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278：夢貘與根源（求月票哈）

  第281章 278：夢貘與根源（求月票哈）

  片刻後，

  白帝、東煌、外加老儒生等五位陸地神仙陸續趕來，楚舟腳下雲頭不斷擴散，化作丈許方圓。

  眾人登上雲頭，靜靜聆聽，而雄闊海則娓娓道來，講述了這段時間紅塵人間發生的種種詭異之事。

  「安豐城出了鬼禍，數百人被吊死在家裡，像極了傳說中的吊死鬼殺人……」

  「月洞村消失，一個村子就那麼沒了，數百口人生死不知……」

  「東華派，滿門被滅，詭異的是追查到的兇手是一頭人形凶獸，類似於傳說中的妖怪……」

  「還有那葫蘆城，更是古怪，夏日炎炎，居然有冰霜蔓延，將整座城池都凍住了……」

  

  「這些還只是發生在我大運王朝的各種詭異之事，那大燕和金帳汗國也沒好到哪裡去，搞得是人心不寧，天下惶惶！」

  「我們也把消息傳給了玄真宮，不過，護山大陣從未有過變化，似是不願理會……」

  「所以，我們只能自己探查，四大宗門，朝廷，各有各的選擇。

  我之所以到此，不僅僅是因為這裡屬霸宗地界兒，更因為沙峪關人煙稀少，就算出了什麼問題，也能把影響降到最低……」

  東煌插嘴追問：「做了這麼多，你們就一點成果都沒？」

  雄闊海微微扭頭，看了對方一眼，認真回答：「倒是有些猜測，可不知真假。」

  「具體說說？」

  「天元府內就封印了一頭旱魃，應不是孤例，我們猜測，這些都該是上古仙人留下來的。

  可在具體的，我們就不知道了，且猜測只是猜測，沒人可以證明。」

  話到這裡，雄闊海終於忍不住了，他微微扭頭，看向一眾陸地神仙，問：「其實上古也有古籍傳世，只是幾乎都被你們搜颳走了，我等翻閱，沒找到什麼證據。

  不知，眾位是否知曉些什麼？

  還有，我家老祖何在？」

  他這話，其實已經按耐很久了，心中隱隱有不好的兆頭，可他還是不願相信。

  一眾陸地神仙聞言，面面相覷，卻是沒人說話。

  雄闊海目光一轉，看向姬氏老祖，大運王朝的開國皇帝，問：「不知太祖陛下，可有什麼可以告訴我的？」

  「將軍兄弟已然殞命在洞天福地之中，力戰而亡，死而無憾！」

  雄闊海臉皮忍不住抽了抽，他深吸了口氣，又問：「那對於這裡的情況，諸位可有什麼見解？」

  這下，一眾陸地神仙幾乎都看向了老儒生，很顯然，論博學和對古籍的研讀，他為最！

  老儒生皺眉思索，好半晌才道：「我遍覽古籍，其實看到不少封印之事，上古年間，赤龍大仙封印了各種妖魔鬼怪，於這大地之下。

  可記錄頗為籠統，且滄海桑田，地勢早已不同，我哪裡還分得清這裡是上古的什麼地方？」

  頓了頓，他還提出了個靈魂拷問：「而且，我在鑽研古籍之時，其實有個很大的困惑難解。」

  盲眼劍聖開口：「什麼困惑？」

  「為什麼？為什麼是封印，而不是直接斬殺！這些妖魔鬼怪都已經被擒拿，何必那麼麻煩，直接打殺了不是簡單？」

  「嗨，我以為是什麼困惑難解？！那些古仙既然沒有直接打殺，自是因為不方便打殺吧。」

  「問題就在這，按照我所看古籍，不管是哪本，提到那位開闢此方世界，騎龍而來的仙人時，皆言他為至高存在，享無盡壽元，有無邊偉力。

  他要是真這麼厲害，打殺那些被擒住的妖魔鬼怪，不應該易如反掌嘛？

  為何非得那麼麻煩的選擇封印？」

