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6章 『遠古』與『上古』
此時，清冥海底部。
眾仙聯手一擊之下，塵土、海水甚至是虛無縹緲的道則，所有的一切都被粉碎。
虛無……
不對！
就連『虛無』這個概念都顯得格外空泛。
古平靜的望著就在自己身前，已經虛幻到幾近透明的太，眼中沒有一絲多餘的情緒。
抬起右手，一指刺入祂的眉心。
太死死的盯著祂，數百上千萬年堅守的一切，在那殘酷的真相面前就好像一個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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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心中恨極了古，也恨極了整個蒼族。
可祂現在的狀態差到了極點，神軀崩毀，本質流失，甚至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古也一言不發，目光緊盯著身前。
一縷輕盈又沉重，微如沙礫又好似囊括恆沙大千，如同『律』與『序』這一概念源頭所化的銀色光流。
就這麼明晃晃的存在於太的眉心之中。
正是古這麼多年來一直追尋的『理』之原初意向！
宿願達成似乎近在眼前。
古刺入太眉心的那一指好像真的觸碰到了，但又像是處在兩個完全不同，沒有任何聯繫的層面。
任憑七彩輝光如何沁染，也無法撼動那銀色光流分毫。
漸漸的，古眼中的平靜漸漸維持不住。
不行？
太都重傷到這種地步了，為什麼還是不行？！
「為什麼不行！」
說著，祂猛然抽出刺入太眉心的那一指，五指張開就向著祂的腦袋抓去。
然而太卻只是嘲諷一笑，身形便化作點點銀色微光消散。
直接古的右手抓了個空。
既然都知道了祂的算計，太又怎會讓祂達成所願呢？
哪怕要為此付出一定的代價，沉寂更長的時間。
但得道者恆常永在，超然物外，只要等到一個合適的契機，總有再度歸來的那一天。
屆時祂定會不留餘力的報復古，甚至是整個蒼族！
古面沉如水。
下一秒。
嘩啦啦！
就見一根根太玄權柄所化的鎖鏈就這般延伸而出，不住的震顫著，每一根鎖鏈都蘊含著超越得道者層次的力量。
竟生生從一片莫名之地內，將已經消散的太抓回『鎖』了起來。
並且還創造出了一片介於存在與虛無之間，眾生萬靈乃至得道者都難以觸及的奇特牢籠。
道道銘文灑落，凝聚成一方纂刻有九道環形銘文的青石平台。
已經維持不住神軀的太如今只是一團不規則涌動的灰霧，卻也忍不住震驚。
「不可能！」
太玄權柄，只能在一定的限制內間接影響，怎麼可能直接作用在一名得道者身上！
然而古卻完全沒有要解釋的意思。
冷冷的看了一眼被鎖鏈捆束住的太之後，轉身離去。
隨著祂的離去，這片介於存在與虛無之間的奇特層面也開始一點點崩塌。
滾滾霧氣涌動，如帷幕般一層層落下。
太玄權柄……
祂作為極古之初第一位得道者，除了天之外，沒有任何存在比祂更了解了。
先天得道者，生而為得道。
狀態完好時與塵世間的眾生萬靈一樣，是太玄界的一份子，極難受到影響。
可一旦神軀崩潰，僅剩一絲存在沉寂，那就另當別論了。
這種狀態下的先天得道者，已經算不上太玄界的一份子了，而是太玄界的一部分。
簡單來說，就是失去了『獨立性』，所以很容易被太玄權柄影響。
心念電轉。
古已經走出那片太玄權柄創造的牢籠，七彩神輝構築的神軀漸漸變得虛幻。
縷縷神輝不斷向著『過去』蔓延，侵蝕，與之相接。
一方與太玄界類似，僅在細微處有著一些區別，仿佛現世投影一般的天地正在緩緩形成。
此戰蒼族敗局已定，是時候考慮退路了。
