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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6章 戰帥抵達前線(求訂閱)

  南口,307高地。

  這裡已經不再是丘陵,而是一座被鮮血浸透的地獄。

  日軍第三十六師團步兵第222聯隊第三大隊大隊長田中信男少佐,正用一塊破布死地綁住自己被彈片劃開的左臂,猩紅的血液很快便浸透了布條。

  他靠在處被炸塌了一半的混凝土工事後面,急促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濃重的硝煙和血腥味。

  順著他的視角放眼望去,陣地上到處都是破碎的屍體。

  有穿著中央軍軍服的十四軍士兵,也有穿著卡其色軍服的小鬼子們。

  在他的不遠處,還有一門一門九二式炮被攔腰炸斷,炮管無力地指著灰濛濛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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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殘存的小鬼子們正依託著由屍體和碎石構成的臨時掩體,正在進行著最後的抵抗。

  「敵襲~敵人進攻了!」一名哨兵聲嘶力竭的吼叫著。

  田中信男猛地抬頭,只見山坡下方,潮水般的中國士兵,在重機槍的掩護下,正以一種悍不畏死的姿勢,再次發起了衝鋒。

  他們不再是此前常用的線性攻擊戰術。

  而是以班、排為單位,交替掩護,利用彈坑和姿態,一點點向上行動,火力兇猛而精準。

  「開火!開火!」

  田中信男拔出了腰間的南部手槍(王八盒子),對著下方瘋狂射擊:「還擊!」

  「絕不能夠讓他們繼續前進了!」

  然而,他的命令在山呼海嘯般的喊殺聲和爆炸聲中,蒼白無力。

  來自後方的炮火支援幾乎沒有停歇,75毫米山炮和120毫米重擊炮的炮彈,就像長了眼睛一般,不斷地敲掉他們殘存的火力點。

  與此同時。

  為數不多的空軍部隊也參與到了本次的攻擊行動之中。

  這是楚雲飛為他們特意申請的「嘉獎」,來自蘇聯援華志願航空隊的緊急增援。

  雖然對地攻擊效果不是很好,但是很好的提升了士氣。

  這不。

  己方的空軍出現在戰場上的時候,幾乎是轉瞬之間,山呼海嘯一般的吼聲瞬間貫穿整個山谷。

  田中信男,這個畢業於陸軍大學的高材生,甚至都沒有時間絕望!

  下一秒。

  「轟!」

  一發炮彈精準地命中了他身旁不遠處的重機槍陣地,巨大的氣浪將田中信男和幾名士兵狠狠地掀翻在地。


  當他從昏迷中奮力著爬起時,只看到一地的殘肢斷臂。

  那剛剛還在咆哮的九二式重機槍,已經變成了一批廢鐵。

  「天皇陛下板載」

  絕望的尖叫聲中。

  最後的十幾名日軍士兵,端著上了刺刀的三八式步槍,從工事裡一躍而起,選擇了最為瘋狂的「玉碎」衝鋒。

  然而,迎接他們的,是密集的彈雨。

  很快。

  那面青天白日旗就在307高地的最高處升起時。

  田中信男用盡最後一絲絲力氣,拉響了懷中的手榴彈。

  轟隆~!

  ……

  307高地的陷落,就像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日軍第三十六師團師團長舞傳男中將的心上。

  「報告師團長居住!307高地失守!」

  「第222聯隊第三大隊大隊長田中信男少佐及以下官佐九百七十人確認已全體玉碎。」

  尚未等舞傳男重新調整部署。

  不過半天的時間,壞消息便接踵而至。

  「報告!支那第十四軍主力已突破我軍外圍防線,正向核心陣地猛攻!」

  「我師團炮兵陣地被敵軍炮火重點壓制,損失極大。」

  當然了,也不是沒有好消息。

  航空兵這方面,日軍還是占據著絕對的優勢。

  這不,正當舞傳男狐疑為什麼一丁點的好消息都沒有的時候。

  有作戰參謀出聲匯報:「我空軍已經將敵方空軍驅逐出該空域,目前已經重新掌握制空權。」

  事實上。

  在十四軍發起全面,兇狠的強攻之後。

  短短不過三天的時間。

  南口核心陣地,竟已被敵軍攻占了三分之一!

