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突如其來的危急!(4K6)
蠻軍大帳中,人人由是目光堅定。
叱雲槐一一看過所有人的眼睛,坐下,竟是恢復了那個看似慵懶的姿勢。
「遼水城已經出了岔子,越是拖下去,變數越多。」
「議事吧!」他的聲音讓人想到黑夜裡狼眼冒出的青光。
「三日內,我要看見來自草原的駿馬在大夏城池的街道上飛馳!」
……
遼水城。
林塵現在可比出戰之前忙太多了。
一場大勝不僅沒有讓他的生活變簡單,反而複雜了起來。
目前遼水城內一切軍事都由他主管,儘管柳葉營紀志伯和他同是副將,也隱隱比他低了半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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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也不可避免的有許多軍務要林塵來處理。
首先是安置戰俘、和救回來的我軍將士。
尤其是這場大勝堪稱「斬俘萬計」,抓的蠻族俘虜遠超遼水城原本能容納的量。
所以需要額外的地方安置。
而同時,一夜下來還有大批救回來的百姓,這些雖然林塵管不著,是趙鳴為首的政務系統在處理,但使用城內空間時,兩者多有衝突,令人頭大。
其次,是清點和安置繳獲的物資,主要是兵甲和馬匹。
蠻軍本就人人帶馬,甚至是帶雙馬、三馬。
一通繳獲下來,遼水城內,現在戰馬比士兵還要多。
如果不是因為遼水城是常年備戰的邊境城市,一直有三年的糧食儲備,恐怕都要殺一批馬,節省糧食、又當做糧食了。
而且,林塵牢記著,最迫在眉睫的事是救援上據城!
如果沒救下即將身死的林起峰,遼水城就算大勝了,也改變不了幽州邊軍覆滅的趨勢!
最多,也就是三城淪陷變兩城淪陷。
等草原大君叱雲槐舉著林起峰的腦袋親自來城下示眾時,他林塵能帶著士氣渙散至極點的士兵們堅守到幾何呢?
所以,為了準備接下來的下一場大戰,林塵從第二天起就開始大肆徵兵。
要知道,原本劇情中的上據城破是在十月初二。
根本不剩幾天了!
兩天下來,遼水城內的部隊不僅恢復了原本的整編,還有所超出,現在足有一萬四千人。
新兵的戰鬥力且不論,反正甲冑、兵器和馬管夠。
馬槊和弓用不來,就先用步槍和刀,反正這些東西人人拿著都勉強能用兩下。
除了這一大堆的工作之外,他還要指揮向城外放出部隊。
一些規模比較大的縣裡可能還有蠻兵駐紮,要分派出部隊把他們蕩平,恢復行政範圍的崗哨、基礎設施。
還要派出斥候,和幽州後方三城恢復聯絡。
最重點的是,要往上據城的周邊範圍派出斥候和探馬,打探情報、掌握敵軍動向。
要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做完這所有的事情,如果不是有褚司白輔佐,林塵恐怕早已暈頭轉向了。
弄的褚司白這兩天也是衣不卸甲,甚至就和他住在軍營里。
現在許多人都知道林塵有個不知道哪挑來的啞巴親衛。
所幸褚司白武藝高強,身材也比較平,還沒有人懷疑她是女子。
在這些正道之外,林塵還動了一些歪腦筋。
「你有沒有什麼秘術,是可以遠程和人溝通的?」他抽空來找小司月。
「有啊!」褚司月開心地左右搖晃著紮成雙馬尾的頭髮——這髮型當然是林塵的主意。
「真有?!」林塵精神一振。
如果能和上據城遠程取得聯繫,無論是提前警示林起峰,還是商量雙方合擊的時機,都是非常重要的。
要知道,上據城內拋開中毒的人,還有一萬兩、三千的士兵。
而且中毒的人中,也有部分是症狀不嚴重、咬咬牙也不是不能作戰的人。
能作戰的士兵人數算下來其實比遼水城要多,更別提還有最為精銳的三千武獅營。
林塵率領遼水城的部隊奔赴上據城戰場,最好的結果也就是出奇兵背襲敵軍。
上據城的部隊是一股不可小覷的力量,甚至他們才是戰場主力。
林塵期待的目光中,褚司月嘴角微微翹起:
「秘術『鏡』,可以遠程和反射的水面構建聯繫,使得雙方能夠互相溝通。」
褚司月大眼睛靈動地一眨一眨。
視頻通話是吧?!
「厲害啊!不愧是我家司月!」林塵比了個大拇指。
「誰是你家的?」褚司月微微皺了皺眉,
「嗯……難道我姐答應嫁給你了?我要改口管你叫姐夫了?」
「我還沒同意吶!!」她說著腦後馬尾彈了兩下。
「嗯……」林塵也不知道該怎麼跟她解釋這件事,只好把話題切了回來,
「你需要恢復精神力嗎?現在能用秘術嗎?」
「這個精神力又是什麼東西?」褚司月眉頭皺得更厲害了。
「你順著我談正事行嗎?我時間很緊的!」林塵強行正經。
「好吧,能是能用,但是……」褚司月說著說著嘟起了嘴。
「雙方的水都需要我提前施法過。」
「打個比方,我現在隨時可以溝通我們在陽村房子屋後的水缸。」
……
原來只能定點通訊啊!!!