……
……
清冥海外。
「吾今身合過去，再立一方天地，請太玄鑒之！」
浩大的聲音迴蕩，如同亘古而來，悠遠綿長的鐘鼓之聲，就這般傳響於天地之間。
變化！
太玄界的過去正在變化！
每一尊得道者都感受到了。
歷史仿佛有了主宰者，整個『過去』都從根源層面落入一尊無上存在手中。
很快，就見戰場上大片大片的蒼族開始消失，從現世前往了存在於『過去』的那方天地中。
終於……
還是到這一步了嗎？
玄眼神漠然，感受著太的道蘊完全消散，內心更是複雜。
一拳擋下橫斬而來的赤紅劍光後，迅速後退。
一隻手並指如劍，點出一道紫氣，化作十三縷襲向攝天鼎。
同時，另一隻手五指張開，朝著下方的戰場一抓！
天地乾坤，寰宇萬象。
一時間，戰場中剩餘的蒼族都被這一抓攝拿而去。
「休想！」
霸尊踏步上前，捏拳便打！
嘩啦！
氣血長河浩浩蕩蕩，至剛至強的拳印洞穿虛幻與真實，蕩平一切。
轟！
轟隆隆！
如億萬萬枚恆星炸開，近百萬合道之下的蒼族在這一拳爆碎成血霧。
從肉身到神魂，盡數失去了生機。
但僅是億萬萬分之一剎那，爆碎的血霧便在一股無上之力的影響下開始重新聚合。
眾仙當然不會眼睜睜的看著，當即各施手段。
更有赤紅劍光如匹練一般，分隔陰陽，橫掃長空，直接斬滅了襲向攝天鼎的十三道紫氣。
而後，巍然劍光沖霄，再度朝著玄斬去。
徐邢當年便逃不過蒼族四祖的包圍圈。
眼下人族一方更是有著十三尊真仙。
十三對一，玄就更逃不了了。
一息！
僅用了一息，玄就被眾仙聯手，生生壓了回來。
眼看就要陷入死局。
變故！
卻突然發生了。
咔！
一聲極其細微，如金玉破碎的脆響，無比清晰的在眾仙耳邊響起。
嗯？
回頭望去，卻見十三座攝天鼎已然承受不住『天意』之重，鼎身布滿裂紋，仿佛下一秒就會崩潰碎裂開來。
竟然這麼快？！
眾仙心頭一沉，但也沒太過驚慌。
按照預先計劃的那樣，鴻尊和霸尊率先退出包圍圈，以自身真仙位格作為憑依，開始鎮封天意。
然而，結果卻有些出乎預料。
哪怕有兩尊真仙鎮封，攝天鼎鼎身的裂紋依舊越來越多。
很顯然，兩尊真仙不夠！
見此情形，別雪凝、寧若、魅祖以及也退出包圍圈。
但鼎身的裂紋依舊在蔓延，增多！
還不夠？！
丹祖和器尊不敢怠慢，也退出包圍圈，以自身真仙位格鎮封天意。
這一回，裂紋蔓延的速度有所減緩。
但……
還是不夠！
還差了決定性的一位真仙！
『看來今天是留不下祂了……』
徐邢心中暗嘆，終於也退了出去。
這一退，玄終於是抓住了機會，本就勝過尋常得道者一線的祂生生挨了元君、幽、愧、閔和惑一擊，以重傷的代價，帶著剩餘的蒼族退向星空。
愧毫不猶豫的跟了上去。
剩下四尊真仙本來也想跟上，卻發現中央大陸各處皆有七彩神輝亮起。
其未能勝過洞真許多，卻又要比真仙弱一籌。
古！
正是身合過去，從根源層面執掌過去的古出手了！
雖然威脅不到真仙，但對真仙之下的修行者來說卻是致命的。
無奈，他們只好放棄跟上去的想法，著手處理太玄界各處的湧現的七彩神輝。
而玄也趁著這個機會，不斷往星空深處而去。
……
……
星空！
遼闊無垠，不見邊際。
本來，除了靠近中央大陸星辰閃耀的那一部分外，其餘絕大多數地方都是沒有任何存在的虛無。
但因為太的本質流失，混合著中央大陸的碎片被拋灑向星空。
原本的虛無如今已有繁星閃耀。
行星，恆星，一座座行星系，甚至是動輒十數萬光年的河系由構建出更為龐大的星系團！
以得道者的視角望去，就如同四片瑰麗的羽毛，以中央大陸為基點延展而出。
太之隕，造就無垠星域。
望著越來越遠的中央大陸，玄心頭卻一陣悵然。
這次離開……
還會有回去的機會嗎？
「玄！」
煌煌武道之光燭照無垠星域。
一尊武仙，眼中除了憤怒再無其他情緒的武仙！
正捏拳朝祂打來。
