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246:絕命毒士,忘川河水(求個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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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丹之所以能被稱一聲『大修』,自是不僅僅因為其所具有的神通偉力,也不是單純的壽元綿長,而是到了這般境界,生命層次的拔高,已然能初步觸及到某種冥冥中的未知領域。
就比如說因果!
比如說命運!
楚舟在沒見戰場血煞之時,就有種感覺,玄真宮若要走的更遠,不該與紅塵人間牽扯過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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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因果!
而說到命運,當霸王雄闊海尋到他的時候,他就已然感受到了不妥。
雖然他很是謹慎,雖然他用遍了方法,都沒尋到那『不妥』的源頭,但毫無疑問的是,這在他心靈上蒙了一層陰影。
就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沉悶,憋得人心裡發慌。
可問題是,他又沒辦法確定這種感覺是真是假?是虛是幻?
反而令他有些不知所措!
直到那持弓大漢拒絕離開此處,直到他們五人像是訓量好了,聯手對敵,楚舟終於確定了。
這幕後,有人推波助瀾!
也是因此,楚舟才下了狠手,一式劍氣雷音,一道高階術法,直接要了四位大宗師的性命。
然後,也把幕後之人逼了出來。
立在持弓大漢身前的是個獨眼老人,他頭髮花白,渾身暮氣,有種行將朽木的腐臭,但同樣給人一種陰狠、毒辣之感。
他的左眼瞎了,沒做任何遮掩,就是那漆黑的空洞環視四方。
每個被他注視的人,都會從心底滲出一股子毛骨悚然的感覺。
他就像是最狡詐的毒蛇,能在人最難以置信的時候,給出致命一擊。
說實話,年歲大的老人,楚舟不是沒見過。
這些人或許年輕的時候,或陰狠、或毒辣、或殺伐果決,可老了老了,總得裝出幾分和藹可親,裝出幾分仙風道骨。
甚至,他們比尋常人都更要面子。
哪怕看著邋遢如二胡老人,那也得展示幾分自己的宗師風骨。
可眼前這位,就不是!
他絕對年紀夠大了,但絲毫不遮掩自己的氣質。
見這人出現,持弓大漢幾乎是跳起來喊:「老祖,老祖,您終於出面了!」
「不堪大用的玩意兒!」
獨眼老人微微扭頭,空蕩蕩的窟窿眼睛輕蔑的掃了一眼持弓大漢,這持弓大漢怎麼說也是大宗師級數的高手。
可就這一眼,只覺得背上汗毛都立起來了,甚至比楚舟的飛劍給他的威脅更大。
事實上,他的感覺也沒錯,獨眼老人大袖一展,玄色衣袖裹挾著無匹真罡,就砸在了他的身上。
持弓大漢應聲飛了出去,像是一顆流星,砸入金帳汗國的營地內,毀了一頂帳篷,砸出數丈深的大坑。
方圓百丈,就像是地龍翻身,處處都是地裂,也不知多少金帳武士死於非命。
索性,那持弓大漢只是咳血不止,受了重傷,人卻是沒死!
楚舟看著眼前這一幕,眼瞳忍不住縮了縮,道:「老先生的脾氣可真不好!」
獨眼老人微微抬頭,空洞的窟窿正對楚舟,嘶啞的聲音響起:「辦事不利,我沒取他性命,就已經看他是我後代子孫的面子上了。
不過,能把你釣出來,目的還是達成了。」
楚舟點了點頭,不做評價,只是問:「所以,您就是那陸地神仙之一?」
「呵呵!」
獨眼老人嘶啞著笑出聲來,道:「此方天下,自絕地天通之後,就你這金丹修為,已然超越了大宗師的殺力極限。
我若不是陸地神仙,又何敢站在你的面前?」
「這話說的也是,那不知該怎麼稱呼?」
「歲月久遠,我的真名怕是說了你也不知。
不過,在大燕,我還有些名氣,你可以稱呼我為黑衣宰相,又或者絕命毒士。」
此言一出,楚舟忍不住瞪大了眼睛,他還真知道這一位。
前文說過,大運朝承襲於大隋,而大隋又曾是大燕的一部分。
那是數百年前,大燕帝荒蕪無道,任用奸臣,門閥實力壯大,掌控地方軍隊,又勾結武道宗師,以助於各地亂象紛呈,已經有了亡國之兆。
門閥楊家就是那時候的權臣之一,四處征伐,又合縱連橫,最終建立了大隋。
可實際上,像楊家這樣的門閥世家可不是一個兩個,只是他們都失敗了。
不是敗在燕帝手下,而是燕帝四子,一個平時無比低調的皇子站了出來。
他以兵諫逼迫燕帝退位,承襲大統,又任用賢臣,改革制度,清理吏治,組建軍隊。
一步步,愣是掃清了門閥叛亂,重塑大燕王朝。
當然,這位幾乎算是『再造河山』的帝王,也總有力有不逮之處。
在他穩住了國內局勢之後,大隋已經被滅,大運承襲國運,姬氏掌控了這一國八府之地,以至於他到死都心心念念,甚至立下遺囑,讓子孫後代時刻不忘,收復舊山河。
也是如此,大燕朝才會形成『收復八府』的政治正確。
話扯得遠了,這位皇四子,燕高祖雖說是雄才大略,但手下要是沒有能人,自是不可能有此壯舉。
而首推的就是這位絕命毒士!
