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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約旦河攻防戰

  第265章 約旦河攻防戰

  有關法蘭克人修築城堡的事,薩拉丁是時刻關注的,當最新的消息傳過來後,這讓他長舒一口氣,覺得輕鬆了許多。

  眼下的約旦河渡口城堡並未完工,確切來說應該還只是打地基的階段,到處都是挖土的痕跡,一道道的溝壑蔓延在大地上,而木製的軍營在到是建設了起來。

  

  「陛下,現在正是大好時機!」

  薩拉丁麾下的不少將領,都如此堅定的認為。

  自從在1188年初,與提爾城下攻城失利之後,阿尤布王朝的戰事,都處於一個不上不下的尷尬處境。

  等到巴巴羅薩發起攻勢之後,接連兩次戰役,阿尤布王朝雖然說損失都不算慘重,卻也都接連失敗。

  若非有著巴巴羅薩意外身死這件事可以拿出來吹噓,怕不是伊斯蘭世界的聖戰熱情都要跌落谷底。

  之後的阿卡城攻防戰,更是表露出己方軍隊的弱勢。

  越是這種時候,越需要勝利的消息來提振軍心啊!

  眼下正是一個好時機,乘其不意攻其不備,在法蘭克人還未修築出城堡的情況下,與之野戰,這才是以己之長攻彼之短。

  在這種迫切的求戰之下,哪怕是薩拉丁,也有些動搖,一再猶豫,再三確定對方的兵力並不多,大約不足三千人規模後,他才決心以耶路撒冷的軍隊,向法蘭克人發起進攻。

  目的在於要一雪前恥,重震阿尤布王朝的士氣。

  受限於巴勒斯坦11月的氣候,以及約旦河深入內陸的現狀,薩拉丁這邊其實也不能集結太多的軍隊,只能以相對精銳的埃及馬穆魯克作為核心,

  他所帶領的兵馬並不算多,只有兩千左右的輕騎兵與四千規模的步兵,加上三百多的重騎兵。

  這個數字,已經兩倍於外約旦法蘭克人,並且是這個季節里行軍的近乎上限。

  過多的部隊,其實也並不適合在那個地形情況下展開。

  就斥候的回報,那處渡口那處渡口其實是一條約旦河支流匯入主脈的地方。

  法蘭克人的修築工地有一半都背靠河岸,難以發起進攻。

  這種情況下,兵員貴精不貴多的道理,薩拉丁還是清楚的。

  就如先前薩拉丁所預料的一樣,從耶路撒冷出兵,只需一日的時間,就能夠接近法蘭克人的陣地。

  當他站立在丘陵高地嗎,眺望那處渡河地點的時候,就見到一副自己從未見過的場景。

  就如先前斥候們所說,這裡並沒有什麼令人印象深刻的堅固城堡,看起來也不存在什麼險峻到難以通行的地形,


  展現在薩拉丁面前的就是一片略有起伏的平地,在這片平地的盡頭有著點木牆,看似是軍營。

  按照薩拉丁自己的估算距離,從他腳下到對方軍營,少說也有上千步的距離,這上千步的距離,看不到什麼雜七雜八遮掩事業的東西。

  除去一些類似木樁的存在之外,只能用荒涼來形容。

  在這片土地上找不到任何可以用城牆來形容的事物,也沒有什麼中世紀守城所必須依賴的塔樓,硬要說有什麼是不合乎自然風貌的,就只有這片平地上到處插著的木樁。

  看起來就像這地區的堡壘要塞還在籌備階段,沒有正式的修葺。

  這對於薩拉丁來說,無疑是一個好消息,代表著他不需要去進行一次攻城。

  但法蘭克人在哪裡?

  視野中並不存在。

  「穆扎法爾,讓你麾下的騎手去看一下,去看下那些法蘭克人到底藏在哪裡。」

  「是的,陛下。」

  隨著穆扎法爾去向他麾下的部隊下令,有那麼一小隊的騎兵,在午後的陽光下穿過荒涼的土地,奔向了那些木樁林。

  由於前些天下過雨,他們騎馬的速度並不快。

  等靠近木樁林之後,也只是繞著跑了段,始終沒有深入。

  「他們為何不進去?」薩拉丁隨口問道。

  「可能是有所發現吧,說不定那些木樁別有玄機。」穆扎法爾答道。

  當那些偵察的騎手回到薩拉丁王帳前時,稟報了那邊的情況。

  「鐵絲?你是說那些木樁上,用大量的帶著刺的鐵絲纏繞著?」穆扎法爾從自己麾下騎手那裡得到了前面的情況。

  薩拉丁自然也是聽到了是怎麼回事,但一時間還是沒理解他們為何要如此,畢竟僅憑藉鐵絲就能攔住他的軍團嗎?

