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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遺詔!遺詔!

  第277章 遺詔!遺詔!

  鮑德溫說自己習慣了,巴利安其實是能理解的。

  與鮑德溫相比,這個世界上或許99%的人都是蟲豸。

  鮑德溫的父親是阿莫里一世,安茹富爾克的次子。

  母親說是出身名門,她的父親乃埃德薩伯國之主,但於1144年埃德薩城破……

  因為埃德薩世系與耶路撒冷世系之間的親緣關係,鮑德溫父母之間的婚姻被視為近親結婚。

  基於這個理由,加之耶路撒冷王國擔心埃德薩伯國失地貴族的政治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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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國圍繞鮑德溫母親的婚姻爭執了許久。

  最終、至死,鮑德溫母親都未曾是王后,以至於他都被視為「出身卑微」。

  甚至還需要人作保,才使得鮑德溫的身份合法化,而沒有被視為私生子。

  而這樣的出生,卻只是鮑德溫苦難一生微不足道的開始。

  由於母親的問題,鮑德溫並非是親母養育長大。

  九歲的時候年幼王子便被診斷出麻風病,這是的一種慢性傳染病,主要經由飛沫傳染,但傳染性並不強,卻在這個時代無藥可治。

  患病的麻風王,開始失去痛覺,皮膚潰爛,失去生育能力……

  青少年時期的鮑德溫早熟、堅定,面對疾病也保持樂觀。

  他的相貌、體格、走路和表達方式都與父親相似、學東西很快,但說話結巴。

  那時候鮑德溫喜歡聽故事和歷史課。提爾的威廉稱讚他記憶力極佳,說他不會忘記別人對他的好意或輕視。

  再之後13歲的病人登基加冕,16歲大勝薩拉丁,18歲被薩拉丁大勝……

  王國在無休止的戰亂衝突中,勉力支撐著。

  年輕的君王,在24歲時便逝世,留下一個派系對立、千瘡百孔的王國。

  鮑德溫很偉大嗎?

  並不、就連蒙吉薩,也更依賴於雷納德的敏銳戰術嗅覺,而非鮑德溫。

  他只是一位傳奇。

  以驚人的人格魅力,維護了這個狹小王國的統一,頂著病痛,親自走上戰場,鼓舞所有人的士氣……

  對於一個病人,還能有什麼要求呢?

  至少巴利安不會去苛求這個年輕人。

  「當時雅各渡口的時候,他們就這樣,在我趕回耶路撒冷的時候,這些貴族們、領主們。」


  「他們在爭吵,在歇斯底里,他們見我敗了,便想投降,卻又捨不得利益,因此彼此推諉,想要說自己並沒有錯……」

  「我訓斥了他們,告訴他們這一切都沒什麼,天塌不下來,那天也不是王國的末日。」

  「我與薩拉丁停戰了兩年,然後又勝了。」

  巴利安露出一個微笑,鮑德溫說的這些他都知道。

  在巴利安聽著鮑德溫聊那些過往事的時候,他很開心,因為這都會讓他想到從前。

  而另外一邊,經過一系列的紛爭後,阿梅里站起身,大聲說出了自己的要求。

  「遺詔!遺詔!」

  「現如今王位紛爭,派系爭鬥,彼此攻訐不斷,當再起遺詔!遵先王旨意,讓歐羅巴四大君主裁斷!」

  阿梅里的這番話一說出,場面上眾多貴族,不分彼此都沉默起來。

  巴利安還有鮑德溫都一齊露出譏諷的笑容。

  從一個國家的角度來說,依賴於血統和家族內部的長幼順序來確定繼承人,毋庸置疑是在抽獎。

  這麼幹的結果,對於耶路撒冷王國而言,便是讓一個麻風病人以及一個兒童成為了國王。

  耶路撒冷可不是什麼和平的國度,這是一片水深火熱,戰亂未曾止息的地盤。

  麻風王在在離世之前,便已經認定居伊是個蟲豸,基於國家本身的存亡,他留下遺詔,希望能夠讓歐羅巴的四大君主,也就是:英格蘭、法蘭西、德意志、教皇國的君主提議王位繼承人。

