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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9章 相忍為國?楚雲飛:忍不了一點!(

  華北。

  聯合指揮部。

  湯恩伯部在冀南平原被合圍的消息。

  很快通過十八集團軍的渠道傳來。

  在場的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震驚與忿怒。

  最讓他們憤怒的不是湯恩伯不執行軍令。

  而是在深陷重圍之後,沒有第一時間向聯合指揮部匯報。

  不管哪一條,實際上都夠好好收拾收拾湯恩伯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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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戰場抗命,槍斃都足夠了。

  張大雲用手指頭捻滅了手上的香菸,憤恨不平道:「這個湯恩伯,我給他們發電的時候還是以楚長官您的名義,沒想到他居然不服從命令。」

  方立功將一份份戰報匯總在楚雲飛面前,聲音因壓抑的怒火而顯得有些沙啞:「雲公,第十三軍主力已在南宮、新河地區被日軍第二十、第三十五師團合圍,通訊時斷時續,形勢萬分危急!

  湯恩伯的外圍支援部隊已經增援了上,但是日軍方面顯然提前做好了準備,他們打不開缺口策應十三軍的突圍!」

  這個湯恩伯,很顯然知道自己捅了大婁子。

  關鍵是他還不想讓聯合指揮部知道。

  距離被合圍已經過去了一天,若不是十八集團軍的消息渠道發到了這邊來。

  聯合指揮部的眾人恐怕還蒙在股裡面。

  楚雲飛的臉色,依舊冷峻無比。

  現如今的他的三維立體作戰地圖僅僅只能夠覆蓋一百公里。

  勉強能夠看到邯鄲、石家莊一線的戰況。

  至於更遠一些的三十一集團軍,以及南口方向的作戰情況,

  此時此刻的楚雲飛只是靜靜地注視著沙盤上那個被紅色箭頭死死釘住的藍色箭頭。

  「他接到了我的命令,卻選擇了抗命。」楚雲飛的聲音很輕:「他以為他看到的是唾手可得的戰功,卻不知道,那只是敵人為他準備的誘餌。」

  方立功欲言又止:「雲公」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楚雲飛擺了擺手:「但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