這人因故眼瞎,五官不齊,自是不可以出仕為官,憤恨之下,就投入皇四子麾下,成了謀士。
只是,他這個謀士用計,用間,做事兒,往往是不計後果,不在乎人命,每次出手,都是殺人無算。
甚至還出現過主動散播瘟疫,投擲屍骸打擊敵軍士氣,人肉充作軍糧等惡劣至極的事兒。
某個時間段內,這位絕對是能令小兒止哭的陰損人物,由此才被冠以『絕命毒士』的稱號。
不過,這人也把皇四子不方便干,也不能幹的事兒全都給處理的了。
理論上講,這等人物在大功告成後都是要被清繳的,狡兔死走狗烹,自是常事兒。
只是,讓人沒想到的是,皇四子對他的信任是超乎想像的,雖沒讓他入朝做官,但暗地裡給了他監察天下之權。
要知道燕朝早就廢黜了宰相之職,可他竟是能令滿朝文武談之色變,冠以『黑衣宰相』之名,可見他的權力之大。
甚至,在那燕高祖殞命之後,這人還扶持了下一任燕帝,組織了數次東征。
可有那麼一句話,運去英雄不自由,哪怕是這一位,也是無可奈何。
楚舟是在三國大戰開啟,了解此方世界之時,看到過這人的記載。
沒辦法,絕命毒士、黑衣宰相之名,是燕國歷史無法避免的人物。
只是,楚舟是真沒想到,這一位居然還是個陸地神仙?
以時間算,這一位,至少也得是三百五十歲往上了。
空氣中瀰漫著詭異的沉寂,楚舟似是在消化這個事兒,而獨眼老人也沒有催促。
足足盞茶之後,楚舟才點了點頭,問:「所以,你真是我知道的那位黑衣宰相,絕命毒士?」
「大燕朝,怕不會出現第二個我這樣的人了。」
「我之前猜測,這就是一場局,不論是三國大戰,還是大運的亡國之兆,其實都是一場針對我的局。
面對護山大陣,即使是你們都沒辦法,所以,才用這手段逼我出來。」
楚舟說出了自己的猜測,又道:「可現在看,怕是猜錯了!」
「為什麼這麼說?」
「你可是大燕忠臣,黑衣宰相,借武道革新之事,謀劃三國大戰,以此收復故土,不是應該嘛?」
「這是你的想法?」
「我的想法不對?」
獨眼老人死死的盯著楚舟,看了半晌,突然就大笑起來:「哈哈哈哈,沒想到,真沒想到啊,沒想到最懂我的居然是你。
只是,你猜的也沒錯!」
挺直了腰板,他朗聲道:「這場大戰,確實是專門為你設計,用大義,用道德、用人情,逼你出那護山大陣。
到這裡來,也到我們的包圍圈中來。」
「當然,這計劃是我提出的,目的之二就是完成高祖的意願,收復舊山河!」
楚舟微微抬眼,問:「那你們就沒想過,這般施為要死多少人?」
獨眼老人忍不住冷笑出聲:「你覺得我會在乎?!」
「忘了,你可是絕命毒士啊,自是不在乎人命!」
楚舟突然就嚴肅了幾分,他道:「可你就不怕嗎?
你就不怕這香積山下,累累白骨,無數戰死之人化作冤魂,要將你拉入那幽冥地府,受十八般酷刑,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哈哈哈哈!」
獨眼老人大笑,狂笑,笑的像是聽到了什麼可樂的笑話:「那你讓他們來啊?來啊?
我殺人盈城,屠屍百萬,就算他們化作冤魂歸來,我再殺他們一次好了,何懼有之?」
或許是立在此界之巔太久了,他是真的不在乎,這般猖狂的發言像是魔音貫耳,傳遍這方地域。
那大地上,半空中,雲海上,無論是凡人,還是武夫,無論是敵我,還是大宗師,盡皆放下了武器,停了手。
他們望著這裡,望著這場對話,目光呆滯,又木然!
哪怕是大燕朝和金帳汗國的人,他們站在陸地神仙一方,處在絕對的優勢,
可這一刻,這一刻,他們也只覺心涼!
他們也是人,也是這位絕命毒士口中的螻蟻,他們拼盡一切,甚至賭上生命的戰鬥,卻不過是別人的棋子。
這怎能不讓他們感到悲涼?
甚至,很多人都覺得這場戰爭,又何必進行下去?
