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老公主與長公主
第155章 老公主與長公主
同樣的一幕,發生在北邊的老錨地。
夕陽餘暉灑下。
石錨城坐落於沿海,緊挨著峽海支流。
青綠石頭壘砌的城頭上,高高升起兩支旗幟。
一支「綠松石底色的一個鏽錨,上段為黃色底色上的三個藍色圓盤」,典型的海上家族的族徽。
一支「滿月雄鷹」旗幟,象徵效忠鷹巢城的艾林家族。
更是諷刺河谷鎮親王的不知所謂,竟然要求馬爾寇家族屈膝稱臣。
「都給我打起精神,提防羅伊斯家族的雜碎!」
🍭sto9.com提醒你可以閱讀最新章節啦
守城騎士巡邏城頭,呵斥著倉促徵兆的守備軍。
共五百人,人數不多。
士兵們昂首挺胸,穿著鎖子甲,手持斧頭或長劍,對即將發生的戰爭充滿信心與期待。
夢想立下功勞,被封臣騎士獲得錢財、土地。
然而,士兵們士氣正盛時,領主老爺處境危險。
石錨城,大廳。
年過半百的伊蘭·馬爾寇伯爵臉色難看,滿是褶皺的眼角繃緊,望著領主主位上的銀髮身影。
有人悄聲無息的闖了進來。
蘭娜爾端坐主位,身著純黑披鱗的馭龍服,高高在上的翹著二郎腿。
她今天美極了。
銀金色長捲髮紮成一條辮子,紫色眼眸波瀾不驚,打量著下方的馬爾寇伯爵一家。
彷佛年輕時的維桑尼亞王后再現。
充滿了自信卓越的尊貴氣度。
「蘭娜爾小姐,為何不請自來?」
伊蘭伯爵黑著一張臉,性格倔強又死板。
鷹巢城時,他見過眼前的瓦列利安女兒。
知曉對方與雷妮拉長公主皆與河谷鎮親王有染,憤怒國王糊塗的同時打心底里瞧不上。
「……」
蘭娜爾無聊的抿唇,並沒有回應的想法。
砰!
大門突然推開,闖入一名棕發綠眼的年輕男人。
「父親,南邊來了一隊羅伊斯家族的騎兵!」
他叫伊蘭登·馬爾寇,伊蘭伯爵的長子兼繼承人。
父子倆名字相近,故被稱為大伊蘭和小伊蘭。
除了小伊蘭,伊蘭伯爵還有兩個兒子一個女兒,為他誕下一子一女的第二任妻子。
此時,全家人聚在大廳。
伊蘭伯爵有種不詳的預感,望著主位上的女人,色厲內荏的喊:「你們要對老錨地展開侵略,不怕鷹巢城與國王問罪嗎!?」
聞言,蘭娜爾嘴角翹起一抹迷人的弧度。
就像一支危險的曼陀羅花。
伊蘭伯爵見狀,心中越發不安。
啪啪!
蘭娜爾看了眼天色,兩隻玉手拍了拍。
聲音清脆,在安靜的大廳格外刺耳。
伊蘭伯爵不明所以,但心臟不自禁加快跳動,後背衣服被脊背打濕。
轟——
驀然間,石錨城上空呼嘯一陣狂風,驚走成群海鳥,爆發出尖銳鳥啼。
那是危險的信號。
下一刻,天空陰沉下來,像是太陽提前落山。
伊蘭伯爵渾身一顫,扭頭望向狹小的鐵窗口。
漫天的火燒雲被撕裂,大地覆蓋一層抹不開的陰影。
一條如山嶽似的墨綠巨龍翱翔而出,寬大的破洞雙翼掀起狂風,粗長如柱的龍尾隨著身軀起伏而上下搖擺。
非常巨大!
