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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9章 竹下俊脫逃,宋希濂的「愚見」(求

  暹羅邊境的雨林之中。

  此時此刻的竹下俊感覺自己的肺就像一個破舊的風箱,每呼吸一次都帶著血腥味的刺痛。

  他身上的作戰服已經被被泥漿和血污浸透,緊緊地貼在皮膚上,冰冷又粘膩。

  左臂的傷口在持續的奔跑中已經麻木,只有不斷滲出的溫熱血液提醒著他,危險從未遠離他。

  不遠處,是窮追不捨的槍聲和模糊的吶喊聲。

  這些追兵,正是遠征軍新編第二十二師的士兵們!

  在全殲了他的「突擊小隊」後。

  這支在情報中通剛剛從正面戰場輪換下來的中國部隊,就像一群感知到血腥味的獵犬,對他展開了長達長達十餘公里的瘋狂追獵。

  僅僅只是為了搜捕他一個人,新編二十二師興師動眾至少動用了一千五百的兵力,在這廣袤的雨林之中,進行著拉網式的搜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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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下俊引以為傲的叢林潛行技巧,在這些同樣還算熟悉雨林地形的中國老兵面前,似乎起不到什麼作用。

  加上由偵查大隊的精銳們進行引導。

  幾乎沒有多少的可能性擺脫追擊。

  竹下俊絲毫不敢停歇,只能憑藉著遠超常人的意志力和求生本能,在濕滑且布滿毒蟲與藤蔓的雨林中亡命奔逃。

  他有幾次險些被巡邏的新編二十二師士兵發現。

  更有一次甚至只能將自己半個身子埋入冰冷的河邊爛泥中。

  眼睛緊閉著隱藏起來。

  而距離他們最近的一隊搜索小隊,距離竹下俊的腦袋只有不到三米。

  那冰冷的河水和近在咫尺的死亡氣息。

  讓他這位日本弟國的菁英,第一次深刻的感受到了深入骨髓的恐懼。

  終於。

  在體力與精神都瀕臨崩潰的邊緣,他依稀看到了前方林木間,那代表著己方前方哨所的旗幟。

  他用盡最後一瞥力氣,踉蹡著沖了過去,在倒下的前一刻,他甚至尚未來得及發生什麼聲音,便直接摔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

  仰光,第一集團軍司令部。

  杜聿明看著那份關於全殲日軍「精銳突擊隊」的詳細戰報,當即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笑容。

  這份勝利,乾淨、利落,更重要的是,所有人都知道這支部隊的重要性。

  這不僅僅是一場斬首行動。


  更是一場政治攻勢。

  很顯然,遠征軍成功的將小日本鬼子的陰謀挫敗。

  「這一戰,打得漂亮!」杜聿明由衷地讚嘆道:「不僅敲掉了寺內壽一的一顆毒牙,更讓我們確認小鬼子在現如今黔驢技窮的情況下所能夠採用的戰術和打法。」

  廖耀湘小聲提醒道:「杜長官,這次作戰成功,主要是因為我們提前破譯了敵人的密碼,成功掌握了主動權。

  但根據周衛國的電報來看,這支精銳部隊的敵指揮官竹下俊的成功逃脫,也為我們敲了警鐘。

  據說,此人是德國柏林軍事學院進修的非常規作戰專家,實力強橫且狡猾。

  他能逃出去,就說明我們的包圍網還不夠嚴密我們也不像我們預想的那樣熟悉地形。」

  廖耀湘換了個語氣,出聲強調道:「最為關鍵的一點便是,日本人的這一次失敗,也會明白他們的小股精銳部隊所進行的滲透作戰攻勢,對我們的威脅有多大。

  我擔心,這會不會不是日軍的最後一次斬首行動,相反,對於日本人而言這只是一個開始。」

  杜聿明一臉的凝重,緩緩的點了點頭:「你說的對。此前的元整作戰,重心都處於師、軍一級的大兵團對抗,對於這種小規模、高滲透性的非常規作戰部隊,確實容易忽視掉」

  只見他緩緩站起身來,走到巨大的場景地圖前。

  目光在暹羅、緬甸的邊境線上來回掃過。

  那片廣闊的熱帶雨林,既是天然的屏障,也可能成為敵人滲透的溫床。

  「我們不能始終默默地等待敵人出招,再見招拆招。」

  杜聿明的聲音堅定果決:「從今天起,整個遠征軍的防禦思路,要進行調整!」

  他轉向廖耀湘和一旁的參謀人員,接下來達了一系列新的命令:「命令!