  從戰略上來說,薩拉丁認為自己是洞悉了法蘭克人意圖的。

  在北方提爾方面的法蘭克人發起反攻拿下阿卡之後,勢必是要繼續深入切南下的。

  而南邊的外約旦,這個時候則乘機做出一個進攻姿態,逼迫薩拉丁抽出兵力回援耶路撒冷城。

  這樣一來法蘭克人北方的主力兵團,就能更加占據主動權,從而奪回更多領地。

  這種情況下,薩拉丁心知肚明自己是被敵方調動了軍隊,也清楚耶路撒冷城旁這座新修建的「要塞」,其實應當是一顆毒餌才對。

  如果薩拉丁在這個「要塞」上花費太多的兵力,消耗太多的時間,那麼其實就是薩拉丁被牽制住了。


  而這樣一個「要塞」如果置之不理的話,早晚會愈發的堅固,愈發的難以拔除。

  所以薩拉丁做出的決定是直接乘著其還未修築完畢,以雷霆萬鈞之勢給予法蘭克人一個警告。

  正好前面在阿卡周邊的會戰,算是接連吃了兩次虧,眼下身邊多了一支士氣高昂的馬穆魯克生力軍,拿一個未修築完畢的要塞開刀,先拿個小勝給自己的部下們壯壯膽,也算是一掃先前吃虧的晦氣。

  想歸這麼想,但薩拉丁其實還是做好了毒餌難以下咽的準備,畢竟敵人是法蘭克人。

  可誰能告訴自己,他眼前的這片荒涼空地到底是什麼?是要塞麼?是堡壘麼?這裡面藏著法蘭克人麼?法蘭克人他們是耗子嗎?

  靠著一點木樁纏繞著鐵絲,頂多再挖點溝,這就算城堡了麼?

