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八十八章 稷帝
第一千零九十三章 稷帝
靈光似月光般凝白柔和,業力詭幻深幽。
二者從地底冒出,巨浪般朝已達到守陵大殿的李唯一三人蔓延。
李唯一感知敏銳,察覺到後方陰冕王被踏死,虞道閒被碎屍。衝出牢籠的歲月女皇煞氣沖天,業力洶沸,讓人不寒而慄。
若歲月女皇是一柄出鞘的神聖利劍。
她腳下的龍首橐駝,則如一座移動的魔山。其身上業火,將歲月女皇靈體淹沒,蘊含任何古仙巨獸屍骸都無法相比的厚重仙威,與真正的仙出世沒有區別。
那種威壓,讓整個逍遙京的武修都在顫慄,超然也不例外。
「被盯上了?」
此刻哪裡還顧得上其它。
李唯一立即釋放眉心靈光,欲要催動脖頸上的道祖太極魚。
受時間力量影響,靈光光痕的速度緩慢無比,無法到達道祖太極魚。
「轟!」
龍首橐駝從李唯一身體右側沖了過去,到處都是碎石、氣勁、光縷。三人齊齊拋跌出去,在地面摔滾。
空氣像變重了千萬倍,以三人的修為,拚盡全力才能勉強站起身。
南宮白菜攤開手掌,女皇權杖消失不見了。
前方,色彩詭幻的業火火雲,散發熔化大地的熱量。
龍首橐駝停在百丈開外,歲月女皇的靈體懸浮在它上方的火焰中,那隻實態的手掌,緊握女皇權杖。
「女皇?」
南宮白菜既有見到族中傳說的激動和欣喜,又有,因對方氣息與自己想像中完全不一樣而產生的不安情緒。
一顆顆念力星辰飛來,似浩瀚的星辰海洋,懸浮在李唯一三人頭頂。
重壓更強了。
哪怕被封在地底,沉寂了兩萬年,它們仍能量磅礴,沒有熄滅。
像一堆冷寂的柴炭,即將復燃。
李唯一目光看不清業火中的那道靈體身影,只看見龍首橐駝的屍身越來越巨大,引發天象地勢的詭變。
也不知是不是修煉了六如焚業的原因,他靈界中,三百九十四顆念力星辰瘋狂運轉起來,之前吞服的地魂丹飛速消融。
沒有施展術法,身體周圍自動出現業火,包裹全身。
琉璃盞的火苗,向龍首橐駝屍身傾斜,似在指引著什麼。
「嘩!」
南宮白菜渾身一顫,綻放出刺目的光明之光。
光明泉眼從她體內緩緩的飛出,飛向龍首橐駝駝峰上方的歲月女皇,懸浮在了她掌心,向那隻實態化的手的掌心融合。
顯然兩萬年前,光明泉眼就位於那隻手的掌心,是勞宮泉。
光明泉眼經兩萬年衰退,不及巔峰時的十分之一。此刻,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增長,泉眼的直徑變大,湧出的法力層次越來越高。
可清晰看見和聽見,液態光明法力在歲月女皇的掌心狂涌。
「轟!」
上方,劫雷再一次落在逍遙京的防禦大陣上。
詭異的是,劫雷砸落的位置,仍是魔皇陵的上方,而不是此刻龍首橐駝和歲月女皇的頭頂。
歲月女皇擡頭看了一眼,冷徹的聲音響起:「想要阻止天劫,想要保住這座城,你們攜帶駝鈴趕緊去地下靈界。看起來,你們沒有多少時間了。」
她筆直握在手中的女皇權杖,朝李唯一和南宮白菜揮去。
頓時,二人化為兩道流光,穿梭在一顆顆念力星辰之間,身體不受控制的朝地底飛去。
「別想著逃走,我知道你的秘密和過去。」歲月女皇淡淡的聲音,進入李唯一耳中。
李唯一如遭雷擊,思考她是通過龍首橐駝的駝魂洞悉了什麼?或者,憑藉強大的念力,感知到了什麼?又或者只是單純在嚇唬他?