  「無論湯恩伯犯了多大的錯,第十三軍數萬萬將士的性命,我們不能不救。」

  他深吸一口氣,儘管心中對湯恩伯的愚蠢充滿了鄙夷。

  但作為整個華北戰場的總指揮,他必須承擔起這意料之外的變局所帶來的一切後果。


  「以我的名義,向山城發電。」楚雲飛的聲音恢復了平靜,不帶一絲情感:「如實向委員長匯報冀南戰況。

  就說,第三十一集團軍總司令湯恩伯,作戰冒進,未聽從戰區指揮部協同作戰之命令,導致其麾下第十三軍孤軍深入,陷入日軍重圍。」

  「戰局危急,懇請鈞座示下。」

  很顯然,楚雲飛想救,但沒打算直接調整現階段的部署。

  畢竟,華北決戰勢頭已經顯現。

  如果在這個時候調整部署,日軍很有可能喘上一口氣,這場會戰究竟能否取得勝利。

  就連楚雲飛自己也不清楚。

  所以,調整可以,但山城方面必須支持他打下去,他才會願意調整部署去救湯恩伯所部。

  方立功非常聰明,他當即愣了一下,小聲道:「雲公,您是想要用救援湯恩伯的十三軍才和委員長換取繼續作戰的機會?」

  楚雲飛微不可查的點了點頭:「試一試吧」

  「那電報的落款用」

  楚雲飛沉默了許久,而後才緩緩開口出聲說道:「這次用軍職吧。」

  若是以往,楚雲飛往往以學生自居。

  但是這一次。

  面對美國佬,面對山城方面。

  他不想要退縮。

  電報以最快的速度,發往了山城。

  委員長的官邸內,氣氛凝重。

  面對這份戰報和楚雲飛的詢問電報。

  常瑞元久久不語。

  湯恩伯是他頗為倚重的將領,第十三軍更是中央軍的精銳。

  在此時的國軍部隊之中,事實上存在著五個主要派系,何應欽系,土木系,湯恩伯系,晉軍系,以及其他地方軍。

  即便其他軍閥部隊之間各自看不順眼,但往往遇到事情的時候也會選擇抱團。

  只不過,隨著抗戰打到這個時間點。

  地方派系事實上僅剩下了桂系、川康系還勉強像個樣子。

  晉軍系已經是事實上的中央軍派系,只不過習慣性的稱呼為晉軍系而已。

  湯恩伯如今陷入重圍,無異於在常瑞元心頭割肉。

  更重要的是。

  美國方面那份「善意提醒」的電文,還言猶在耳。

  湯恩伯的這次慘敗,恰好為他們「暫緩攻勢、鞏固戰果」的建議,提供了一個最完美的、也是最令人無法反駁的藉口。


  很快。

  一封由委員長親自口述、侍從室主任張治中親筆擬定的回電,便發往了楚雲飛的指揮部。

  電文的措辭,充滿了安撫與「大局觀」的說辭。

  內容如下:「冀南之挫,非戰之罪,乃天時不利,敵寇狡詐所致。

  勝敗乃兵家常事,一時之得失,不足以論英雄。

  想當年,唐之郭子儀,為安社稷,亦曾忍受僕固懷恩之辱,終成中興名臣。

  昔漢之韓信,為成大業,亦有胯下之辱。

  今日之局,正需我輩將士,有此風骨,有此胸襟,當以『相忍為國』四字為重」

  電文中,引經據典。

  通篇都是勸慰楚雲飛要忍受這暫時的屈辱,要以國家大局為念。

  然而,在這些冠冕堂皇的詞句之後,才是真正的命令。

  「湯恩伯將軍乃黨國柱石,第十三軍亦為抗戰中堅,斷不可有失。

  望雲飛能以手足之情、袍澤之誼為念,暫緩對石家莊之攻勢,立刻集結主力,向南運動,解南宮之圍,救援湯部。

  此為當前之第一要務,其餘皆可從緩。中正。」

  方立功將電文念完,氣得將手中的紙張捏得「咯咯」作響。

  「相忍為國?好一個相忍為國!」方立功憤怒地說道,「雲公,這哪裡是讓我們救援,這分明就是借著湯恩伯的敗仗,順著美國人的意思,讓我們放棄整個華北反攻的大好局面!」

  「一旦我們主力南調,北線的日軍便得了喘息之機,整個石家莊合擊計劃,將前功盡棄!」

  「我們數萬將士在南口、在平型關、在邯鄲流的血,豈不是都白流了?!」

  楚雲飛沒有說話,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那份電報。

  救,是肯定要救的。

  但是怎麼救,是一門學問。

  這封電報裡面,實際上已經感受到了山城諸公們的態度。

  他知道,這不僅僅是委員長的命令。

  其背後。

  更是來自大洋彼岸那隻無形的手,妄圖操控著棋局的走向。

  他沉默了良久。

  久到方立功眾人以為他會選擇服從。

  然而,楚雲飛卻突然抬起頭。

  對身旁的機要參謀說道:「給我接二戰區長官司令部,我要和閻長官直接通話。」

  電話很快接通。


  「我是楚雲飛,找閻長官」

  電話那頭的作戰參謀明顯的愣了一下:「楚長官,您稍等,閻長官他在半個小時前換上了便裝,和楚主任一行人」

  楚雲飛心中有數,旋即點了點頭:「沒事,儘快回電話。」

  「是!」

  此時此刻的太原。

  時值午後,陽光正好,太原城南的鐘樓街上。

  人來人往,熙熙攘攘。

  沿街的商鋪,無論是賣著布匹綢緞的老字號。

  還是飄散出誘人香氣的麵館、燒餅鋪,都開著門迎客。

  夥計們的吆喝聲、顧客們的討價還價聲、孩童們追逐打鬧的嬉笑。

  以及從不遠處的工業區方向傳來的、隱約而富有節奏感的機器轟鳴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曲獨屬於這座城市安定而繁忙的交響樂。