  這問題，問的眾人啞口無言，倒是楚舟若有所思，第一次開口：「老儒生說的其實有理，對於赤龍大仙而言，打殺了他們確實不費多少力氣。

  之所以沒殺，而是選擇封印，更多的是因為這方天地需要？」

  他一開口，立刻吸引了眾人目光，老儒生眼中閃過熱切，問：「楚真人這是知道些什麼？」

  楚舟緩緩點頭，卻又反問：「你們以為，為什麼會有絕地天通？為什麼赤龍大仙要封禁天地？」

  話語稍頓，他自問自答：「其實還真不是赤龍大仙絕情，而是天地初開，本就脆弱，古仙大戰，已經破壞的差不多了。

  若是不想些辦法，用些手段，說不得這新生天地，就得徹底崩塌，化作荒蕪，生命絕跡。」

  其實，楚舟覺得，這裡面怕是還有那些域外天魔的插手，混淆視聽，挑撥離間，撥弄人心，操弄欲望。

  不過，這些不用多說。

  可就算如此，乍聽楚舟所言，眾人也面露驚奇。

  老儒生似是想到了什麼，開口：「按真人所言，難道這些被封印的妖魔鬼怪，其實都在被抽取自身精華，再反補這方天地？」

  「以陣法束縛，以天地靈機沖刷，在漫長的時間中，他們所修的一身神通法力，皆會被化作天地的養分，鞏固大地，滋補生命。

  這確實是赤龍大仙專門設計的！」

  楚舟認可老儒生的猜測，語氣稍頓，又道：「而且，他們的身份也不是什麼妖魔鬼怪，而是你們曾經追求、甚至尊崇的存在！」

  此言一出，眾人就有些沒反應過來，唯有白帝和東煌，他們自秘境而來，了解更多，仿佛想到了什麼，眼睛都瞪大了。

  東煌直接開口：「真人，楚真人，您說這些被封印的妖魔鬼怪，就是那些，那些，那些古仙？」

  這話說出，他其實自己都滿心懷疑，可迎著楚舟目光，他就知道自己的猜測沒錯。

  事實上，真相就是如此殘酷！

  當年那些二代仙仆們，有一批被帶入了秘境，有一批則封印在大地上，以做肥料之用。

  這事兒的衝擊就挺大的，以至於眾人半晌都沒開口，直到雄闊海回神，又提了個問題：「既然都已經封印，又為何還能興風作浪？」

  楚舟再道：「其實很簡單啊，秘境洞開，就是解了枷鎖，天地大變在即，這些曾經的封印都有了鬆動。

  古仙若想求活，就得興風作浪，以求恢復。」

  微微偏頭，楚舟又看向雄闊海，問：「除此之外，你們是否發現了其他古怪之處？」

  雄闊海眉頭緊皺，思緒片刻，反問：「不知楚宮主可否明言，到底是哪方面的？」

  「比如說四極之地，迷霧籠罩天穹，是否有什麼變化？」

  「這個……，沒有聽說，也沒有關注過！」

  雄闊海解釋：「四極之地何其偏遠，本就是人跡罕至，所謂遮天迷霧也多是古籍記載，極少有人親眼去見。

  難道，那裡也出問題了？」

  楚舟搖了搖頭：「具體的我也不知，只希望，沒那麼麻煩吧！」

  說是這麼說，可楚舟想到出入洞天一瞬的感知，就覺得事情怕是極為麻煩。

  雄闊海也有憂慮，但看著下方的沙峪關，又把話題扯了回來，道：「宮主，那這下面到底封印的又是什麼古仙？」

  楚舟聞言也從雲頭上往下望去，就見沙峪關似是籠罩在一層薄薄黑霧中，宛如畫卷，空間都有輕微的扭曲失真。

  內里，活著的人又都站了起來，凝立不動，可臉上表情變幻不定，大喜大悲，異常豐富。

  「這下面封印的該是頭妖怪，妖氣很明顯，可具體的，我也不知！」

  楚舟雖然能通過秘境追溯歷史，但那也就是個大致，他哪裡知道這下面關了什麼妖魔鬼怪。

  不過，沉默許久，未曾一言的白帝卻是開口了：「這位兄台，可否講一講那黑氣纏身之時，到底是個什麼感覺？」

