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1章 衍法之難
作為法兵界第一個接觸修行，觸及到超凡界限的修行者。
自『修行』這一概念出現。
往後的一千九百八十九年裡，林辰見證了法兵界修行體系的誕生、崛起，也經歷過四十九位元嬰存世的鼎盛時代。
一直到法兵界最後承受不住，元嬰們開始互相廝殺，剩下的九人又以肉身為材，神魂為柴薪將自身意志與天地之法熔煉，將之固化為法兵狀態。
毫不客氣的說，此方天地修行體系的興衰他都看在眼裡。
但修行至今，他也從沒見過《基礎鍊氣訣》這般不借法兵之力便能引靈入道，普適性還高得離譜的修行法。
蘇鑒不由皺眉：
「你沒見過，但這又能說明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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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修緣主難道還沒明白這之中的意義？
這一刻，林辰隱隱意識到了什麼，但還是耐心的解釋起來。
「我見證了法兵界修行體系從無到有的過程，可哪怕是在四十九位元嬰共存的盛世，也從未有過這般神妙無雙的鍊氣法。」
「就不能是你們沉寂的這些年，有人走出了新的路嗎？」蘇鑒沉聲道。
「新的路？」林辰一時啞然，「就憑當世這些拾人牙慧，只會吃老本的廢物嗎？」
三千多年了。
這個時代的修行者還是老一套，甚至連他們那個時代的修行者都比不上。
就他們，還找新的路？
「你以為修行是什麼？兒戲嗎？」
「……」蘇鑒沉默了一會兒，「說不定有不為人知的絕世天才……」
「呵。」林辰嗤笑一聲。
他算是看出來了，這個修緣主是真的天真。
或者說這個時代的修行者都很天真。
他們走在前人開闢的老路上，盲目的追尋著過往的修行法，從未想過去走出新的路，也從沒有想過自己能開闢出比過往更好的修行法。
也正是因為這種心態，讓他們一個個的都低估了『創法』的難度。
「修緣主，我記得你曾經也嘗試著通過《基礎鍊氣訣》推衍築基法，應該知曉其中難度才對，怎麼還是這麼天真？」
天真嗎……
林辰的話並不好聽，但蘇鑒卻絲毫不覺得惱怒，而是放平心態。
「你繼續說。」
林辰：「……」
這會兒他算是反應過來了。
之前在隱涯宗後山的時候，這修緣主或許不是沒那個意思，而是根本沒聽懂自己的意思……
早知道就把話說得更明白些了。
「這麼說吧。」
現在再去想以前的事也沒用，林辰放平心態，準備用儘量直白易懂的語言去向蘇鑒解釋。
「你如今所修的《基礎鍊氣訣》對比現有的法兵修行體系，說是完全顛覆也不為過。」
「它接觸『超凡』界限的方式，比從古至今任何一部鍊氣法都要好。」
「而且還不是只好一點，二者之間有著現在的你難以理解的差距。」
作為上古元嬰，還是法兵界第一個接觸超凡的修行者。
他的眼界並不低，思索一個問題的答案時也不會像世上絕大部分人那樣，受到條條框框的束縛。
不如就是不如。
藉助法兵引靈入道的修行法，就是不如《基礎鍊氣訣》。
「簡單來說，這部《基礎鍊氣訣》根本不是任何一個個體，最起碼不是法兵界的個體修行者能創造出來的。」
「而且據我所知，在我等沉寂的三千多年中，存世的修行者也從沒有嘗試過一起走出新的路。」
「因此，將他傳授於你的那位存在，有且僅有一種可能。」
聽到這裡，蘇鑒心裡其實已經有答案了。
「他不屬於法兵界。」
果然！
不屬於法兵界……
所以，那位傳他《基礎鍊氣訣》、《萬化劍法》的前輩，其實是來自世界之外嗎？
「若不是《基礎鍊氣訣》如今只到築基層次，我早就轉修了。」林辰坦言道。
雖然法兵界當前的修行體系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是他開創的。
但這不代表他就願意受到法兵的束縛。
尤其是當年法兵界在莫名力量的影響下多出新的超凡可能，導致他們借來的法都被世界收回去。
相較之下，《基礎鍊氣訣》卻講究偉力歸於己身，不受外界變化影響。
是個人都知道哪種修行體系更好！
「既然《基礎鍊氣訣》更好，那我為何還要轉修舊法？」
「修緣主，你難道還沒有看明白嗎。」林辰輕嘆。
「新法雖好，但畢竟也才築基。」
「築基不過二百壽，就算你所修之法更好，也不過三百壽，而更進一步金丹法和元嬰法還不知道要多久。」
