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那時的話
與此同時。
徐邢和魅祖已經回到了祖師洞天。
封閉無窗的室內，徐邢坐在紅楓落葉圖下的紅木椅上，魅祖則是倚靠在側面的那張軟榻之上，神態慵懶。
「哎呀~剛剛在外面的時候還想著之後出去多走走，但一回來就又不想動彈了呢。」
魅祖輕聲呵氣，揮手招來一隻玉杯，又輕輕抿了一口其中那宛若晚霞般氤氳的酒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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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輕一拋，將手中的玉杯丟回原位，認真道：
「看來外出走走的計劃得擱置個幾百年了。」
「……」
「好了好了。」就見其從軟榻上起身，走上前坐在了紅木桌的另一側，「我還是先給道兄你看看情況吧。」
「嗯。」
微微點頭，徐邢如上次那般，放開心神限制。
魅祖凝神望去，再度觀測到了那層蒙於心靈之上，濃重暗沉的陰影。
感覺也和上次一般，僅是一眼，便覺心中被引動了無窮疑念憂慮，讓人忍不住的胡思亂想起來。
她蹙了蹙眉，問道：
「確定『道惘』的影響削弱了嗎？」
「是的。」
「……」
可她所觀測到的『道惘』，依舊不增不減，總體量並沒有絲毫的變化。
「道兄和靈祖是怎麼認識的？」魅祖忽然問道。
「嗯？為什麼突然問這個？」
「emm……只是測試一下。」魅祖一本正經的道，「這『道惘』不是能一定程度上影響道兄的思緒嗎，我就想看看效果是不是還和之前一樣。」
本想著先拿靈祖的問題試試水，如果有效的話再試試別的問題……
咳咳！
徐邢：「……」
你最好是。
「我再試試，不要抵抗。」她迅速的跳過這個話題。
「好。」
就見魅祖神情肅然，輕聲誦念：「萬道需尊吾。」
與上次一般的手段，一聲傳響開來，迴蕩於心湖。
就在徐邢感知中僅剩魅祖絕美容顏之時，那縈繞於徐邢心靈的濃重陰影似是也受到了觸動，微微顫動了一下。
種種狀況，都和上次沒有任何區別。
「你所觀察到的情況如何？」徐邢主動切斷聯繫，感知也恢復了正常。
情況如何？
魅祖斟酌了一下措辭，而後才緩緩開口：「在我看來，這『道惘』的情況和上次沒有任何區別。」
「但其對道兄你的影響卻削弱了……」
「或許正和道兄自己推測的那樣，你本身正在適應這種『道惘存心』的狀態。」
「除此之外，我也看不出更多的情況了。」
「抱歉。」
「無需如此，修行本就不在朝夕。」這個結果也在徐邢的預料之中，「而且我等修行至今，我們也是一路摸索著走過來的，慢慢來就是。」
當年一步一步的摸索，不知多少人前赴後繼。
是無數人的犧牲，無數人的心血，才將修行境界推舉到如今這個地步。
如今又怎麼可能一蹴而就？
魅祖低垂眼眸。
道兄所說她當然明白，只是道兄好不容易需要自己，自己卻沒能給出實質性的幫助……
此念在心中一閃而逝，很快便抬起頭，又恢復了往日的明媚笑容。
「道兄還是和以前一樣，老是說這種話。」
「嗯？什麼話。」
這話應該沒什麼不對啊。
「你猜~」
魅祖再度揮手招來酒杯，將其中酒液一飲而盡。
酒液入喉，溫熱中又帶著一絲甜意……
因為弄清楚了一些事情，所以她今天心情還是挺不錯的。
還記得……
當年她和其他人被救下之後，道兄就將他們送了回去。
但一些軟骨頭的長老聽見道兄斬掉了柳幽靈樹，不僅沒有感到高興，反而指責起了道兄。
見道兄受了重傷的樣子，甚至不懷好意想要從他身上奪取修行法……
不過他們錯判了兩方的實力，不僅沒能奪得修行法，反而被輕易擊敗。