毫無疑問駝魂是歲月女皇當年從那隻龍首橐駝屍骸體內抽離出來,封入惡駝鈴,使之化為器靈。
駝魂意識薄弱,只保留下強大的魂力,如同智力低下的蠻獸,按理說不會知道太多東西。
而駝魂魂力到底強到了什麼程度,李唯一是一無所知。只知道,自己修為越高,催動出來的魂力越強。從最開始的一隻駱駝,到一支駝隊,到堪比超然的龍首橐駝……
而傳說中,它掌握在虞駝南手中,曾讓一座生境為之動亂。
「嘭!嘭!」
李唯一和南宮白菜摔墜到了地底空間。
入眼處,岩壁、地面、穹頂、半空,到處都是古老而強大的陣文,一片混亂。
直徑二十丈的靈界入口,霞光噴薄,陣文如雨,無比刺目。
南宮白菜艱難的支撐起身體,望向靈界入口,魂靈感受到了某種吸引力,有無形的力量在召喚。但才剛剛邁出數步,就被鎮壓女皇靈界的五行天地大陣震飛出去。
陣,的確被歲月女皇撞擊出一個窟窿,讓她逃了出去。
但也只是破了一個窟窿,哪怕是殘陣,也不是李唯一和南宮白菜現在的修為闖得過去。
李唯一掌心釋放出法氣,化為一片雲,接住拋飛過來的南宮白菜:「怎麼了?」
「我覺得,她不是女皇,女皇或許還在靈界中。但,鎮封靈界的陣法太強大,我們進不去。」南宮白菜道。
「或許得靠它。」
李唯一喚出惡駝鈴,托在手心,觀察四周。
目光落向身後二十丈外的圓形巨石陣。
陣頂部,有一個特殊圖案的圓形凹槽。凹槽中心,是一個類似鑰匙孔的扁平深坑。
李唯一一步步登上陣,比對腳下的圖案,和惡駝鈴的鈴口、鈴舌。
「聖司擔心被女皇利用?」
南宮白菜見李唯一猶豫,如此問道。
「我是擔心你有危險!你是轉世體,而她沒有死透,面對天劫這一巨大危機,怎麼看都是奪舍你才能瞞天欺地。現在的你,魂靈意識脆弱得猶如一顆隨時會被她吃掉的白菜。」李唯一道。
「轟隆!」
地底晃動,上方不斷掉落巨石。
劫威氣息更加濃厚。
南宮白菜神情無畏,苦澀淺笑:「一旦天劫擊穿五行天地大陣,城中多少人將葬身?一旦城破,敵軍攻打進來,佛部又有幾人可活?我們似乎沒有別的什麼選擇,怎麼都要試一試。若能以我一人的性命,換一座城……我願意!」
李唯一也沒有別的辦法,知道時間緊迫,點了點頭不再猶豫。
「嘩!」
惡駝鈴懸浮在他掌心,鈴口一圈圈變大,緩緩的,朝下方陣落去。
鈴舌垂入凹坑。
伴隨一聲鐘鳴般的嗡響,惡駝鈴上八萬四千個經文一圈圈浮現出來,徐徐旋轉。下方的巨石陣,亦如磨盤般轉動。
「居然真是女皇靈界入口的陣法秘鑰。」
「難怪當年魔皇不敢開啟進去,只歲月女皇剛才展現出來的凶威,就嚇死人,這還是已經被封鎮了兩萬年。」李唯一道。
南宮白菜道:「我覺得魔皇懼怕的,應該是女皇的終極殺招,歲月詛咒。」
地底空間的陣文快速退散。
二人躍下陣,一個起落,飛掠到靈界的入口處。李唯一取出一顆佛珠交給她:「將它收好,我和你一起進去。」
南宮白菜不知道這顆佛珠有何用處,但先前李唯一劍斬虞道真的印象無法磨滅,知曉聖司不是凡俗之輩。有他同行,也就多了一份安全感。
似乎最艱難、最危險的時刻,都是聖司陪她一起闖過去。
從北上椿城,到狼獨荒原,再到今日的逍遙京魔陵。
這份情義太深,讓她已經把握不准這是否還是友誼。若超越了友誼,自己該如何去面對呢?
若只是自己的胡思亂想,對這份情義產生了誤判,豈不要丟盡顏面?畢竟聖司這人,對誰都情深義重,照顧有加。
清空雜念,她與李唯一一起,化為兩道光痕飛掠進靈界入口。
……
逍遙京西城,似化為了黑洞。
光一旦靠近,就被扭曲和吞吸。
一顆顆念力星辰,懸浮在歲月女皇和龍首橐駝四周,吸收天地間的光源。
天穹落下的劫雷的光華,亦在被吞吸。
滿城武修或譁然,或驚恐,或跪伏,完全不知發生了什麼事。長生境巨頭和超然,紛紛朝逍遙宮和東城逃遁。
東城巨石陣的二佛爺,逍遙京天闕之巔的鸞靈太上長老,神情凝肅。二人不斷釋放出魂念向西城,卻石沉大海,有去無回。
那深沉的寂靜和黑暗中,不知隱藏著何等凶煞。
對方似乎沒有要和他們溝通的意思。
在這緊張肅殺的氣氛中。
「嘩!」
一柄金色的劍,劃破黑暗,照亮劍路周圍的城域,筆直飛入進西郊魔陵。
歲月女皇心生感應,舉起權杖。
「嘩!」
權杖中,光明霞霧如神燈綻放,瞬間照亮西城的黑暗。
光明霞霧中,歲月女皇生前使用法則凝聚出來的元會道印爆發出來,化為數之不盡的神秘符號,如一團星雲。
金色的劍,不是劍。
而是一片稻葉。
稻葉飛入進光明霞霧便燃燒起來,與女皇權杖撞擊在一起後,爆發出一股海嘯般的圓形能量波動。繼而崩碎而開,燃燒成灰燼。
「噠噠!」
連接逍遙京東西的天街,寬闊得可容十車並行。
輕緩而有規律的腳步聲,在街道上響起。
只見,三人身形呈品字形站立,走在天街中心,皆微微擡頭,眺望遠處被光明霞霧籠罩的西郊魔陵所在的那條山脈。
可看見山脈頂部的龍首橐駝、業火、念力星辰海洋。
稷帝走在最前面。
鳳丘妻和滄海殿殿主,一左一右跟在其身後。
稷帝白髮整齊束於發冠,雖年齡極長,卻並不垂垂老邁,精神抖擻,舉手擡足之間盡顯帝皇威儀。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雙眼。左眼如枯木般灰敗沉寂,右眼卻蘊含初春新綠般的勃勃生機,目光所及之處,仿佛能一眼看穿萬物的枯榮輪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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