「你敢保證自己剩下的壽數內，當世修行者能推衍出新的金丹法和元嬰法嗎？」
壽數。
這就是最大的問題。
就算是蘇鑒，築基境界的壽元也不過三百。
而元嬰可是有三千壽數！
「況且你若證得了元真，成就元嬰之境，一道法旨降下，世間誰敢不從？」
「屆時再謀新法，豈不是比現在要簡單得多？」
沒辦法。
他實在是奈何不了這修緣主，也只能勸了。
「……」蘇鑒沉默不語。
他也不得不承認林辰的這些話很有道理。
就算他修有《萬化劍法》，尋常金丹不是他的一合之敵。
可若是遇到金丹圓滿，那就只能與之相抗，擊殺是絕對不可能的。
更別說，如果圍剿他的金丹圓滿達到了三名且結成陣勢，他不藉助修緣爐之力甚至還有殞落的風險。
終究只是築基圓滿。
殺力再強，自身相較於金丹還是太脆弱了。
「我會考慮。」
他不得不考慮。
等這些元嬰法兵之主境界達到金丹圓滿，屆時為了能夠突破元嬰，也肯定會找上自己。
林辰滿意的笑了。
「那我就靜待佳音了，希望修緣主能在今年年底給我答案。」
話落，林辰整個人化作一抹靈光掠向遠方，眨眼間便消失在天際。
「師弟……」
「放心吧師姐，沒事的。」
蘇鑒安撫了一下秦玥，看著林辰離開的方向，心中不由一嘆。
半年。
如果半年後還是沒能見到前輩。
自己也的確該做出選擇了。
……
……
時光飛逝，又是三個月的時間過去了。
還在閉關修行林辰沒有等到蘇鑒的回覆，反倒是得知了他被七名金丹聯手圍殺的消息。
隱涯宗。
後山。
就見雲霧飄渺，險峰隱於其中。
半山腰處，崖間一平台，設有石桌石凳，一棵筆直的老樹。
枝葉茂盛。
可見枝杈上生長著道道細絲，垂落下來，末端還懸掛著一枚枚紅艷艷的果實，隨著山風輕輕晃蕩。
林辰依舊是一身紫金色錦袍，玉冠束髮。
站在樹下，手裡捧著一本線裝書，封面處五個蒼勁有力的大字——
《基礎鍊氣訣》
這是他搜集了天下各處的《基礎鍊氣訣》，一一比對後才得到的，最接近原本的一個版本。
復甦的這些年，除了回收當初留下的一些資源以及按照原定規劃修行之外，他研究得最多的就是這部《基礎鍊氣訣》。
相較於今世新法修行者推衍出的粗陋築基法，這部《基礎鍊氣訣》才是真正的字字珠璣，奧妙無雙。
其中對修行的理解，對靈氣本質的研究，以及對鍊氣每一層的描述，都讓他受益匪淺。
以至於每一次研讀，都能讓他有新的感悟。
合上書。
他走到石桌附近，將手中書卷放在桌面上。
抬頭看著遠方雲流飄渺，他眼中滿是平靜。
原以為三千多年過去，如今的修行界會多出不少讓他覺得驚喜的事物。
結果還不如當年。
好在有這《基礎鍊氣訣》。
若說《基礎鍊氣訣》是天上的太陽，那法兵界的修行法就是地上的泥沙……
不！
比這還遠遠不如！
「只恨不能生在此世……」
心念紛飛，林辰輕聲嘆息。
也不知道他這裡所說的『此世』指的是現世法兵界，還是太玄界。
眺望遠方良久，他才收回目光。
在石凳上坐下，捧起剛剛放在桌面上的《基礎鍊氣訣》，正準備翻開再讀一讀。
忽然！
他一頓，像是感知到了什麼，猛地回頭向後看去。
然而映入眼中的畫面，讓他的瞳孔都顫抖不已。
卻見樹下，稀薄的霧氣中。
一道不知何時出現的身影正捏著一枚紅艷艷的果子，簡潔修身的黑衣，背著一柄通體赤紅的長劍。
感受不到任何的氣機，仿佛就只是一個意外闖入這裡的普通人。
但若是仔細觀察，又給人一種獨立於世界之外，不屬天地萬象的超脫之感。
不會錯了！
雖然從沒見過面。
但這一刻，林辰內心無比肯定。
緩緩起身，他對著樹下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
「在下林辰，見過前輩。」
徐邢摘下一枚果實，轉而看向他。
「小友不必這般客氣。」
此人是法兵界的開道之人。
三千多年前，由於法兵界承受不住修行者無止境的擷取，即將走向毀滅。
為了避免世界毀滅，以掌劫真君為首的三十七名元嬰屠滅了世上九成修行者。
這造化真君就是那少部分沒有動手的十二名元嬰之一。
他在嘗試改良修行法。
這倒不是因為他心存救世之志，純粹是因為他覺得自己所修的法門出了問題，所以他想要改良它。
僅此而已。
總的來說，這是一個非常純粹，一心只想要求道的人。(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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