  這麼幹的好處,不在於選出真正的人才,而是希望能夠加深與歐洲的聯繫,從而獲取更多的援軍。

  可怎麼說呢?三年半前,阿梅里,就是他,王國的元帥,公然宣稱歷史文件沒有現實意義。

  他們派系,關閉了耶路撒冷的城門,給西比拉加冕,而後西比拉又毀約並給居伊加冕。

  從那一刻開始,王國的分裂,就已經板上釘釘。

  而如今,王位再度紛爭,阿梅里卻又拿出遺詔來搪塞。

  食言而肥、覆水能收,其不要臉的程度,在在場眾多貴族中,都堪稱一絕。

  「習慣了,當年他們就是這樣的。」

  巴利安仿佛又一次聽到這句話。

  病重的他不適合加入這樣的紛爭,只是冷眼旁觀。

  而一旁的伊莎貝拉這方的人中,有人拎不清關係,居然順著阿梅里的話,往下問了一句。

  「現如今,時間急迫,哪有機會去等幾個月,讓歐洲的君主們派出使節?」


  又是當初的話,被重複了一次,當時正是這樣的理由,讓一部分貴族被說服,只不過這一次雙方互換角色了。

  但沒來由的,巴利安好似又聽見一句話:「說話的這人,背叛了你,他被收買了。」

  確實,在這種關頭上,任何順著對方提議往後討論可行性的方式方法,無異於自投羅網,因為這正是對方所想聽到的。

  果不其然,阿梅里並沒有說很多話,只是略微讓了一下身子,讓他身後的一個人站了出來。

  這個人,在場的貴族都不怎麼熟悉,大家至少清楚一點,對方是「獅心」查理派駐到提爾的聯絡官。

  「看,這就是早有準備……」

  提爾的會堂上,上演著一幕戲劇,而這幕戲劇的策劃人,卻未曾親自參與。

  傑佛里,一個人生中第一次踏足黎凡特的人。

  在過去的幾天裡,傑佛里以驚人的精力,梳理了一遍耶路撒冷的人物關係,策劃了今天的這一幕。

  作為三兄弟中的老大,他深知自己弟弟,如果單純的重新聲明那個遺囑,其實就是笑話。

  而任何一個笑話,如果有足夠多的人支持,確切來說是軍隊的支持,那麼笑話就不那麼好笑了。

  獅心的部隊其實也不多,攏共加起來,可能一萬兩千人,其中騎士的數量要遠比德意志十字軍要少。

  似乎並不如薩拉丁或者蓋里斯雙方中的任意一方,可帳不是這麼算的。

  阿梅里所帶去的那名使者是獅心的聯絡官,獅心的麾下是一萬兩千多英法十字軍,而在這一萬兩千十字軍的身後,是英法兩個國家裡數百個貴族家庭。

  他們自然不會是一股繩,自然是烏合之眾。

  但耶路撒冷王國,也是烏合之眾,並且王國還是求援的一方,英法十字軍是來援的一方。

  免費才是最昂貴的,當援軍表達出自己的一些看法時,王國眾多貴族,勢必是要給予回應的。

  特別是傑弗里通過人際關係的梳理,從伊莎貝拉這邊的貴族派系中,找到了許多不那麼堅定的支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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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齣好戲也就如此上演了。

  阿梅里這邊說要遺詔,讓英、法、德、教的君主來裁決王位歸屬,下一刻伊莎貝拉麾下的人接過話,說沒時間等,等不來,再下一刻,就是英法十字軍的使者下場表態可以參與會議。

  固然做不到直接宣布誰勝利,但也確保了居伊的王冠不會那麼容易的被摘下。


  算是替他們的派系爭取了更多時間。

  應該這麼說,英法十字軍的到來,加上使者的表態,增加了居伊的統戰價值,使得伊拉克略宗主教的派系,高看了居伊一眼。

  同時又迫使某些在改革過程中,並沒有明顯受益的貴族倒向他們派系,給巴利安一方進行施壓。

  面對這樣的問題,陷入這樣的紛爭,伊甸那邊倒是想也沒想,就直接代表德意志,選擇支持伊莎貝拉。

  雙方票數二比一,會堂里眾人的目光看向了老神在在的伊拉克略,如果說在場之中誰最有可能代表羅馬的教宗,也就只有這位宗主教大人了。

  良久,伊拉克略都未說話,最後也只是來了一句:「我沒有資格。」

  這與阿梅里所想的不一樣,因為在這個關頭,伊拉克略居然沒有選擇去趕盡殺絕?