伊蘭伯爵看到的第一眼,心裡只有這一個念頭。
當墨綠巨龍飛到石錨城上空,整個大廳的窗戶都被墨綠遮擋,宛若被封住井口的青蛙看不到天。
粗略估計,首尾相顧體長超過一百四十米。
無比接近「黑色神」貝勒里恩去世時的體型。
「伊蘭伯爵,我是抱有尊敬而來。」
蘭娜爾開口了。
伊蘭伯爵愣住,張開雙手擋在妻子兒女身前。
「希望你能鄭重考慮。」
蘭娜爾又道。
「等一等,我……」
伊蘭大伯大驚,意識到要發生什麼。
「嘶吼——」
瓦格哈爾心有靈犀似的,繞著石錨城盤旋一圈,對準城頭上手足無措的士兵噴出龍焰。
「啊!!」
「……」
冒出滾滾黑煙的橘黃色龍焰十分渾厚,吞沒來不及逃竄的士兵,將青綠城牆都融化成滾燙岩漿。
一時間,哀號遍野。
轟——
瓦格哈爾豎瞳冷漠無情,吐完龍焰昂首升空。
一如既往地霸道強橫。
但是,細微之處悄然發生變化。
這條老龍不止體型成長,往日的殘破鱗片被新生鱗片替換,帶著破洞的鵝黃色翼膜更加結實。
甚至渾身皮膚緊緻許多,耷拉著的下顎皮肉幅度減少一半。
看上去褪去一絲暮氣。
整條龍氣勢雄渾,重回往昔的威嚴。
「瓦格哈爾很有精神了呢。」
蘭娜爾喜不自禁,控制嘴角不那麼調皮。
這下瓦格哈爾比沃米索爾大了四分之一有餘,靈活性的劣勢也稍稍彌補。
伊蒙要是敢幹壞事,她又能以大姐姐的身份使勁教訓。
人類的悲喜並不相通。
親眼目睹臨時徵召的士兵全軍覆沒,伊蘭伯爵瞪大雙眼,無法置信又無力阻止。
「您認清巨龍的強大了嗎?」
蘭娜爾緩緩起身,曼妙身姿馭龍服也掩蓋不住,嘆息道:「我不愛爭鬥,更不想見到更多的無謂犧牲。」
伊蘭伯爵身體不住搖晃。
噗通!
雙膝跪地,低下兩鬢斑白的頭顱。
……
河谷鎮,長青廳。
雷妮拉枯坐在戰略大廳,神情止不住失落。
她想出一份力。
礙於鐵王座繼承人的身份,什麼都幹不了。
這種無力感,彷佛又回到母親去世後,迎來父親與阿莉森雙重背叛,使她被宮廷孤立的時候。
啪嗒!
雷妮拉黯然神傷,掉下一滴眼淚。
「你錯過了一頓不錯的晚餐,小姑娘。」
身後突兀傳來聲音,是看見燭光來找人的雷妮絲。
雷妮拉飛快擦拭眼角,掩飾道:「我待會吃。」
「你可以現在吃。」
雷妮絲無奈搖頭,端著一盤吃的進門。
雷妮拉小小驚訝。
對什麼都抱著不在乎態度的姑姑,竟然會突然關心她。
雷妮絲倚靠桌邊,眼角藏著一絲柔和:「吃吧,別餓壞自己。」
「謝謝,公主。」
雷妮拉拿起一塊麵包,小口咬了起來。
雷妮絲搖頭失笑:「與你相比,我已經人老珠黃了。」
父親意外遇刺後,誰還將她當作公主。
即便是偏心的祖父。
雷妮拉感受到一絲善意,裝作不在乎的問:「姑姑,你也認為我該留在這裡嗎?」
「這個稱呼不錯,不勞我給你帶飯。」
雷妮絲調侃一句,讓侄女臉色微變。
心思很敏感。
雷妮絲一眼洞悉,警告道:「你要是去了,反倒害了你自己,你父親會撤掉你的繼承人身份。」
「我猜也是這樣。」
雷妮拉一語雙關。