也是這一刻,又有一道聲音響起,幽冷如北地冰川上刮過的寒風。
「你說的,還真豪邁,只希望,真見了他們,你還有此等豪情!」
說話間,楚舟已經凌空而動。
他手訣變換,法力盈滿,一道道法訣就打了出去,又有一枚枚符篆丟入半空,無風自燃,化作束縛靈機的手段。
不知何時,天地間掛起了大風!
很獨特的大風,不算多麼劇烈,卻像是捲起了天地間的塵沙。
於是,天地昏暗,日月無光。
只聽得,『嘩啦啦』的水聲傳來,似有一條河,自冥冥中來,往冥冥中去,亘古皆有,從未斷絕。
只是此時此刻,受到神通影響,顯與人間。
那河水昏黃,漫灌過大地,穿過活人時,不過是虛妄一場,可穿過那些屍骸,那些甭管是為何而戰死沙場的人時,就有一道道人影站了起來。
他們或是殘缺不全,或是斷手斷腳,或是滿臉血污,或是扭曲變形。
他們渾渾噩噩,不知來處,不知歸去,只是隱隱綽綽的立在大地上,宛如無數黑影聚集。
直到清亮的聲音在天地間響起:「蕩蕩遊魂,何住留存,三魂早將,七魄來臨,河邊路野,廟宇村莊,宮廷牢獄,墳墓山林,虛驚怪異,失落真魂,今請五道,游路將軍。
天門開,地門開,魂歸來兮!魂歸來兮!」
這就是水法神通,忘川河水!
楚舟第一次用,其實不算熟悉,但能用出來,就已經夠了。
那大地上,那渾濁的河水中,一道道猩紅的目光亮起,帶著足以淹沒世間的仇恨與殺意,齊齊的聚集在獨眼老人身上。
哪怕這獨眼老人是陸地神仙,這一刻也只覺得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楚舟,你搞什麼鬼?這是什麼幻術?」
「幻術?呵呵,那你就嘗嘗這幻術之威吧。」
楚舟微微低頭,望著難以計數的遊魂,只道了一句:「既如此,吾以敕令,諸位,當有仇報仇,有怨報怨!」
只一句話,陰風大作,昏天黑地。
桀桀桀!
有鬼嘯聲不絕於耳,而入目所及,那些個厲鬼冤魂似瘋了一般沖向獨眼老人。
它們,似乎存在的時間太短,還不會飛,可無數冤魂攀爬,似迭羅漢一般,就已經成了人梯,到了獨眼老人面前。
獨眼老人也是嚇了一跳,但他心智堅韌,只以為自己是受了幻覺欺騙,大手一張,就是各種手段用了出去。
陸地神仙唉,自是相當厲害的!
那手指點出,一道道劍氣縱橫,密集如雨;那拳勁破空,罡氣震爆,甚至令方圓百丈、千丈都顫抖不止。
可那些冤魂宛如虛影,幾乎無視這些攻擊手段,而落到了獨角老人身上,張嘴就啃。
他們也沒能啃下皮肉,丁點兒傷勢都沒有,可獨角老人卻像是受到了莫大傷害,慘叫連連。
這讓獨角老人越發瘋狂,可他打出去的攻擊少有傷害,反倒是那些陰鬼越來越多,越來越密,幾乎爬滿了他的身體各個角落。
然後,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又一個獨眼老人被拽了出來。
那是他的靈魂,是的獨眼老人的靈魂,被生生的從身體中拽了出來。
他再次看向楚舟,獨眼中已經沒了凶厲,反而是越發惶惶,伸出的手似是在求救,嘴巴一開一合,像是在許諾。
可楚舟只是淡漠的看著,毫無動作!
或許是得益於另一個世界的完整教育,楚舟的人生觀是固定的。
哪怕來到這個世界,受了衝擊,可他依舊有自己的操守!
他絕對算不上善,也有幾分殺伐果決,手底下死人不少,可他心中也有底線。
像是這獨眼老人這般漠視生命,他做不來,也看不慣。
既如此,就讓他自己贖罪好了!
忘川河水來得快,去的一塊,自獨眼老人的靈魂被拉入其中,只是一個恍惚,昏黃的河水不見了,四周的厲鬼也消失了,天也晴了,陽光也璀璨了。
可整個戰場,陷入了一片死寂!
能看到的,也就是絕命毒士的身體,失去了所有生機與力量,跌落了下去。
當然,你要說這事兒就完了,那自然不可能。
不知何時,楚舟身前身後,三個方向,各自出現了三個人。
總計九個人,佛道都有,衣著各異,可全都是氣質非凡,他們手中各自卷著一道披風。
似是那披風遮掩了氣息,拿下後,他們就宛如黑夜中的螢火蟲,無比顯眼。
其中一人最先發言,他激動道:「看到了嗎?諸位,看到了嗎?
這就是神通之威啊!」
「這一位,必然是從秘境中走出來的古仙,只要擒住了他,我們也就可以進入秘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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