  在另外一邊,康拉德則站出來,再度聲明了自己的態度,他作為義大利人的代表,選擇擁護伊莎貝拉。

  雖然這年頭的義大利是一盤散沙,可由於利益的相似性,他們都需要保留自己在黎凡特的貿易特權。

  因此推舉康拉德作為他們的代表,進行發聲。

  哪怕義大利人,在遺詔中並沒有投票權,但誰讓義大利人是十字軍運動的重要金主呢?

  特別是威尼斯人的援助,才促使十字軍能夠在黎凡特這片土地上站穩腳跟。

  當威尼斯人阿爾比諾家族的使者站邊後,整體來說還是伊莎貝拉這邊占優。

  雙方的相對平衡,再度使得這次商議無功而返。

  歐式的政治博弈,是一個相當複雜的過程。

  在訴諸武力前,博弈各方往往都需要保持克制。

  這裡面所涉及的一個問題便在於利益共同體。

  一個國王如果沒有合適的理由,直接逮捕處死某一位男爵,這種行為在事實上對其他所有貴族都產生了威脅。

  哪怕是支持國王的貴族,在自己不能得到利益的情況下,也需要擔心下一個被無理由處死的是否為自己。

  耶路撒冷王國在這方面相對來說,還是比較簡單的,因為確實存在一個全體貴族能夠參與的議會平台,從而將博弈人數與範圍進行了限定。

  而如果是一個比較傳統的歐洲王國,那麼他們之間的博弈模式就更加抽象了。

  可能是這麼一回事:一個公爵看國王不爽,要造反。

  但公爵麾下的伯爵,覺得支持國王能削弱自己領主的權利,因此反過來造伯爵的反。

  而伯爵麾下的男爵覺得伯爵被公爵打壓是好事,於是又去造伯爵的反。


  再到下面具體的某一個騎士……

  也可能是另外一回事:某共和國開會,一個代表提出了一個非常敏感的話題,在場的其他代表覺得確實敏感,自己沒法拿定論,因此需要回到各省去召開議會討論。

  各省的代表回到省里後,召集各市的代表過來開會,各市的代表又覺得這個問題確實敏感,自己沒權力拿定論,萬一事後被清算怎麼辦,因此需要回到各市去召開會議討論。

  而各市的會議召開後,過來的那些代表同樣拿不定主意,還需要繼續去套娃……

  根本不存在說什麼,上頭國王一言令下,就全體服從,就算是國王命令騎士去抓人,騎士也會有自己的小九九,做出符合自己利益的選擇。

  ……

  而威尼斯人為何會站出來支持伊莎貝拉稱王,理由其實也很簡單,伊莎貝拉向他們展現出了美妙的商業前景。

  同第二王國的商業貿易,使得常駐第二王國的威尼斯家族賺的滿嘴流油。

  甚至於在這段時間裡,巴利安還提出了一個請求,希望能夠用火炮交換船隻。

  火炮的原理本身已經沒什麼好隱瞞了,那些生產技術性的細節,才是需要嚴格保密的存在,生產火炮的原料才是真正需要管控的東西。

  就好比在21世紀,原子彈的原理和生產方式,網際網路上滿天飛,但有幾個國家,敢說自己一定能搓出來?

  火炮的技術傳播已經無法避免了,倒不如直接做點軍火生意,好替王國這邊爭取點利益。

  一條近40米的槳帆船停靠在提爾的港口,對於這個時代的地中海而言,這樣一條船已經堪稱巨艦了,需要至少兩百人的槳手,才能使之在海上疾行。

  而像這樣的船,每一條都價值兩三千杜卡特金幣,威尼斯卻準備了足足三條,準備進行交換。

  沃特看著這些大船,也不由得心生感嘆。

  而他一旁的威尼斯代表,則是在反覆清點火炮,詢問火炮的制式,以及區別。

  這一門門重達幾百公斤的火炮,不論哪一門出點問題,都是代表擔待不起的,因此格外謹慎。

  在這一刻,火炮被推上了船隻,海戰的方式即將被顛覆,而屹立在這時代浪潮之上的,卻是威尼斯人與耶路撒冷雙方。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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