雷妮絲心思通透,手撫上那張姣好臉蛋,輕輕一嘆:「你長的比蘭娜爾還嬌艷,男人最喜歡征服的一款。」
「但我並沒得到多一絲的偏愛。」
雷妮拉眼神都變了。
「那你該想想自己能做點什麼,而不是自怨自艾。」
雷妮絲恨鐵不成鋼的提點:「你可知道,你的位置是你父親據理力爭得來,有多少人羨慕。」
她那時已經沒了父親庇佑。
雷妮拉頓時沉默。
用伊蒙說過的話,她貌似是個戀愛腦。
在繼承權穩固後,腦子裡整天想的都是亂七八糟的東西。
在這段感情中,她逐漸喪失了主動權,淪為陪襯角色。
「好好想想,是一個人偷偷掉眼淚,還是拾掇拾掇面對未來。」
雷妮絲摸著白皙臉蛋,表情生硬,眼神愛惜。
雷妮拉喉嚨滾動,艱澀道:「我該怎麼做?」
不知為何,她從姑姑身上看到了母親的影子。
有點想哭。
雷妮絲收回手,吝嗇表露更多情緒,直接問:「不妨問問你自己,你的敵人是誰?」
雷妮拉陷入沉思。
腦子裡很快冒出兩個人選。
阿莉森/蘭娜爾
臉上殘留著溫熱觸感,蘭娜爾的選項漸漸消失。
舊鎮海塔爾、大學士梅羅斯……?
雷妮拉搖頭,這些都不是。
有朝一日登上王位,他們不過是臣子,最多是眼前的絆腳石。
良久。
雷妮拉遲疑道:「我好像沒有敵人。」
雷妮絲眼底閃過一抹詫異,沒想到會聽到這句話。
很蠢,但透出大智慧。
沒有敵人,多好的心態與處事眼光。
雷妮絲神情柔和下來,提醒道:「你有很多潛藏對手。」
接著,直言不諱的點出來。
王后的幾個孩子,堂弟戴蒙,包括丈夫科利斯與侄子伊蒙。
「我不可能防備住所有人。」
雷妮拉有些激動。
單是伊蒙要搶她的王位,她都防不住,也不願刀兵相向。
「你不是說,你沒有敵人嗎?」
雷妮絲搖頭,直白講:「不要成為你父親那樣小肚雞腸的人,想辦法把這些威脅變成助力,而不是拒之門外。」
「助力……」
雷妮拉雖蠢但不笨,很快想到一條從未設想的道路。
她和伊蒙是一個被窩的人,清楚對方的底細。
伊蒙致力於成為各方的紐帶,將家族平穩並壯大。
阿莉森就很聽他的話。
她也是……
雷妮拉頭皮有點癢,感覺要長腦子了。
如果是為了地位與將來,她不在乎與阿莉森和解。
那幾個同父異母的兄弟姐妹。
也該由她正式接收。
戴蒙是混蛋,別想再回君臨。
伊蒙有野心,但她騎過,也愛騎。
就算是蘭娜爾,也不是不能……
想到這,雷妮拉深吸一口氣,臉色變幻莫測。
很快,轉為堅定。
「看來你有開點竅了。」
雷妮絲一直在觀察,抬腳打算離開。
該說的都說了。
侄女還不能領悟,說明確實夠蠢。
「等一等。」
雷妮拉出聲叫住。
雷妮絲皺眉道:「還有事?」
雷妮拉沒有因為對方的態度轉變而退縮,心裡懷揣希冀,問道:「你是特地指引我,為什麼?」
雷妮絲上下打量她一眼,感慨道:「大概是因為我們都是公主,也有人叫我女王。」
隨後不再留戀,雷厲風行的出門。
雷妮拉怔怔出神。
半響,臉上多出一抹微笑。
……
日子一天一天過去。
伊蒙與蘭娜爾滿載而歸。
回到河谷城時,見到雷妮拉拖著喬漢娜,商量布置比武大會的場面。
幹勁十足!