之後道兄以雷霆手段，肅清了她那時所在的人族部落，所有敢對他動手的長老都被他梟首示眾。
而且，還在部落內停留了一年，將自身所有的修行法門，神通劍術，甚至是剛剛創出的《太虛劍典》也都留下了。
對了，那時候還不叫《太虛劍典》，而是《太虛劍術》。
相較於部落內的其他人族，她是惟一一個不覺得那時的道兄『可怕』的。
於是便跑去問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雖然還小，但她懂的卻不少。
部落里的長老可從來不會把自己的東西拿出來分享。
她記得道兄當時是這麼回答她的。
『生於這樣一個世界，我們誰都不知道自己會在何時遭受意外，或是失去重要的人。』
『我經歷過一次，明白那究竟是一種什麼樣的感受，如果可以，我希望其他人在面對突如其來的意外時，至少能有一些別的選擇。』
『說不定我哪天就……呵呵，就算回不了家，總可以給這個世界留下一些自己存在過的痕跡。』
『說不定又有人來呢。』
那時，道兄應該只當她是個懵懵懂懂的小孩兒。
這話或許都不是說給她聽的，反倒更像是在自嘲……
當然了，她當時雖然比一些同齡人懂得多，但倒不至於連這種事都能看出來。
這些都是她在之後的歲月中，見識了世間種種後逐漸明白的。
在道兄要離開的那一天，自己已經鍊氣四層了，所以就鼓足勇氣向他要了個名字。
畢竟作為低價值祭品的她是沒有名字的。
『還是你自己去尋找自身的意義，然後再決定自己的名字。』
那時他似乎是想了好一會兒，才這麼回答的自己……
可惜的是，即使在外走了這麼多年，她也依舊沒能將自己的名字定下來。
……
……
合歡宗。
【防詐騙培訓中心】所在的福地。
【防情感詐騙】培訓區。
雖然合歡宗的『防詐騙培訓』包含方方面面，但最出名的還是這一部分業務。
畢竟，讓歡修來進行【防情感詐騙】培訓，這聽起來就相當的專業！
林長生走進大廳之後，很快就有一名身著灰色制服，身材極好，容顏俏麗的女修面帶笑意的迎了上來。
元嬰期修為，根基一般般，不好也不差……
自己就算和她同樣的境界，也能輕輕鬆鬆打十個！
林長生很快確定了基本信息。
「林長生師兄是嗎？」她伸出手，「我是卿清，接下來將由我帶您去孟靈師叔那兒。」
輕輕？
伸出手與其握了握，眼神不著痕跡的掃過一眼她身前的工牌。
原來是這個卿清……
不知道這位是魅修還是歡修？
至於為什麼不考慮她是天人修行者……
僅看顏值的話，是天人的可能性不大。
「你好。」
因為是家族裡出錢，所以他直接定的高級會員課程，可以不用等候，直接開始一對一授課！
「那就有勞了。」
「您客氣了。」卿清微微躬身，為林長生指明方向，「孟靈師叔的授課室在這邊，請隨我來。」
這位可是大主顧，訂的高級會員套餐。
她作為接待，都能拿到一大筆分成呢！
emm……
不過這位好像是上一屆仙宗大比，化神組別的第一吧，怎麼會來這裡培訓？
難不成也被人『情感詐騙』了？
嘖嘖！
這年頭的詐騙犯越來越猖獗了，竟然連林長生這種仙宗天驕都中招了。
卿清心裡八卦之火熊熊，但還是恪守員工條例，沒有多說半句。
畢竟來到這兒的，誰沒有一點難以啟齒的『經歷』呢？
要成為一名合格的接待，就千萬不能多嘴打聽！
而往裡走了一段後，林長生也發現不對勁了。
就見位於大廳深處的【防情感詐騙】等候區，不少在座位上等候的人都帶著面具，或是穿著奇奇怪怪的臃腫服裝，有的更是渾身上下都圍著一圈馬賽克。
「……」
林長生忽然有種不詳的預感。
「他們這是……？」
「因為這項業務的特殊性，所以來這裡上課的客戶，大多都會對自己進行一定程度的偽裝，免得被人看見。」卿清微笑著解釋道，「像林師兄你這麼坦蕩的，我做接待這麼久也只見過幾個呢。」
「你們……不保密的嗎？」
