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成就豐碑
第83章 成就豐碑
「神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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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一瞬間,魁梧大漢臉色大變。
剛才還保持前沖姿態的結義兄弟,此刻就躺在他前方不到五步距離,雙目怒睜,還保持著怒吼的姿態。
可是眉心的那一道箭,卻仿佛也順帶著刺入了他的心裡。
一時間,他只感覺一股寒意從尾椎骨升起,
他趕緊俯身,似乎生怕被發現。
「這麼遠的距離,他為什麼能射中?」
然而沒人回答他,他甚至不敢動作太大,生怕引起注意,只能從人堆里悄悄離開……
他想攻打陰密城,他想實現自己的價值,他想完成某些任務。
但不代表他要去送死!
終於,遠離了那片危險的區域後,他才看向旁邊。
「沈二和韓先生在哪?攻城器械還沒好嗎?」
「韓先生說還得等。」
「等等等……就是因為等,漢兵都快來了!」
魁梧男子一邊罵罵咧咧,然後看了遠處的陰密城一眼。
最後則來到一處被很多士卒圍攏的土坡邊,這片地方幽靜,處於與京畿地區相反的方向,還靠近陰密城的北邊。
往遠處看去,還有早就準備好的「戰馬」。
魁梧男子三步並作兩步,很快來到一處軍帳之間。
一路上,凡是見到他的人,紛紛恭聲。
其點了點頭後,這才看向另外兩人。
一位是瘦小精悍的漢子,羅圈腿,長得凶神惡煞,正站在一個「文士」裝扮的人身邊。兩人見到他,趕緊道:
「兄長,老三他……」
「死了!」壯漢罵了一聲才道:「我差點也交代在那裡,看這樣子這裡是待不成了,趕緊收拾收拾,準備走人。真是沒想到,那景皇孫竟然真的敢來。」
「現在就走嗎?」前者似乎有些不太願意。
而一旁的文士則搖頭道:「兄長,現在可不是走的時候。」
「嗯?」大漢猛地看去,「韓先生是嫌我弟兄死的不夠多?之前說好讓災民上去打頭陣,結果現在那位景皇孫都來了,他是穩住了災民。就憑咱們這些人攻城?」
「讓兄長暫時留下,並非是攻城……」文士勸道:「而是等。」
「等什麼?」
「難道大哥忘了,這位可是景皇孫……」
「某知道他是景皇孫!」
文士加重語氣,「是已經被廢掉太子的景皇孫!」
只一句話,便讓其瞬間安靜下來。
「兄長現在可明白了?」
見其恢復理智,他這才道:「聽說此次領兵前來的,是那位貳師將軍,其帶兵統領的本事不大,但是卻會討那位老皇帝歡心。屢次謊報戰功,扣發漢軍的賞金,致使多少漢軍死於非命?兄長不是親自體驗過嗎?」
聞聽此言,壯漢的臉上閃過一絲怨毒。
「這畜生!」
「他可不是畜生,他是咱們此次的幫手。」前者諄諄善誘,「兄長不如想一想,如今漢室無太子,儲君之位空懸。」
「之前聽聞那老皇帝,最喜愛那位小皇子,傳聞十四個月降生,並賜名堯母宮。」
「可兄長認為,那位小皇子和這位景皇孫相比如何?」
壯漢搖頭:「如何相比?今日看其表現,怕是真要解涼州之圍困,而且他還說這陰密城也是祥瑞之地,要再度祈雨,恐怕過不了多久,整個天下也會傳聞。」
「所以啊,他們也是這麼想的。」
此話一出,壯漢頓時明悟抬頭,「你的意思是……」
「漢庭如今內憂外患,已經是搖搖欲墜之景。漢皇已老,下面的臣子、王公貴戚都在站隊。這位景皇孫表現的越是出色,就越是他們的眼中釘,肉中刺。更不要說,其還是前太子宮所屬。」
說到這裡,韓澤已經近乎明示,「那麼此次那位貳師將軍,真的可能前來相助嗎?」
韓澤再度抬頭,指了指天空,「嘖嘖,陰雲密布,這怕是方圓百里都能清晰得見吧?那位貳師將軍又在做什麼呢?」