  薩拉丁屬實是困惑了起來,這種戰爭的表現形式,和這個時代的整體風格差異實在是太大了。

  要說先前和蓋里斯麾下部隊接戰的時候,他還能明白法蘭克人的部隊在幹什麼,有什麼目的,但眼下,他卻就完全不懂了。

  薩拉丁沒有急於發起攻擊,他的部隊正在安營紮寨,哪怕想去發起嘗試性的攻擊,那也要等到次日了。

  ……

  【黑暗的紫紅色陰影被石榴紅色取代,那赤紅如血的光芒吞噬了天際,仿佛黎明滿溢夜空,而這光輝並非來自日月,而是無盡烈火的啃噬。】

  【熾烈的焰舌吐露,將人和石頭一同化為灰燼。災禍以嘶啞陰森的嗓音呼號:「聽我說,鄰居!聽我說!」,悽厲的叫喊在風中迴蕩:「太恐怖了!這太恐怖了!」】

  當年薩拉丁的書記官卡迪·法迪勒,曾以優美的文辭向巴格達的哈里發描繪法蘭克人遭遇的災難,如今卻發現,那些文字稍作修改,便更為貼切地形容己方的苦難。

  11月08日,在進攻約旦河渡口「堡壘」的薩拉丁王帳里,氣氛壓抑的所有將領都不敢吭聲、如鉛般沉重。

  外面不時就會響起一下燜響,而他們已經清楚那是法蘭克人的火炮發射了,而不時又是一聲炸響,那卻是木樁在收割著士兵們的生命……

  這些聲音是每一次進攻時,將領們還有薩拉丁本人都會聽到的動靜,而伴隨著這些動靜聲音的傳遞,則是各種難以置信的壞消息。

  從三天前開始,薩拉丁就發起了數次試探性的進攻。

  一回憶起這期間的過程,薩拉丁就感覺自己置身於一個陌生的世界。

  在這個陌生世界裡,過往的戰爭鐵律都被打破。

  世界的真理以自己從未想過方式,扭曲的展現在自己面前。


  收起那些惶恐的想法,薩拉丁默念了一些經文,而後離開了王帳,埃米爾們沉默的跟隨著。

  剛走出帳篷,迎面而來的景象便是遍布的傷兵。

  11月的秋風吹過,帶來淒涼與絕望。

  那些傷兵或倚或臥,呻吟低泣,或只是默默注視著薩拉丁,目光中是掩不住的痛楚。

  過去三天裡究竟發生了什麼,他一清二楚。而正因為一清二楚,他才知道自己是在與另一個層次的對手角力。

  隨便掃過一眼這些多達數百的傷兵,薩拉丁沒有在軍營里多加停留,他向西走出軍營。

  這不是他第一次到來,但他希望這是他最後一次見證眼前的景象,近千的屍體平鋪在這片大地,而眾多還活著的人,則在一旁挖掘著土坑,對這些屍體進行掩埋。

  不多時,翻過一座土丘,一股刺鼻的惡臭撲面而來。

  他停下腳步,眼前的景象令他不禁閉目祈禱:數百具屍體散亂地鋪滿土地,而在不遠處,還有人正挖掘著土坑,用來掩埋這些死去的同伴。

  與他以往見過的屍體不同,這些人早已被撕裂得不成形狀。缺失的四肢、被轟爛的胸腔和腹部,混雜著鐵與硝煙的氣息,使戰場成了一座血肉磨坊。

  鐵與硝煙,將戰場化作了一處血肉磨坊,而薩拉丁自己卻就是一個劊子手,親手將自己的部下與士兵們送進去,然後得到一份血腥答卷。

  法蘭克人表現出某種嘲弄的仁慈,他們允許薩拉丁的人來收攏屍體,甚至救治了一些傷兵。這些傷兵回到軍營時,帶回的不是希望,而是令人窒息的恐懼。

  薩拉丁接受了這份「恩惠」,卻換來了親眼見證眼前慘狀的機會。

  11月的低溫尚不足以滋生過多蟲蠅,但惡臭與死亡的氣息已足以讓人作嘔。

  那些負責掩埋屍體的士兵們面容悲戚,手中的鐵鍬機械地將肢體拋入土坑。

  他們已無力辨認這些殘缺的身體是否屬於同一個人,只能將屍體身上的賞錢和遺物收集,詳細記錄下歸屬。

  薩拉丁佇立良久,終於再度向至大者讚美祈禱,雙手微顫。他沒有再看這些屍體一眼,轉身沉默地離開。

  身後的埃米爾們亦不發一語,唯有鐵靴踏在泥土上的聲響,是一曲輓歌在低吟。

  十幾分鐘後,薩拉丁來到了前線,見到了吞噬無數撒拉遜人那些木樁、胸牆、鐵絲網還有不太好看清的壕溝。

  在這裡臉色蒼白,面容歇斯底里穆扎法爾,正集結著一支千人規模的軍隊,準備再進行一次衝鋒,對於他而言,這處「堡壘」已經是他畢生揮之不去的夢魘了。


  「停下吧,我們撤軍。」薩拉丁來到了這位老將的身旁,低聲說道。

  他眼前的青狼,跪倒在了地上,雙手抓起兩把染著血的黃土,放聲哭泣了起來。

  在過去的三天裡,他所經歷的痛苦,感受到的無力,是自己過去一生累計起來都未達到的。

  而在薩拉丁身後,許多精銳的馬穆魯克,那些自幼就被作為奴隸買來,接受高強度軍事訓練的「精銳」士兵們。

  清一色的流露出惶恐神情,他們的同袍毫無價值死在了這片大地上,而他們卻無能為力。

  見到這樣一副情景,薩拉丁心知自己麾下的這隻部隊,他們的精氣神已經被碾在塵土裡了。

  回想起第一日所見到的景象,薩拉丁不知如何開口,才能提振他們的士氣。

  那是11月5日,在那個略帶寒意的清晨,一支馬穆魯克士兵在吃飽飯後,士氣高昂地來到了這片還未鋪灑血肉的荒野。

  陽光透過稀薄的雲層,勉強地灑在這片土地上,荒涼中透著一種即將被血染的壓抑。

  在他們的面前,仿佛只有一些木樁與鐵絲作為阻擋,顯得微不足道,似乎沒有什麼能夠阻擋他們前進的步伐。

  在步兵衝鋒之前,那些從埃及運來的銅炮率先開火。炮聲震耳欲聾,火光劃破晨霧。馬穆魯克們的士氣因這些響亮的爆炸而攀上頂峰,仿佛勝利已經唾手可得。

  但視野里並沒有什麼值得射擊的目標。

  炮擊更像是一場為鼓舞士氣的儀式,而非實質的戰鬥。

  伴隨著一聲聲高呼讚美真主的戰吼,馬穆魯克們終於展開了行動。

  他們一往無前地挺進,步伐整齊,氣勢如虹。

  因為鐵絲網的阻礙,騎兵無法參與衝鋒,這是一場純粹的步兵攻勢。

  前排的重步兵緊握長劍,為可能的近戰做足了準備,而後排的弓手則為隨時可能到來的戰鬥蓄勢待發。

  當他們挺近到第一道鐵絲網前的時候,沖在最前面的士兵掏出自己劍試圖斬斷正面的鐵絲網,為後面的步兵打開一條通路,而其他的一些士兵們,則尋找起了鐵絲網的缺口,試圖儘快的越過去。

