守,又能在局部摩擦中互相呼應,足以確保我國在整個東南亞地區的絕對軍事壓制力。」

  常瑞元聽完這極其完善的切分計劃,嘴角終於露出了滿意的弧度:「敬之,東吁那個叫昂山的民族領袖,最近動作不小啊」

  聽到委座詢問,何敬之立刻低頭查閱另一份簡報。

  「是的,委座,昂山借著協助我們清剿地方叛軍的名義,他已經奉命在當地組建了『東吁民族自衛第一軍』。」

  何敬之匯報導:「目前人數雖然只有一萬人上下,且被拆分成了兩個不設重武器的小旅,但其招兵買馬的勢頭很是迅猛。」

  「自衛軍?」

  常瑞元冷笑了一聲,語氣中透著一股骨子裡的鄙夷與防備:「沒有一個獨立的政府,他要保衛什麼?」

  常瑞元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既然要維護治安,那就按規矩來。」

  「你上任之後,以鎮南軍總部的名義下發指令。」

  常瑞元冷硬地拍了板:「裁撤那個什麼『第一軍』的番號,通知昂山,東吁地區不需要野戰軍隊。」

  「讓他儘快挑選精幹人員,建立屬於地方的『警備處』和『警察部隊』!」

  「武器方面,可以發給他們幾條舊漢陽造用來防身,但是不允許裝備重武器,包括重機槍,輕機槍也要限制數量。」

  「是!」

  何敬之點頭應諾,這種鈍刀子割肉限制地方武裝發展的手段,他們最是在行。

  甚至都不需要過多的討論,自然能夠處理得很不錯。

  解決完複雜的海外問題後,室內的氣氛並未輕鬆。

  真正的重頭戲,在於眼下國內即將打響的江南決戰。

  陳辭修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隨即將目光投向了常瑞元:「委座。」

  陳辭修聲音壓低了幾分:「江北已被肅清,長三角的強渡作戰即將發起。」

  「這涉及第三、第九及華北聯合指揮部的多方調動。」


  「關於此次光復江南的總指揮人選」

  說到這裡,何敬之也適時地抬起頭,和陳辭修再次交換了一個默契的眼神:「我們二人共同舉薦,第三戰區司令官,顧墨三將軍,擔此重任。」

  常瑞元眉毛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墨三,你們也看好墨三?」

  白健生十指交叉,故作沉吟:「華北在江北打了那麼漂亮的殲滅戰,總顧問手底下的虎狼之師可謂士氣正盛,這個時候陣前換將,他那邊怎麼交代?」

  常瑞元笑了笑,從口袋裡拿出一份密電:「健生多慮了。」

  「這是雲飛昨日發給我的密電。」

  「他在電報中極力推辭了這次長三角的主攻任務,更是主動舉薦了墨三。」

  白健生將常瑞元遞過來的電報恭敬地接了過去。

  「雲飛在電文中說,平津戰事已到最後關頭,華北裝甲集群必須枕戈待旦,為即將在明年春季打響的光復東北做最後準備。」

  「不僅如此,華北龐大的軍工建設現在更是卡在緊要關頭,他本人近日甚至脫不開身,正日夜待在太原的兵工廠規劃未來。」

  「他主動表示,江南水網密布,理應由熟悉地形和水戰的南方將領來統籌調度」

  「顧長官素來老成持重,由他來坐鎮江南,也是名正言順。」

  常瑞元拿起桌上的紅筆,在這份任命書上利落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既然大家都沒意見,那就這麼定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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