聞言。
壯漢越想越是有理,已經是激動起來。
忽然,他咬了咬牙,「假使這陰密城真的被破,那丁靈王許諾我的,要比之前更多!到時不能一個郡了事!」
「何止一郡之地?而今單于,有超越先祖之志,只要控制了河西四郡,屆時漢庭與西域的通道被阻。西域便是我匈奴的天下,到時候,只偏安一隅的漢庭,不過也是瓮中之鱉罷了。」
「兄長有萬丈雄心,一郡怎麼夠?」
「整個河西啊!」
……
與此同時。
荒涼的直道上,大軍所過之處,凡是看到的災民紛紛躲向一邊。
然而,即使如此,偶爾的災民擁擠,也足以讓大軍不能行進。
而每到這個時候,前排開路的便會狠辣出手。
「貳師將軍,懷德王有令,不可殺戮過多災民,既有傷天和,又恐會導致民變!」
恰在這時,李廣利旁邊,有人不放心的勸阻。
「滾!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懷德王已非太子,何敢插手軍務?再者言,陛下就在前方,懷德王是何居心?」
李廣利怒道:「你要不替懷德王擔了這個責任?」
此話一出。
來者頓時不敢再言……
大軍再度行進。
沒一會兒,「將軍,距離陰密城還有八十里,日落前應該能到。」
李廣利點頭表示知道,而後他一臉沉思。
也不知道,陛下現在怎麼樣了。
景皇孫非要帶著陛下一起前去涼州,又碰上這檔子事,若然發生意外……
想到這裡,李廣利便加快速度,此次,他就要做第一個救駕有功之人。若是有機會將景皇孫給……
正想著,突然間,李廣利抬頭驚悚望去。
但見遠處天空,不知什麼時候陰雲密布,雷聲轟隆,連帶著他們這裡都清晰可聞。
……
「那邊……那邊要下雨了?」
此刻,官道之上,一眾災民也紛紛抬頭,但凡看見者,立刻停下了前行的腳步。
而就在這時,也有人高呼:「之前聽說景皇孫去了陰密城。那是……陰密城的方向!」
「景皇孫真的在陰密城祈雨!」
轉瞬間,災民們臉上呆滯、茫然、麻木的表情逐漸消失不見,紛紛開始出現興奮和期待!
「我們是不是不用去長安了,去陰密城,去陰密城……」
「就算下雨,那裡也沒糧食,不夠我們活。還是去長安……」
「長安有大軍鎮守,根本過不去。」
「可陰密城那邊也有大軍前去……」
人群逐漸出現爭執,有的災民繼續去往長安。但是很多人,卻也開始駐足,然後倒轉,朝著陰密城而去。
……
李廣利看著遠處發生的一幕,耳邊則聽著剛剛打聽回來的消息,忽然陷入沉默。
怎麼降雨了?
「懷德王剛才說什麼來著?」
不知過了多久,李廣利看向一旁,「災民如今分散,更多的人又回陰密城。前方大亂,既然懷德王有令在先,不可有傷天和……那本將也不得不遵從了。」
「傳令全軍,依懷德王之令,暫時休整!」
「諾!」
……
陰密城。
劉靖看向前方,此刻災民已經後退,他長出一口氣。
但同時,他也非常清楚,現在要解決這多麼多的災民,天象只能暫時解決他們的心理問題。讓他們重新升起希望,恢復理智。
真正的身體問題,卻也必須解決。
「整個陰密城,還有多少糧食?」
心念一動間,劉靖已經看向旁邊的刺史。
狄椿苦悶道:「沒多少了,若是城內的話,只夠七天……」
「怎麼會這麼少?」劉靖疑惑不已,要知道,按照他曾經聽過的說法,好像這些災民全部衝進陰密城就不用挨餓。
「之前陰密城曾開倉放糧救過災民,但之後人越來越多,甚至開始圍城,後來我們發現不對勁,這才停了。昨天災民之所以攻城,也是因為好幾天沒放糧……」
劉靖又問道:「如果加上外面的這些災民呢?」
「估計一兩天!」
劉靖看向天色,此時正是晌午。
而他們昨天就得到朝廷已經往這裡派兵的消息,父王在京城,應該早就在調配糧食……
「應該來得及。」
「先放糧!」
聞言,狄椿表情一陣猶豫。
「有疑惑?」
「若是朝廷的糧來不及,那到時候,這城內的百姓也就亂了……」