璀璨拳印蘊含無上武道真意，無視了空間的阻隔，橫擊而來。
「就你一個嗎……」
輕嘆一聲，玄緩緩抬手，十分輕鬆的擋下這一拳。
甚至還反手一指，將追擊而來的愧打退，自己則是繼續沖向星空深處。
此前沖不出包圍圈，是因為有劍祖牽制。
就像當年的祂牽制住劍祖一樣。
如果是尋常的得道者，逃脫的可能還是很大的。
追擊無果的愧雖然不甘心。
但還是冷靜下來，退回了中央大陸。
這一生對不起的人已經很多了，他絕不能因為自己的衝動，讓更多人的努力付諸東流。
……
……
太玄界歷史上赫赫有名的逐蒼之戰，就這麼落下了帷幕。
在人族真仙的視角中，這一戰不僅抽出了天意，還將天打得徹底沉寂，又把蒼族趕出了中央大陸。
甚至和人族糾葛最多，仇恨最深的太也徹底隕落了。
雖然沒能全滅蒼族，但這樣的結果已經非常好了。
而在玄的視角里。
這本就是必敗的一戰，能保全大部分蒼族，又得知天的真正目的，也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對於古來說，雖然沒能成功奪得原初意向，但卻成功囚禁了太。
而且自己還在亂戰中保存了絕大部分實力。
只要還活著，不像天那樣陷入沉寂，一切就都還有機會！
每一方都不太滿意，但也只能皆受。
而這之中存在的詭譎、算計與意外。
除了古與被囚禁的太以外，再無任何存在得知。
一直到七萬多年後，人族徹底戰勝了蒼族，才終於大白於天下。
……
……
大戰結束後的一百年裡。
為了將躁動的天意徹底鎮壓，太玄十三真仙中的大部分選擇了閉關。
中央大陸的各項事務，則是交由一眾洞真、通玄負責。
值得一提的是，元君、幽、閔、愧四人前往了星空。
而惑則是留下來防備天，他也在這一百年間走遍了太玄界，將所有合道及之上的異族修行者屠戮殆盡。
甚至在後面的五十年裡。
中央大陸莫名多了一批藉助他名義，說是『遵從本心』，本質上是放縱慾望的修行者——
魔修。
這一脈的出現，也讓戰後動盪的局勢愈發混亂，哪怕有人族祖地約束，效果也不是很好。
各種詭譎陰厲，殘忍惡毒的秘法就是在這個時期有了雛形。
因為此事，作為開啟混亂時代的惑，也被更多的修行者稱作『魔祖』。
對此惑並不在意，只是選了一些魔修中的『好苗子』，賜予其造化，還鬧出了好大的亂子。
一直到一百年後。
鎮封天意的幾位真仙終於是出關。
看著這亂局，經過一番商議，人族第一仙宗——
劍宗！
就這麼誕生了。
第一任宗主便是徐邢。
不過因為徐邢要前往星空前線，所以只當了不到一年，整頓了一番中央大陸的亂象後，便由其親傳弟子，絕煞劍主景海接任。
之後不久。
太上道宗、龍象擎天宗、濟世谷、靈音坊、神機煉寶閣相繼創立。
太玄六大仙宗自此出現。
本來應該有七大仙宗的，但魅祖的『本我』傳承實在是過於抽象，入門難度太高。
再加上六大仙宗成立後，被鎮封的天意也穩定了下來。
所以這第七仙宗就沒能成立。
她自己也在中央大陸留下自己的傳承後，就帶著唯一的徒弟前往了星空前線戰場。
而六大仙宗的出現。
再加上真仙超然，對世間並無所求，甚至這世界還要以他們為師。
這也讓中央大陸的時局穩定了不少。
但真仙們也不可能一直盯著中央大陸。
對如今的他們來說，鎮封的那部分天意已經是他們能力的極限了，不得不閉關，好讓自己適應這種狀態。
唯一身鎮天意，還能自由活動的徐邢也不可能在中央大陸浪費時間，前線還需要他去頂著。
所以六大仙宗成立後不久。
徐邢便離去了，其餘真仙閉關，權力便再度交給了一眾洞真、通玄。
如果以逐蒼之戰為分界線，逐蒼之戰前為『遠古。』
而真仙不理世事，一直到大變革時代之前，則被稱之為『上古』。(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