  此時此刻在這片荒野上,除去偶爾響起馬穆魯克的吼叫聲,那些藏在不知何處的法蘭克人或者說敵人們,卻連一點動靜都未發出。

  直到那些馬穆魯克們找到了一個可以快速突入陣地里的缺口,,馬穆魯克們蜂擁而上,當最前面的士兵衝進去幾步的時候,他未曾注意到自己踩中了什麼。

  緊接著一聲沉悶的炸響出現了,而伴隨著那聲音的是兩公斤黑火藥的爆炸,金屬的破片在人群里起舞,而爆炸產生的氣浪,掀起一陣黃土,在這黃土裡鮮血第一次潑灑在這片陣地。


  但這只是一個開始,只是一個信號,地雷的成功引爆是告訴著亞嫩的民兵們魚已上鉤,野獸已踏入陷阱。

  兩個木樁之間沒有用鐵絲網連接,這是故意留給馬穆魯克們進軍的缺口,用鐵劍斬斷鐵絲並不算難,只是頗為耗費時間,能在戰場上保持理智,是一件非常難的事,熱血上頭後,尋常士兵們群體所做出的舉動,並不怎麼難以揣摩。

  當他們蜂擁進這個缺口的時候,馬穆魯克士兵也第一次見到了法蘭克人。

  此外,他們也看到了黑洞洞的炮口,以及幾秒之後閃過的那焰光。

  伴隨著一聲口令,引線被點燃,緊接著便是一聲沉悶炸響,以及一枚4磅重的鐵球,飛過空中,砸向人群。

  鐵球所到之處,血肉模糊,士兵們慘叫連連。

  揮舞鐮刀的死神,迅速收割著馬穆魯克的生命。空氣中瀰漫著血腥與硝煙的味道,荒野上開始響徹著哀嚎與呻吟。

  這是兩個時代的對戰、這是肉體與火炮的碰撞,僅僅是各個炮口後射出了兩輪的炮彈,往日裡趾高氣昂的馬穆魯克軍團就潰散了。

  他們找不到可以肉搏的對象,他們所面對的是無情的火藥與金屬。

  當硝煙散去,那些潰逃的士兵逃入安全的距離後,再回望那一片荒無人煙略有起伏的大地,他們的視野里再度失去了敵人的身影。

  若不是身旁傷兵在流血,那片大地上鋪滿屍體,他們都不由得懷疑起剛才的一切是否為真。

  這就好似1522年所爆發的比科卡戰役,法國軍隊(主要是瑞士僱傭兵)在比科卡向神聖羅馬帝國的營地發動進攻。

  當時神羅一方的西班牙人占據了有利的防禦陣地,在比科卡村周圍修築了土壘,並設置了大量的火槍手。

  不僅如此,還開挖了壕溝,限制瑞士槍陣的衝鋒。

  當瑞士人發起衝鋒的時候,陣地上的各處壕溝,限制了他們的行動,使得他們速度緩慢。

  緊接著在他們快要靠近西班牙人陣地時,被埋伏在土壘後的火槍手迎頭射擊。密集的火槍火力大大削弱了瑞士陣型的衝擊力。

  隨後,西班牙使用輕步兵和炮火摧毀了瑞士的後續進攻。

  外約旦的軍隊,並沒有配備火槍,但更加精心準備的防禦陣地,起到了奇效。

  鐵絲的生產並不複雜,實質上鎖子甲就是鐵絲編制而成。

  通過一些簡易機械的輔助,帶刺的鐵絲可以快速生產,雖然這個時代鐵器昂貴,但能通過生產力取得戰場優勢,何樂而不為呢?

  再說,鐵絲又不是不可回收。


  不只是壕溝和鐵絲限制了馬穆魯克的衝鋒,由於背靠約旦河的緣故,薩拉丁並不能有效圍困陣地。

  即便是通過船隻,亞嫩河谷的船,都能借道死海直達陣地運輸補給。

  而薩拉丁在死海是沒有艦隊的,他也沒想過為什麼需要關注死海的制海權……

  死海?那不就是一個大澡堂嗎……

  而在另一邊,外約旦一方,則就是完全另外一回事。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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