劉靖冷聲道:「現在他們剛剛退去,若是他們真不顧一切攻進城內,城內就不亂了?」
「還有,城內的是我大漢的百姓,城外就不是我大漢的百姓了?」
「臣不是這個意思。」狄椿趕緊道:
「不是這個意思就去做,出了問題我來擔!」劉靖握了握手中的長弓,「你為刺史,巡視整個涼州,現在命令此地縣令,宣告百姓,即刻開倉放糧!」
「若是陰密城內有人不願意……告訴他們,陰密城可以是我大漢祥瑞之地,但也能成為其招禍之地。」
「但有不從,我手裡尚有一弓一劍!」
「諾!」狄椿心中一凜,趕緊準備離開。
「另外,待會兒開啟城門,讓其中一行人先進來。」狄椿不明所以,說了一聲但憑殿下做主後,就很快離開。
……
沒一會兒。
劉徹、霍光等人終於進來。
而由於狄椿已經聯繫此地的縣令,開倉放糧,所以並未得見。
而霍光等人,也刻意保密著劉徹的身份。畢竟天子離開長安,只有少數人知道。
幾人進來的時候,自然一番感嘆,但劉徹、霍光等人的面容上,依舊愁雲不散。
畢竟,武威、張掖郡之外發現匈奴的蹤跡,這才是最大的隱患。
此地拖得太久,那邊的危險就越大。
「也就是災民全部集中在這裡了,其他地方倒是少見,河西四郡乃邊防重地,糧食短時間是不缺的,就怕人心亂。」
「所以,此地不容有失!」霍光分析道。
「之前有消息,大軍已經開拔,等個一天時間便可以穩住,到時京城運送的糧食過來了,此地危局便解。」
「陛下,這也是治標不治本罷了。」劉靖忽然道:「這幾年的旱災,多少百姓流離失所,如今的災民,大多是流民,流民並無土地,就算解決一時之患,遲早也是問題。」
「這是以後該想的,當務之急,先解決眼前要緊事!」劉徹數次起身,朝著外面看去。
見下面的百姓,已經開始吃飯,局勢相比較之前,明顯已經好上太多,這才逐漸放下心來。
而見此,劉靖自然也不提,他說的沒錯,眼下的要緊事是最關鍵的,只有渡過去,才能談未來的問題。
想到未來。
劉靖也是不由自主的看向手心,此刻,金色蓮花硬幣上,那些顆粒感依舊在繼續浮現。
很明顯,剛剛積攢的幸運值,都用在這上面了。
這也導致,他剛才的呼風喚雨,被半途停止,如今的天空依舊是陰雲籠罩,但是遲遲的沒有雨水降落。
不過,劉靖對這些卻不在意。
天象只是表面,特別是在幸運硬幣的結果只能作用於自己,如何去闡述天象,才最重要。
而這……就是釋經權!
心中想到這些,突然,劉靖的心神也是再度被面前的「圖像」吸引。
仔細看去,那些顆粒已經逐漸的在「否」的一面上,出現了如畫一般的圖案……
如同一條正在蛻變的蟒?不對,太寬,也不夠長。
如同一條不規則的長條形。
就像是長廊……
長廊?
突然,劉靖臉色一變,而後很快來到一邊,方才霍光等人在討論河西四郡的時候,旁邊的矮桌上就放著一張地圖。
而此刻!
劉靖匆匆來到地圖旁邊,赫然發現……
那些已經凝實在表面上的圖案,不就是一條——河西走廊?
此刻雖然還沒有完成,但那已經勾畫而成的形態,簡直一摸一樣!
為什麼會出現河西走廊?
難道成就真的快要達成了?
可為何只浮現在「否」的一面?
否定河西走廊?當然不是!
劉靖依稀記得,「准」、「否」只代表所求不同的答案,測未來,並不意味著好壞。
「准否正反,正印天地兩極!」
不知道怎麼的,劉靖腦海里,突然出現當時設定給幸運硬幣的描述。
如今他猛地睜大眼睛——
河西走廊,的確是該出現在【否】的一面上!
而接下來,劉靖則默默的等著,或許是因為他停止了硬剛,所以蛻變也緩慢,但河西走廊的走勢沒錯。
終於,隨著時間過去,最後的幾筆,也隨著「顆粒」的出現而逐漸趨於圓滿。
然而這個時候的劉靖,卻沒有時間沉浸在幸運硬幣的變化上。
因為……
直到第二天夜晚,李廣利的大軍還沒到!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