「真沒用……啊!別咬!」
「秘術本來就不是那麼方便的東西,像最初我用的『映』,也是需要提前畫圖的……說起來遼水城我已經畫了十分之一了,只要你想,隨時可以把東北角的房子全燒了。」
「……」
「要是我們被圍城斷水了我再來找你下雨吧……」林塵說完就急匆匆走了。
但褚司月的話讓他想到了另一件事。
天底下會秘術的人雖然少見,但也不止她一個啊!
官方肯定也會想方設法招攬秘術師吧?雖然他們不一定時時都有用。
於是他又拿這件事去問了趙太守。
「誒,賢侄,你別說,你還真別說。」趙鳴捋著鬍子。
「『鏡』這個秘術,咱們幽州還真在用,太守府後面就有一口水缸是秘術師施過法的。」
「不過秘術師在州治所的紅頂(城),蠻軍初一圍城的時候他們就用過了,和我們聯繫過。」
「那時候你還在城外沒回來,刺史呂嚴向我詢問了許多軍情。」
「估計另外兩城也是一樣的。」
「後來就再也沒有動靜了,大概是秘術師正在休息。」
「再怎麼說,準確的軍情已經傳遞出去了,如果朝廷動作快的話,從青州來的援軍應該已經快到了吧?」
林塵一個字沒說就轉頭走了。
做夢吧!
朝廷現在哪來的援兵,如果不是紅頂城地形奇特,加上呂嚴有點能耐、堅守不降,開頭劇情里被蠻族吞的就不止半座幽州了!
他又跑去問褚司月,能不能用別的秘術師施法過的水缸。
答案是可以,但是得掌握水具體的位置,她得親眼看過。
總之就是這次不行。
這些都是戰備的插曲。
最大的正事,還是儘快敲定上據城大戰的戰略戰術。
以及儘快出兵!
然而——
儘管林塵已經在備戰的速度上做到自己的極限了。
事情的發展還是超乎他的想像!
……
九月二十八,入夜時分。
虎行營。
林塵其實已經在軍務上忙了一整個白天了,只有晚上才有時間,來和褚司白商量下一場硬仗該怎麼打。
帳中燭火下,林塵正在自己的帳篷里繪製上據城下的敵營地圖。
褚司白坐在旁邊看著他動作。
至於林塵為什麼會知道這些東西,褚司白也懶得問了。
大家誰還沒點自己的秘密呢?
「如今,遼水城這邊的潰兵肯定已經逃了過去,叱雲槐也已經知道遼水城解放了,或許會對我軍有所防備。」
「但是,就我的想法,火攻夜襲依舊是成功率最高的突襲方法。」
林塵用黑炭在地圖上畫了條迂迴的線。
「趁夜潛行到叱雲槐所在的北大營後方,從後營衝擊敵人。」
「當然,有所防備的敵人很可能會堵住我們,我們不可能能像前天那樣,輕易地火燒全營。」
「但只要上據城能及時反應,出兵兩面夾攻,大獲全勝的概率還是很高的。」
褚司白聽過他的話,陷入思考。
一會兒後,她看了一眼原本的幽州地圖,微微皺眉道:「這樣雖然可以畢其功於一役,但要承受的風險也是極大的。」
「萬一敵人不僅早料到我軍從後夜襲劫營,甚至對兩面夾擊也有所防備呢?」
「比如說敵人已經在北大營集中了兵力,布置了陷阱。」
「或者拓跋真和叱雲槐已經悄然轉移,不在北大營了。」
「又或者我軍受到的阻力太大,上據城上看見我軍戰況不利,斟酌過後以為出兵風險太大,還是城門緊閉。」
「無論是哪種情況,我軍不但未能建功,可能還要全軍覆沒。」
林塵聽過後摸著下巴想了一會兒,最後點點頭:
「你說的有道理,是我有些著急了。」
「放緩步調的話……」
他看著地圖,忽然眼前一亮,伸手想指向圖上某處。
恰好褚司白也想指著地圖接著說話,兩人手撞在一起。
褚司白僅僅頓了片刻,就指著地圖繼續說道:
「上據城南面有一個小坡,我們可以在小坡上打出旗子,告訴上據城,戰事已有轉機。」
「安定上據城軍心後,我們就可以使用一些不那麼急的戰術,比如不斷在外圍騷擾,以亂蠻軍的軍心。」
「或者釜底抽薪,示敵以弱,引誘蠻軍分兵後將其剿滅,消滅敵人有生力量……」
林塵看著她點點頭。
可就在兩人商議策略時,忽然聽見外面有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褚司白把嘴閉上。
親衛急急忙忙地掀開帳門闖入,說有探馬加急送來的情報。
「什麼?!!上據城下的蠻軍在外圍悄悄調動?!」
林塵臉色一變。
他極其熟悉,這次隱蔽的兵力調動,就是蠻軍計策的開始!!