  「感覺？」

  雄闊海略略思索，道：「先是覺得天旋地轉，頭腦昏沉，可不過片刻，我就擺脫了影響。

  然後，那沙峪關內衝出一頭厲害的怪物，似馬似鹿，渾身披甲，頭上長角，踏雲而舞，又可以張嘴吐出火焰，焚天掠地，像極了傳說中的火麒麟，甚是厲害。

  我與它斗得是難捨難分，廝殺不停，可就要落敗，被它吞吃之時，就被楚宮主所救。」

  這麼說著，他還四下看了看，道：「那妖怪呢？怎麼就不見了？」

  白帝開口：「因為那妖怪本來就是假的，或者說，本就是幻化而來，在你的夢中。」

  「夢？」

  楚舟想到了太虛天，驟然低頭，道：「所以，這些人其實是陷入了夢境之中，正在經歷大夢春秋，以至於大喜大悲，情緒極度不穩。

  而那被封印的古仙，就是通過這種方法，汲取慾念、夢境、乃至於人身精氣神，以此恢復己身？」

  白帝再次開口：「我曾在秘境內遇到過一種極其稀少妖怪，象鼻、犀目、牛尾、虎足，體長丈許，卻不以爪牙之利殺敵，而是可以吞噬夢境，營造夢境，再在夢境中殺人。

  我擊殺它後，曾回白帝城翻閱了極多古籍，才確定了它的身份——上古異獸，夢貘，又名猛豹，白豹，其皮毛有辟瘟之效。」

  雄闊海大喜：「既然兄台有斬殺夢貘的經歷，那就再殺一遍好了。」

  白帝面有難色：「那個，我所殺夢貘和這頭夢貘有天壤之別，怕是不易！」

  白帝所言不是推脫，就秘境裡的那等環境，夢貘的天賦神通就已經被壓制的不像樣子了，勉強使用，也是漏洞百出。

  營造夢境就和假的一樣，自然騙不過白帝，也才尋到了斬殺的機會。

  可這裡是人間，這頭夢貘被封印無數年，還能活蹦亂跳，哪裡是秘境內的那頭可要比的？

  雄闊海自是不知秘境情況，還想說些什麼，楚舟已經揮手打斷：「知道這些就已經夠了！

  夢貘，吞噬夢境，營造夢境，夢境殺人，確實令人防不勝防，那就不要靠近好了。」

  楚舟已經有了辦法，他抬手一揮，腳下雲頭急速往後退去，不過十數個呼吸，就到了數十里外。

  而楚舟則一步邁出，直接從雲頭上落下，一枚小旗出現在他頭頂，旌旗招展，獵獵作響，

  更有玄武虛影出現，就已經護著他砸在大地上。

  轟！

  一聲巨響，大地震顫，肉眼可見的氣浪翻滾，楚舟卻是安穩的立在大地上，雙眼微閉，一道道法訣打出。

  幾乎是肉眼可見的，天地靈機躁動，翻卷，如浪潮席捲，又有繁複的靈紋亮起，層層迭迭，已是往那沙峪關上蔓延，覆蓋了一角。

  楚舟化作遁光，就見水光隱隱，他已經出現在了數十里外。

  再是一道道法訣打出，同樣的靈機躁動，翻卷如浪潮席捲而過，再有無數的靈紋亮起，層層迭迭，籠罩沙峪關一角。

  沒錯，這就是楚舟的辦法，他不知道那夢貘的實力境界，不知道它的神通法門，也搞不清楚夢境該如何破，但這些都不重要。

  他只要將那封印的陣法再次激活，借用陣法之力，將這夢貘再次壓下去就行。

  而伴隨著陣法的激活，那夢貘也感受到了危機，『吱吱吱吱』的叫聲響徹天地，其中充滿了憤怒，也有驚惶。

  黑氣匯聚，化作霧氣，滾滾而來，欲要將楚舟淹沒。

  可沒辦法，距離太遠了！

  夢貘沒法移動，神通又不能及遠，到了半途，就徹底消散。

  而楚舟則完全不理會他，遁光閃爍，水光涌動，又換了個方位，再次打出法訣，激活陣法。

  天地有四方，陣法鋪在大地上，也有四角，此時，楚舟已經在激活第三個方位了。

  這時候，那夢貘是真的急了，黑氣倒卷，在沙峪關上空，形成了一頭妖怪模樣。