很快,有消息傳回。
燭穴城與老錨地先後升起二分旗,並送來年幼的子女為侍從、女伴。
三個目標中,就差谷地的唯一的港口——海鷗鎮
戰略大廳。
聽著眾人的商量,伊蒙十分淡然,嘴裡哼著小曲。
讓子彈再飛一會。
……
天黑時分。
海鷗鎮,格拉夫森城堡。
金碧輝煌的大廳里,坐著幾位衣著華麗的中年男人。
巴金·格拉夫森伯爵坐在主位上,一雙小眼睛閃爍精光。
他收到了河谷鎮親王的消息。
可他認為家族效忠鷹巢城數千年,不該輕易改投他人麾下。
最起碼,投靠了海鷗鎮也不會飛躍性的利益。
「魏利克與馬爾寇家族已經效忠伊蒙·坦格利安,你們不著急嗎?」
一個黑髮棕眼的長臉中年開口,其人有種慎而又慎的特殊氣場。
海鷗鎮的艾林家族族長,「金鷹」埃森巴·艾林。
胸前掛著一枚「天藍色底上的金色展翅雄鷹」的個人紋章。
另一個金髮碧眼的嚴肅中年反駁:「咱們效忠鷹巢城的艾林家族,大不了去君臨找國王主持公道。」
海鷗鎮的謝特家族族長,布萊克·謝特。
前者是分支家族,只是有產騎士家庭。
後者傳承悠久,仍享有伯爵的貴族頭銜。
埃森巴為人謹慎,看向海鷗鎮的真正領主:「巴金伯爵,你和伊蒙親王關係緊密,你的意見呢?」
在他看來,向一個女人屈膝,不如效忠有龍的坦格利安。
「這……」
巴金伯爵欲言又止,故作為難。
他當然不想答應,但是不敢明說。
這時,老管家從門外走來。
「出了什麼事?」
巴金伯爵頓時肅然。
沒有事,管家不會進來打擾。
老管家走到近前,附耳低語了幾句。
巴金伯爵深深皺眉,疑惑道:「一個樂手,叫進來吧。」
「是。」
老管家退下,開門迎進來一個懷抱大提琴的年輕樂手。
三個貴族大人神態各異,還想問話。
大提琴手一聲不吭,坐在冰冷地板上,悠悠演奏出一曲《卡斯羅梅的雨季》。
十分鐘的曲子轉瞬即逝。
大廳里一片死寂。
「來人!!」
巴金伯爵嘴唇發白,立馬高喊侍衛。
一隊侍衛嘩啦啦進門。
「把他抓起來!」
命令下達,侍衛們行動。
布萊克·謝特伯爵被人架了起來,驚慌大喊:「幹什麼,是你邀請我來的!」
「讓他閉嘴!」
巴金伯爵冷汗直冒,狠心道:「把他押下去,派人將謝特家族的城堡圍住。」
這一刻,他回憶起了鐵橡城的韋伍德家族。
……
翌日。
天剛蒙蒙亮,海鷗鎮最高的白色塔樓上,升起一面象徵「屠龍者」伊蒙的二分旗。
巴金伯爵帶著女兒與幼子,火急火燎的趕往河谷鎮。
伊蒙人在長青廳,坐在臥房裡享用早餐。
嘎吱!
房門輕輕推開,喬漢娜端著信封進來。
伊蒙看了一遍信上內容,不禁嗤笑:「咱們這位慷慨的巴金老爺,還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消息放出去嗎?」
喬漢娜眼神勾人。
「放!怎麼不放呢。」
伊蒙啃著麵包喝著牛奶,笑道:「半個谷地的老牌貴族效忠,那些小家族和無產騎士必然紛紛來投。」
「那鷹巢城那邊?」
喬漢娜話音停頓,塗著黑色指甲的手掌輕晃。
要是怕麻煩,她可以想想辦法。
「打住!」
伊蒙攥住她的手,很軟。
吩咐道:「記得邀請簡妮夫人,參加河谷鎮比武大會。」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