「那當然不是，我們有著嚴格的制度，是不會泄露客戶任何信息的。」卿清認真道，「可這些客人們，我們就沒辦法限制了。」
臥槽！
也沒人告訴我呀！
感受著那齊刷刷朝著自己投來的眼神，林長生心中不由一顫。
「欸？那不是林長生嗎？！」
「仙宗大比第一也被人情感詐騙了？」
「是誰那麼牛逼，竟然詐騙得了仙宗天驕？」
完了！
聽著這些議論，林長生只感覺天都塌了。
自己特麼也要和太上道宗那被打哭的趙若銘一樣，成為仙宗大比的笑柄了！
但之後的幾句話，卻又讓他看到了一線光明。
「應該不至於吧，就算林長生被情感詐騙，他總不可能毫不掩飾的走進這兒吧？」
「的確，或許是有人偽裝成林長生，想要給抹黑他的形象。」
對對對！
就是這樣！
我特麼就是偽裝的！
「也不一定吧，仙宗天驕心性超絕，或許人根本不在意外界對他的評價呢？」
「就是。」一個渾身都是馬賽克的人附和道，「人林長生都喜歡天人了，怎麼可能在乎別人對他的評價！」
媽的！
誰特麼在這兒造謠！
信不信勞資把你擰成麻花？！
林長生的餘光死死盯住那個馬賽克人，似乎要看透偽裝，將他生吞活剝。
……
……
一分多鐘後，眾人異樣的眼光和議論聲中。
林長生在卿清的帶領下來到了一間諮詢室內。
放眼望去，落地窗前的灰色窗簾拉開了一半，陽光透過玻璃灑落進來，照在其中一座同樣是灰色的布藝沙發上。
雖然是不存於現實的福地世界，但還是配套有日月星辰的。
內部的時間也和外界完全同步。
「請您稍等，孟靈師叔正在準備，馬上就來。」
「嗯。」林長生微微點頭，而後又忍不住問道，「你們就沒有什麼會員通道嗎，完全隱蔽的那一種。」
「有的。」卿清依舊帶著得體的笑容，「但那是頂級會員套餐才有的附加內容，請問您要升級為頂級會員套餐嗎？」
林長生：「……」
就是那個死貴死貴的頂級會員套餐？
而且我特麼都走過來了，被那麼多人看著呢，升級這個還有什麼用？！
此地無銀三百兩嗎！
「其實您不用擔心，您的反向思維很成功，許多人都認為您是偽裝的。」
就見卿清從儲物戒中掏出一本小冊子。
「您若是真的擔心，我們這邊還提供公關業務，以您目前的狀況，只需要一個中級會員套餐就可以完美解決。」
又加錢？
林長生剛想拒絕，但想了想，反正這次的開銷都是家族負責……
「我先看看，有需要會聯繫你們的。」
他接過了卿清遞來的小冊子。
「隨時為您服務。」卿清笑容越發燦爛。
微微躬身一禮後，便轉身退了出去，還輕輕帶上了門。
看了眼手中的小冊子，林長生走到一旁的沙發上坐下，取出手機就準備拷打一下老常。
他絕壁知道這裡的坑！
劍聖：「艹你大爺！這裡面竟然還要偽裝？」
老常：「？？」
老常：「這難道不是常識嗎，你難道就這樣走進去了？/疑惑」
老常：「欸！那明天不是能在熱搜上看到關於你的新聞了？！」
老常：「《驚！仙宗大比第一林長生竟為情所傷》、《林長生現身合歡宗》、《揭秘！林長生竟被情感詐騙》」
老常：「你覺得那個標題好一點？/狗頭」
媽的！
這逼還幸災樂禍！
劍聖：「你特麼也來過，我真上熱搜，信不信全給你抖出去」
老常：「隨便你，我太上道宗的」
老常：「/摳鼻」
苟道修行者，進修一下防詐騙課程，那不是很正常嗎？
艹！
差點兒忘了，這老陰逼根本不怕這些。
就在林長生還想回復些什麼的時候。
咔噠！
一旁突然傳來開門聲，令他只能先退出聊天界面，收起手機。
看向門口。
就見大門打開，一名扎著馬尾辮，膚容勝雪，看起來十分活潑靈動的少女走了進來。
「林長生是吧。」
聲音卻與外表極為不符，媚意十足的同時又乾脆利落，令人一聽便覺骨頭都有些發酥。
「你的基本情況我已經了解了，接下來的課程，我都會用這個形象。」
嗯？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