  象鼻、犀目、牛尾、虎足，體長丈許，眼中凶光閃爍。

  真是夢貘！

  他這算是狗急跳牆，顯出本體形態了。

  面對楚舟，他象鼻高昂，一聲長嘶。

  「吱吱嘰嘰嘰……」

  肉眼可見的波紋擴散，直往楚舟而來，玄武旗驟然亮起，玄武虛影長鳴，似是形成了對峙之勢。

  可楚舟依舊覺得眼前一陣恍惚，視野扭曲，天地似有倒轉。

  不過，也就數個呼吸而已，眼前再次恢復正常，楚舟法訣打出，已有第三個角的陣法再次被激活。

  然而，楚舟並沒有繼續！

  他似乎感受到了什麼，抬頭看看這天，低頭望望這地，在將自己雙手放到眼前，細細瞅了片刻，就忍不住讚嘆。

  「你這神通，還能無縫銜接，著實防不勝防！」

  「不過，和太虛天相比，終究還是差了一些，假的當真的，終究是真不了。

  不像太虛天，已經要專門制定一些假的不能再假的規則，讓我們這些人輕易區分了。」

  嗤嗤嗤嗤……

  聲聲破空聲傳來，一柄飛劍已是裹挾著楚舟往後退去，跨過一定的距離，天地變幻，一切都變了，又似乎都沒變。

  可楚舟再次抬手，法訣續上，徹底激活了這一片陣法。

  那夢貘眼看神通失效，一雙三角眼中儘是惡毒，口中『吱吱唧唧』個不停，周身黑霧越發厚重，似蓄勢待發。

  這一次，他準備在楚舟激活最後一角陣法時，給他來一個大的。

  可楚舟只是譏諷的看了他一眼，而沒了動作，而是手中法訣變動，以至於三方陣法徹底勾連，以至於第四角的陣法也逐步亮起。

  誰說陣法有四方，就必須一一激活的？

  激活三個方向，再牽一髮而動全身，讓整個陣法徹底開啟，已經夠了！

  於是，從天穹往下望去，以沙峪關為核心，龐大的陣法籠罩方圓數十里的大地，層層迭迭的靈紋亮起，像是化作無數束縛的鎖鏈，將那頭夢貘死死的桎梏在地底。

  「吱吱吱，饒命！饒命！談判，好處，饒了我……」

  或許是太久沒說話了，這頭夢貘幾乎是兩個字，兩個字的往外蹦。

  可楚舟並沒有過多理會，只是眼中神光閃爍，盯著那龐大的陣法，細細鑽研許久。

  直到某些破碎之處時，他再是抬手，一道道法訣打出，化作靈紋，覆蓋向那破的地方。

  如此反覆，足足修補了九處，他再也不做耽擱，只是掐訣念咒，抬起的右手，又猛然往下一揮。

  嗡！

  肉眼可見，無數靈紋閉環構成的龐大陣法驟然下壓，就像是無數人拉扯的鎖鏈，以至於鎖鏈驟然收緊！

  轟！

  轟轟轟！

  也不知響聲從何而來，可這方天地都在震顫，瀰漫的黑氣發出不甘的嘶吼，可依舊是以最快的速度收回。

  就算如此，也沒來得及，有些黑氣徹底潰散，化作黑霧向四周彌散，又越來越淡。

  那沙峪關內，一個個人如夢初醒，各自驚叫。

  霸宗副宗主莫問武幾乎是眼神清明的一瞬間，就躍上了半空，周身罡氣爆發，以最快的速度逃離。

  其他反應快的，也大抵如此如此，反應慢的，也是搖搖晃晃往外跑。

  不過，危局已經解除，倒也沒事兒了。

  天穹上，雄闊海踏空而來，沒到近前，就開口發問：「楚宮主，可是已經解決了？」

  楚舟先是點了點頭，緊接著又搖了搖頭，道：「只能算是臨時封印，不算牢固，我需得耗費些時間，將這陣法再次修補一番。」

  這一刻，楚舟已經決定，會接引殿後，關於陣法的課程得提上日程了。

  今日更新送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