  日軍第三十六師團在南口各處占據的由永備工事組成的防線,竟然被中國第十四集團軍以一種近乎摧枯拉朽、且不計後果的方式打穿了。

  進攻的第十四軍固然慘案慘重,每一個山頭的易手,都意味著數百名精銳士兵的倒下。

  但防守的日軍第三十六師團,境況同樣頗為慘烈。

  他們的防禦工事幾乎被摧毀殆盡。

  訓練有素的小鬼子們在潮水般的攻擊下被分割、圍攻、殲滅。

  舞傳男呆呆地看著地圖上那片急劇擴大的占領區,身軀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他認為堅不可摧的鋼鐵防線,正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分裂崩潰的解析。

  進攻的第十四軍,雖然同樣慘重重重,但他們的攻勢卻如同沒有盡頭的潮水,一波接著一波,不給守軍喘息之機。

  那種不惜一切代價要撕開防線的決絕,讓舞傳男感受到了深深的寒意。

  參謀長小田光一在和情報參謀,作戰科參謀簡單的交流之後,迅速上前匯報:「師團長閣下,這種情況頗為奇怪,以十四集團軍的戰鬥力,斷然不可能進攻的如此迅速,而且他們裝備的75毫米口徑火炮。也不可能壓制我師團的105毫米榴彈炮。」

  「你們判斷,有支那真正意義上的精銳部隊參與到了戰鬥之中?」

  「哈依!」參謀長小田光一緩緩點頭:「否則我們無法解釋敵軍的攻勢為什麼會愈發兇猛。」

  「向華北方面軍司令部求援!」他的聲音嘶啞而無力。

  ——

  日軍華北方面軍司令部,北平。

  岡村寧次的辦公室內,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牆上那個掛鍾單調的「滴答」聲,和一眾高級將官們沉重而緊張的呼吸聲。

  而在他們的面前,是一副懸掛著的巨大的華北地區作戰沙盤。

  很多地方已經插滿了代表「戰況緊急」和「失守」的紅色小旗。

  南口防線崩潰、邯鄲全城陷落、第二十師團在娘子關慘遭強襲,輜重損失大半。

  平型關、南口、邯鄲、石家莊楚雲飛指揮下的中國軍隊,此時就像是一隻張開血盆大口的巨獸。

  從西、南、北三個方向,同時對華北方面軍的防線,發起了進攻。

  岡村寧次背著手,站在地圖前,一動不動,如同一尊石化的雕像。

  但那微微顫抖的肩膀,和那張充血而異常猙獰的正面,暴露了他內心的驚濤駭浪。

  他被楚雲飛的這套組合拳,徹底打懵了。

  岡村寧次實際上根本想不通,為什麼楚雲飛會如此精準的抓住戰機。

  良久。

  岡村寧次終於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得如同被砂紙打磨過:「這不是我們此前判斷的政治攻勢,也不是一次向蘇聯和美國尋求物資支持的示好。」

  他緩緩轉過身子,目光掃過場上所有面如死灰的參謀和將領。

  「平型關的佯動,是為了吸引我們的注意力;

  現如今的強攻南口,是為了拖住我們的主力;

  而南北夾擊邯鄲,則是為了調動我們最後的機動兵團第二十師團。」


  「所有的這一切,所有的第二個布局,都指向一個最終的目的。」岡村寧次的眼中,閃過一絲因為恐懼而產生瘋狂:「楚雲飛,這個最大的敵人,他調動了第二戰區、第五戰區、甚至可能包括第八戰區的胡宗難所部部份精銳部隊。他想要的,不是一場會戰的勝利,而是……」

  岡村寧次書眉頭緊皺,深吸一口氣,說出了那個讓他自己都感到不寒而慄的結論:「是全面光復華北地區!他想用這一場史無前例的總決戰,將我們華北方面軍的二十八萬大軍盡數覆滅。」