  人群之中,三名身著普通便服的中年男子,正緩步而行。

  在他們的不遠處,則是十幾名同樣身穿普通便服的隨行警衛人員。

  就三人的衣著來看像是富庶的商賈,又或是出行的鄉紳。

  在繁華無比的太遠城內絲毫不起眼。

  為首之人,正是第二戰區司令長官、山西綏靖公署主任——閻錫山。

  他今日脫下了那身象徵著權力的將官服。

  換上了一件樸素的灰色長衫,手中慢悠悠地盤著兩顆核桃。

  那雙深邃而精明的眼睛。

  此刻正帶著一種發自內心的滿足與笑意。

  三人饒有興致地打量著街上的一切。

  這是他治下的山西。

  是他經營了數十年的地盤。

  現在,即便是在這戰火紛飛的年代,在他的治理下,這裡依舊保持著一份難得的秩序與安寧。

  這份安居樂業的景象。

  對於閻老西而言,比任何戰報上的勝利。

  都更能讓他這個「山西王」,感到滿足。

  「楚主任。」

  閻錫山停下腳步,站在一個賣糖葫蘆的小販前,饒有興致地看著那紅彤彤的山楂果,他沒有回頭,只是輕聲對身旁的楚溪春說道:「你看看,這街上的娃娃們,臉上有肉,眼裡有光。」

  「這說明什麼?」

  「說明咱們山西的法子,走對了,也說明咱們這幾年勒緊褲腰帶,沒白勒。」


  楚溪春。

  這位二戰區的總參謀長,此刻也換上了一身便服。

  他看著眼前這繁華安定的景象,心中同樣感慨萬千。

  楚溪春小聲道:「全賴主任您高瞻遠矚,治理有方。山西能有今日之局面,主任居功至偉。」

  「我一個人的功勞?」

  閻錫山輕笑了一聲,隨後擺了擺手。

  他從口袋裡掏出幾張大面值國幣,遞給小販,要了兩串最大的糖葫蘆。

  將這兩串遞給了路邊一個正好奇地望著他的小女孩。

  小女孩怯生生地接過,脆生生地說了聲「謝謝爺爺」。

  另一個小男孩顯然不是和女孩一起,此時也是鼓起了勇氣,接過了閻老西遞過來的糖葫蘆:「謝謝爺爺。」

  看著兩個孩子蹦跳著跑開了,閻老西的臉上也是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他轉頭繼續對楚溪春說道:「雲飛在前面衝鋒陷陣,把整個華北攪得天翻地覆。」

  「我們這些在後方的,要是不能給他把這個家看好,把糧草彈藥備足了,那還叫什麼全國戰場『一盤棋』?」

  提到戰事,楚溪春的神色也變得嚴肅起來:「是的,主任。」

  「前線最新的戰報,您已經看過了。」

  「雲飛的『常山合擊』計劃已全面展開,南口、邯鄲、各處都在激戰。」

  「他這一招,是想畢其功於一役,徹底打垮日軍在華北的主力。」

  閻錫山順手再度買了一串糖葫蘆,隨後在幾人面前將一顆糖葫蘆送入口中,酸甜的滋味在口中化開。

  他眯著眼,慢條斯理地說道:「雲飛心細膽大。他這一步棋,走得險,也走得妙。可他把所有的寶,都壓在了這一戰上。」

  「他這是在跟岡村寧次賭命,也是在跟重慶那位、跟美國人賭氣啊。」

  閻老西深知楚雲飛此刻面臨的巨大壓力,無論是軍事上的,還是政治上的。

  「不過。」

  他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自得:「他敢這麼賭,也是因為他知道,他的背後,有我們的家底子在撐著。」

  「有我們西北三省(陝甘晉),這個砸不爛、打不垮的後方在給他兜底!」

  一旁的現任財政副廳長,兼任西北實業公司總理事的孫衛謀,此刻也笑著插話道:「長官所言極是。」

  「說起家底,我正好要向長官匯報。」

  「得益於前兩年美國人幫助,我們對工業體系的全面整合,以及與蘇聯方面的技術交流,使得我們西北製造總局的產能,又上了一個新的台階。」


  孫衛謀的臉上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驕傲:「就拿楚長官最關心的彈藥來說,我們目前92毫米的步槍彈,月產量已經穩定在1500萬發以上!