原本是在十月初一的!!
因為他在遼水城的活躍,上據城的戰爭進度也加速了!!
這一點他其實有所想法,但實在沒想到會如此之快!!!
林塵只思考了一瞬,就飛快地說:
「快!去看看趙太守下班……散值了沒有!現在人在太守府還是在官邸?」
「另外,把所有親衛召集起來,在帳外等我!」
「快去!!!!」
「我著甲完就要看見所有人到齊!!!」
「我走到大營門口時就要知道太守到底在哪!!」
「是!!」他聲音越說越大,年輕親衛身軀一震,飛快出帳而去。
林塵胸中湧起不自然的緊張,他長呼了一口氣緩解,轉而神色嚴肅的看向褚司白:「上據城危!替我著甲,鐵甲!我去找趙鳴出兵!」
他才開口時,褚司白就已經心領神會,快步走向角落,摘下掛在那裡的亮銀色將軍鎧。
她將連著白袍的鎧甲套在張開雙臂的林塵身上,動作乾淨利落地用白色的繩子穿過鎧甲上的環扣,從後面打上結。
他們做這些動作的時候,帳門外不斷傳來人員就位的聲音。
著甲過後,林塵大步地掀開帳門走出,外面天色漸暗,已經點起營火。
火光下,他的十八名親衛盡數到齊,神色肅穆,候立兩側。
「跟上我!形勢緊急,我要在移動的過程中下令,你們要將每一條命令執行到位!半個時辰之內,全軍出擊!」
……
夜色中,一群著甲的精銳軍人快步走在遼水城內的道路上,為首之人不停下達命令,身後人人擎著火把。
「探馬看見上據城下蠻軍動向是什麼時候?」
「大約午時,他是中途一路換馬,將消息儘快送來的!」
「好!」
林塵在心裡默默計算。
雖然日子提前了,但蠻軍的動向的時辰沒有變。
遼水城距離上據城一百五十里,不顧一切地鞭馬而行的話,大概要花四、五個時辰……
現在立即出兵的話,其實還有可能趕得上!!!
必須要救下林起峰!!
「少將軍,您那個啞巴親衛表示要調用一些物資,包括……」
「都隨她!」林塵飛快地吐出三個字。
「對!虎行營全員先去西、北兩座城門口集合,先從雙門儘快出城,目標是五十里外的梅姑縣,全軍只在那裡整隊一次!」
「找紀志伯,先讓柳葉營全軍動員起來,說軍令馬上就到,讓他們最好能緊接著虎行營後面出城!」
「馬匹清點完了嗎?」
「不點了,帶上所有的馬!不帶任何輜重!」
「接下來不是行軍,是突襲!任何人的馬一倒下就換馬!!」
林塵身後不斷有親衛接受命令離開隊伍,朝著別的方向飛奔而去。
不一會兒,一行人已經來到太守府門前。
「你們……」
門前的護衛看見他帶著這樣一批甲士,氣勢洶洶,仿佛來者不善,正想開口詢問。
而林塵腳步不停,只抬眼用目光掃過。
衛兵對上他的眼睛,覺得像是不可動搖的山嶽平推而來,渾身一顫,竟任由他就這樣跨過了門檻!
……
太守府的大堂上,燈火通明,熱鬧非凡。
即使已經入夜了,官吏們也挑燈夜戰,工作不休。
其實,和林塵一樣,趙鳴這兩天也是忙得不可開交,以至於早已過了散值的時間,還在辛勤工作。
可忽然,密集的、鏗鏘的腳步聲從外面傳來,讓人面露疑惑。
緊接著,一整隊威武的軍人從大門衝進來,官吏們看見,都吃了一驚。
坐在最正面的趙鳴看見這批人直直奔他而來,更是一悚。
趙鳴看著領頭的林塵,咽了一口口水,正想開口:
「賢侄……」
可他才說出兩個字,渾身鐵甲的林塵已經如一陣風般來到他面前。
如雪的長刀出鞘,猛地插在趙鳴面前的桌案上。
大堂登時寂靜,文官們注視著林塵,不敢大口呼吸。
所有人此刻只聽得見刀身震動的嗡鳴。
「我只說兩句話。」林塵盯著趙鳴驚懼的眼睛,語氣、表情竟都是十分地平靜。
「一,探子回報上據城朝不保夕,城破只在明日,今夜無論如何都要出兵馳援。」
「二,『無論如何』的意思是,這條出兵的軍令,如果你不願用墨寫,就由我來用血寫。」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