  事實上。

  這個判斷,雖然與楚雲飛的真實意圖有所偏差,但在岡村寧次的視角來看,卻是基於當前戰局唯一合理的解釋。

  也正是這個宏大而致命的判決,讓他做出了一個將整個遠東戰局都推向更全面、瘋狂的決定。

  「命令!」他猛地一拍桌子,聲音嘶啞地咆哮起來:「立即以華北方面軍司令部的名義,向金陵派遣軍總指揮部,以及武漢的華中方面軍司令部,發布緊急事態通報!」

  「告訴畑俊六大將!告訴阿南惟幾將軍!」

  「支那軍已在華北發動全面戰略決戰!我華北方面軍正面臨生死存亡之危機!為粉碎重慶政府的戰略意圖,亦為策應我部作戰……」

  岡村寧次的眼中,燃燒著賭徒般的火焰。

  「我請求華中方面軍,即刻對支那第五戰區之核心地帶,發起規模空前的報復性牽制進攻!」

  「我們必須在中國的腹地,點燃另一支戰火!打斷山城方面的調兵遣將」

  「讓他們首尾不能相顧!讓他們為自己的痴心妄想,付出最為慘痛的代價!」

  ——

  南口,「十四軍前敵總指揮部」。

  楚雲飛正在趙鵬程的陪同下進行視察。

  「長官,這裡似乎是原本的指揮部改過來的大概率是陳長官的有意為之。」

  楚雲飛緩緩點頭。

  隨著部隊的向前推進,這處小院從原本的指揮部更改成了野戰醫院。

  空氣中,還瀰漫著濃濃的血腥味和消毒水的味道。

  陳鐵並未告知他指揮部的具體位置,司機自然只能夠按照趙鵬程提供的地圖移動。

  從前線抬下來的傷兵被一排排地安置在簡陋的房間裡面,醫護兵穿梭其間,忙著們得腳不沾地,戰士們的呻吟聲此起彼伏,從未停歇。

  軍長陳鐵,這位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悍將,此刻正站在村頭的土坡上,默默地注視著又一批陣亡將士的遺體,他們被染血的白布包裹著,抬上卡車。


  他的眼瞼赤紅,嘴唇乾裂。

  那身應筆挺的將官服,已被泥漿和硝煙染得看不出本來的顏色。

  自總攻發起,短短三日,為了啃下南口外圍陣地的這些硬骨頭。

  他麾下的第十四軍,已經傷亡五千餘人犧牲三千六百餘人。

  這種「勝利」的代價,沉重得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這些,可都是好兵啊。

  就在西南方向的基礎道路上,傳來一陣汽車發動機的轟鳴聲。

  數輛卡車插著華北聯合司令部旗幟的美式吉普車,在衛兵的護衛下,卷著一路泥濘,疾馳而來。

  陳鐵心中一凜,看到旗幟的第一時間,他就知道,是誰來了。

  車隊停穩。

  身著一身乾淨的軍裝,身姿拔如的楚雲飛,眾衛兵的簇擁下,走下車來。

  他環視著一圈,看了看那些些面容憔松悴、外表麻木的士兵。

  心中不滿泛起一抹沉痛的情緒。

  「楚長官。」

  「陳鐵。」

  楚雲飛走到他面前,沒有還禮,只是重重地拍拍了他的肩膀:「你和你的兄弟們,辛苦了。」

  一句簡單的「辛苦了」,卻仿佛帶著千鈞之力。

  讓陳鐵這槍林彈雨中都未曾皺過一下眉頭的鐵漢,眼角瞬間濕潤了。

  「鈞座。」他的聲音嘶啞無比,「卑職有負鈞座重託!我們的傷亡太嚴重了。」

  「我看到了。」楚雲飛的聲音低沉而有力,「我看到了你們的犧牲,看到了你們在南口的血戰。」

  「十四軍的功績,山城諸公,全國百姓全都看得到,委員長對你們可是關心的很啊。」

  「是,鈞座。」

  楚雲飛沒有談論戰術戰略,甚至都沒有去詢問戰況,而是說道:「帶我去看看剛剛從陣地上輪換下來的弟兄們。」

  在一處臨時搭建的巨型窩棚裡面。

  數百名戰後倖存下來的士兵們,正蜷縮在略顯潮濕的草蓆上。

  有的在用顫抖的手擦拭著一旁的屍體,有的在默默地包紮著同伴的傷口。

  更多的人,只是呆呆地坐著,眼神空洞。

  他們的精神、乃至靈魂似乎還遺留在那片血腥的戰場上。

  當楚雲飛在陳鐵的陪同下,彎著腰走向這個低矮的窩棚之時,所有士兵都愣住了。

  現場忽然之間像是死一般的寂靜。


  士兵們用一種近乎朝聖般的目光注視著這位傳說中的「戰帥」。

  隨即,不知是哪一個戰士第一個反應過來,掙扎著想要起身敬禮。

  「楚長官!」

  窩棚內,眾人瞬間騷動起來。

  「是楚長官和陳長官~!

  楚雲飛擺了擺手,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都坐下!有傷的,都別動!」

  他沒有站在門口,而是彎著腰走進了這個混雜著汗味、血腥味和霉味的窩棚。

  楚雲飛從趙鵬程手裡接過一包香菸和火柴,優先為那些離他最近的士兵點上,還將剩下的香菸塞進一個斷臂的老兵懷裡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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