  六五步槍彈的產量也穩定在了一千萬發以上。

  各類手榴彈、迫擊炮彈的產量,也比去年同期提升了近三成!」

  「哦?」

  孫衛謀的臉上帶著自豪的微笑,接著說道:「楚長官此前最為關注的衝鋒鎗,月產量目前已經突破了六百支,且每個月都能夠生產至少二百萬發的衝鋒鎗彈,在年底之前,子彈產量應當能夠翻上一番,同時帶動晉南,晉中,晉西北等工礦企業的蓬勃發展」

  閻錫山聞言,興趣更濃:「那現如今的火炮質量如何,我們自己的『晉造』,現在是個什麼水平?」

  孫衛謀接著笑道:「按照蘇聯顧問和美國技術專家的說法,目前已經是世界一流水平,僅遜色於美蘇德英法等少量國家,甚至在鑄炮技術上面,我們已經在部分性能上面超過了日本人。」

  聽到孫衛謀這麼一說。

  「好!好哇!」

  閻錫山當即激動地一拍手,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他連忙壓下情緒,但臉上的笑容卻再也抑制不住。

  「衛謀,你這幾年幹得是真不錯!」閻老西將糖葫蘆遞到了一旁,重重地拍了拍孫衛謀的肩膀:「軍工業才是我們山西的根本!當年雲飛和美國人談成的相關協議才是我們安身立命的本錢!」

  他轉過身,看著這滿街的繁華。

  看著那些安居樂業的百姓,心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滿足與豪情。

  「晴波,衛謀,你們其實心裏面也都明白」

  閻老西的聲音雖然不大,卻帶著一種俯瞰全局的從容與自信:「楚雲飛在外面打,是面子。我們在家裡建設經濟,是里子。」

  「只有面子硬,里子也厚,我們山西,不對。」

  「我們四萬萬民眾,我們中華民族,才算真正站起來了!」

  「現在,我們能自己造槍,自己造炮彈,自己搞大炮。」

  「下一步,還要自己造坦克,造飛機!」

  「知道徹底將小鬼子徹底趕出中國去~!」

  正當閻老西抒發自身豪情壯志之時,一輛吉普車快速停靠在了三人周圍。

  值班的作戰參謀趙中校急忙快步上前。

  邀請閻老西返回司令部。

  閻老西聽到是楚雲飛找有急事,二話不說,快速登車。


  十分鐘後。

  閻老西等人快步返回了到了聯合司令部。

  簡單的平息了一下因為快步行走而起伏的胸膛。

  閻老西當即命令楚溪春接通了聯合指揮部的電話。

  另一邊。

  叮鈴鈴~!

  張大雲邁步上前將電話接起,隨後抬頭看向了楚雲飛:「雲公,是閻長官。」

  楚雲飛快速邁步上前,深吸了一口氣,而後緩緩開口道:「閻長官,我是雲飛。」

  「雲飛啊,前線的戰況,我都知道了,你們打得好!打出了我們中國人的威風!」

  電話那頭,傳來閻錫山那特有的、帶著濃重山西口音的聲音。

  「長官過譽了。」楚雲飛開門見山,直入主題:「長官,我需要知道,我們西北製造總局,目前最真實的年產量,我需要詳細的數據。」

  閻錫山顯然愣了一下,但隨即明白了楚雲飛的意圖:「雲飛,我剛才收到消息,美國佬那邊似乎有新的動作」

  「是的,長官。」楚雲飛的聲音無比堅定:「所以我需要計算一下,如果短期內滇緬公路的外援,我們單靠自己,還能打多久,能打多大規模的仗!」

  電話那頭。

  閻錫山沉默了片刻之後,他重重地嘆了口氣:「好!我馬上命人將兵工廠最新的數據整理之後發報過去。」

  「不過雲飛,你也別嫌我老頭子嘮叨,但是這件事情你一定要考慮好,畢竟這個年紀了也該為自己的前途考慮考慮了,而且你的妻兒可都在山城」

  楚雲飛此時也是露出了笑容:「閻長官,請你放心,我一定三思而後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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