  第一,由周衛國大隊長牽頭,聯合軍統的情報分析組,立即根據這次反伏擊作戰的經驗,編寫一份《叢林地區反滲透作戰指導綱要》。」

  「這份綱要里,必須詳細闡述如何設置警戒哨、如何組織交叉巡邏、如何識別和追蹤滲透痕跡、如何在重點區域布設預警、人員、裝置等內容,完成後,立即下發至全集團軍所有營級以上單位,組織學習!」

  「第二,命令各部隊,立即在各自的防區內嘗試建立『軍民聯防體系』。

  要主動參與和團結當地的當地人,用食物、藥品換取他們的友誼和情報。

  要讓他們成為我們的眼睛和耳朵,讓他們努力幫助我們使得那些潛入我邊境線的日軍小部隊,全部都無所遁形!」


  杜聿明的眼中閃爍著寒光:「第三,責成各軍,從戰鬥經驗豐富的老兵中,抽調精幹力量,組建我們自己的『突擊連」。

  這個訓練方案有現成的,我會聯繫楚長官,直接索要一份突擊連的訓練計劃。

  這些部隊將會分散在各地,專門負責清剿和反制日軍的滲透部隊。

  以牙還牙,血以還血!

  寺內壽一既然想要跟我們玩叢林游擊,我們就讓他看看,誰才是這片林子裡真正的獵手!」

  有參謀出聲詢問:「杜長官,關於後續的收尾工作和固防工作,您看?」

  「按照統帥部的指示,按兵不動,積蓄力量。一切等待華北戰場歸於平靜之後,再主動進攻」

  幾乎同一時間點。

  數千里之外的華北,第二戰區前敵總指揮部。

  一場沒有硝煙的博弈,也正在上演。

  楚雲飛以「巡視南口東翼炮兵陣地,協調後續攻堅火力」為由,於凌晨時分便離開了指揮部。

  他前腳剛走,後腳天亮,一列插著第七十一軍軍旗的車隊,便來到了晉北前敵總指揮部外。

  軍長宋希濂。

  這位黃埔一期的老大哥,楚雲飛名副其實的學長。

  其在眾將官的簇擁下,走下車來。

  他身姿挺拔,面容儒雅,但眉宇間卻帶著一瞥久經沙場的沉凝與銳氣。

  只是。

  原本他以為前來迎接他的會是楚雲飛。

  萬萬沒想到,站在不遠處等待的卻是和他同一個軍銜,但資歷差他不少的邊富成。

  邊富成雖然只剩下了一個手臂,卻依舊敬了個標準的軍禮:「宋長官,一路辛苦。」

  宋希濂回禮,目光邊富成的身上掃了掃,不禁問道:「邊主任風采依舊,我接到長官司令部電令,特來與楚長官商量戰事,楚長官何在?」

  邊富成表現的前壓恰到好處,略顯無奈說道:「宋長官,實在不巧。

  鈞座一早便趕赴南口東翼前線,先勘察陣地,準備後續的炮兵陣地機動部署。

  您也知道,南口之正面敵工事構築巧妙密集。

  鈞座認為,若無絕對優勢之炮火,強攻無異於浪費兵力。

  臨行前,他特意交代我,讓我替他好生接待宋長官,並詳細、記錄您的作戰指導意見。」

  宋希濂聞言,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

  他怎麼可能聽不出這番話里的門道。


  說是視察炮兵陣地,恐怕就是這位學弟,在刻意迴避自己。

  畢竟兩人第一次打交道的時候。

  宋希濂就已經是七十一軍的代理軍長,而那時候的楚雲飛,只是一個聲名鵲起的年輕將領。

  現如今,學弟職務高他許多,軍銜上面也是天差地別。

  不願意直接見面。

  也是擔心宋希濂會覺得尷尬。

  雖然心裏面不太舒服,但他表面上並未表露分毫,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軍務為重,當自如是。

  既然楚長官不在,那便由邊主任代介紹為一下目前的戰況和總指揮部的作戰方略吧。」

  會議室內。

  邊富成一板一眼的講述著戰局情況。

  言辭詳細,只談事實,不加任何價值判斷。

  宋希濂靜靜地聽著,手指在地圖上慢慢移動。

  待邊富成講述完畢之後,他終於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鈞千。

  「邊主任,恕我直言。」

  宋希濂的目光駐紮在南口那片被標記為「主攻方向」的區域:「以十四集團軍之力,強攻日軍在南口周邊地區的防禦設施,似乎有些不太可能完成。」

  「我詳細研究了十四集團軍這幾日的戰報,傷亡巨大,進展卻微乎其微。

  這是在用我精銳將士的血肉,去填補一個無底的洞。

  此非智將所為。」

  邊富成心中一凜:「事實確實如此,所以楚長官才會想要將炮兵部隊調派一部分過去。」

  宋希濂說道繼續:「以我之見,正確的戰法,應當是集中優勢兵力,發揮我軍在兵員數量上的優勢,避實擊虛。

  或可從側翼山區,尋找小路,穿至敵後,斷其補給,形成合圍之勢,以便其從加固的堡壘中走出來與我們決戰。

  如此,方能以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戰果。

  正面強攻,則萬不得已下策。」

  這番話,條理語音,引經據典。

  完全是中央軍高級將領「按部就班」、「穩紮穩打」的戰術思想體現。

  邊富成心裡暗自嘆息,他知道,宋希濂的戰術沒有錯,甚至可以說是最穩妥的。

  但他明白,楚長官必然是布下了一個更大、更兇險的棋局。

  這個棋局,需要的就是南口方向不計代價的「強攻」來作為誘餌。

  只不過,這個時間點,他不能明說,因為就連楚雲飛都無法再此時此刻決定究竟由哪一支部隊來承擔最後的總共任務。


  「宋長官高見,我是深感欽佩。」方立功的態度愈發恭敬:「你的這番想法,鞭辟入裡,我會一字不差地記錄下來,待楚長官返回後,第一時間向他呈報」

  泰緬方面軍司令部。

  當渾身浴血、虛弱不堪的竹下俊被發現,並且緊急送回之後。

  寺內壽一很快就接到了報告。

  第二天,

  躺在病床上的竹下俊匯報完那場慘烈伏擊的全部經過。

  得到消息的泰緬軍司令部陷入了一片死寂。

  寺內壽一靜靜地聽著,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是他那因過度用力而發白的手,暴露了他內心的驚濤駭浪。

  「他們就像是提前在山谷里排演過一樣。」竹下俊的聲音虛弱卻帶著無法掩飾的震撼,「火力點的配置、迫擊炮的覆蓋範圍、伏擊的時機所有的一切都精準得可怕。

  我們一頭扎進去,就像是落入了圈套之中,沒有還手之力。」

  竹下俊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痛苦與屈辱:「我們的行動計劃,從一開始就完全暴露在敵人面前!」

  情報參謀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上前一步,聲音顫:「司令官閣下,如果竹下君的判斷屬實,那就只有一個可能。」

  「說!」寺內壽一的聲音冰冷如鐵。

  「我們的通訊密碼,很可能已經被支那軍破譯了,要麼就是我們的潛伏人員泄露了我們的軍事機密。」

  「那個叫妙倫的內奸,他遞給我們的情報,很有可能正是這群支那人提前準備好的誘餌!」

  這個結論。

  就好像晴天霹靂,狠狠地劈在指揮部內每一位日軍高級將領的心頭。

  不管是被破譯,還是出了內奸,亦或者是其他可能性。

  原本的密碼本自然是不能夠繼續使用下去了。

  否則,單方面透明的戰場,誰也沒機會答應。

  寺內壽一緩緩閉上了眼睛。

  他終於明白,自己敗在了哪裡。

  他本以為下了一手妙棋。

  卻沒想到,自己從一開始。

  就落入了「對手楚雲飛」布下的、一個更大、奸詐的陷阱之中。

  那份情報,完美的斬首機會,所有的一切,都是遠征軍的刻意安排。

  在寺內壽一看來。

  楚雲飛不僅在戰場上擊敗了他,更是在情報戰上面巧妙利用了他的心理,給了此時此刻的泰緬軍致命一擊。


  寺內壽突然低聲笑了起來,笑聲中充滿了苦澀與無奈。

  他知道,在情報網絡被全面破壞,通訊密碼可能已經泄露的情況下,任何大規模的軍事行動都異於自殺。

  此時此刻的他,只能夠無奈地吞下了這枚苦果。

  「命令。」

  寺內壽一重新睜開眼睛,所有的憤怒與不甘都已化為冰冷的決斷:「立即更換所有通訊密碼,對內部情報網絡,進行最徹底的自查與整肅!」

  「各部也要做好防禦準備提防遠征軍的全面反撲」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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