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220：一觸即發
第223章 220：一觸即發
演武講法大會的倒數第五天，楚舟宣布不再接待來客，他要閉關靜修，為即將到來的大會做最後的準備。
這也是應有之意，實在是此次來的武人太多，事兒也鬧得太大，但凡是出了丁點兒差錯，都會造成不好的影響。
所以，大家也沒覺得這有什麼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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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具體有沒有閉關，那就只有楚舟自己知道了。
閉關之地他連進都沒進，反而是『遮掩術』、『水遁術』和『斂息術』的手段發揮到極致。
然後，他就在玄真觀外，方圓千里的範圍內到處亂竄。
時而，他飛上天穹，自上往下，觀山河地勢，靈機流動。
時而，他潛入地底，與土層之間，看水脈變化，暗河流淌。
更多的，他會將一枚枚陣法小旗，設置在某處，以術法探靈機循環，融入天地，消失不見。
沒錯，他在布陣，布置名為『封天鎖地』的護山大陣。
這並非是個輕鬆的工作，需得有豐厚的陣法知識，還得深入了解一地的風水地脈。
更何況，楚舟只有五天時間，布置起來越發艱難。
有些時候，靈脈運轉的節點尋找的並不準確，陣旗與陣旗之間的勾連更顯晦澀。
可楚舟也顧不得這些了，唯一的要求就是關鍵時刻，能用就行。
在他看來，反正面對的也都是些武夫，真要是開啟了護山大陣，他們也就只能兩眼一抹黑。
等渡過了危機，後面還可以不斷修正，雖然麻煩了些，但也沒辦法的辦法了。
值得一提的，他這般在玄真觀四周到處閒逛，還真尋到了不少人。
是的，就是不少人！
玄真觀以北，赤龍山脈深處多的是深山老林，這裡面要是藏一些人，那真是了無蹤跡，難以探尋。
可楚舟在探查這裡時，就尋到了不少人的蹤跡，有淨世紅蓮會的據點，有玄月教在某處隱蔽之地建起的莊園，還有實力不俗的獨行客。
其中不乏真正的武道高手，宗師級別的人物，讓他們在深山老林中與野獸為伍，還真委屈了他們。
可看他們那周身煞氣騰騰，一個個殺氣畢露的樣子，顯然也都不是什麼良善之輩。
也是這些人，讓楚舟越發看清了玄真觀現在的處境，說是懸崖邊上，搖搖欲墜都不為過。
至於那『閉關靜室』，楚舟就沒來及布置，實在是哪怕有此等奇景在，也是需要破土動工的。
就現在的玄真觀，動靜太大的話，必然引來有心人的注意。
不過，普及性五行真法他已經默寫出來了，再按照各自不同的靈根，給許澄、易淮、樊鐵虎和魏方傑他們四個送去了。
一同送去的，還有每人一枚的『築基丹』。
楚舟雖然不希望他們用這丹藥，但關鍵時刻，也是一個助力。
只是，從改修功法，到破境築基都需要時間，很顯然，他們一時半會兒也沒法出關了。
不過，楚舟也沒準備讓他們出來，至少這次演武講法大會，他沒準備讓他們露面。
時光匆匆，轉瞬就到演武講法大會的前一天，武廟之人，終是匆匆趕到。
按距離算，武廟確實是四大宗門之中距離玄真觀最遠的一個，他們得到消息最晚，趕來的路途最遠，倒也說得過去。
這次來的是諸葛家家主諸葛凌雲，現任武廟十哲之一，號稱指掌之間，算無遺策。
和三清門、霸宗、古剎宗不同，武廟並非是傳統的宗門模式，而是以武廟十哲為最高首領。
遇到什麼事兒，全都是這十位武廟十哲各抒己見，投票決定，票多者勝。
若是分歧過大，不幸成了『五五開』的局面，則是以輪值的十哲之首做兩票計算。
之所以形成這等『明主』模式，還得追溯一下武廟的歷史。
三百多年前，天下大亂，武人廝殺，王朝崩塌之時，姬家乘勢崛起，姬家老祖幾乎是以一己之力鎮壓天下。
正道、邪道、白道、綠林、宗門、獨行客，乃至於魔道……
那麼多高手都被他收拾了，得了那實至名歸的天下第一，也才壓服了所有宗門，建立了大運王朝。
只是，後續的，如何管理這些武道宗門就成了絕大難題！
即使是姬家老祖，厲害是厲害的，壓服也是壓服了的，但壓服不代表生殺予奪。
要是真的鬧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那麼多高手一起上，他也是吃不消的。
於是，三大宗門他沒動，也沒法動，但他拉攏了那些厲害的散修高手，重新組了一個勢力，封為武廟十哲，為他們建廟祭祀，得天下供奉。
目的，自是要以武廟壓制三大宗門，天下武人！
這手段，最初時還是有大用的，既然成了宗門，那就將自己的利益和宗門捆綁在了一起。
武廟十哲就是十個厲害的世家，也成了天下世家的代表，自然有自己的利益，也就會和武道宗門形成衝突。
有衝突，自然會有爭鬥！
只要是他們鬥起來了，那大運王朝的統治就輕鬆很多了。
可隨著時間的推移，當大運皇室肆無忌憚的指使武廟的時候，就讓武廟眾人心中不爽了。
髒活累活我都幹了，你還當我是塊破抹布？
時間久了，自然都是不樂意的。
結果到了後來，武廟和大運王朝翻臉，反而成了一個另類的宗門，也就成了天下四大宗門之一。
同樣的，因為內部分屬十個世家，所以，他們也就成了天下武道世家的代表。
所有世家的最終形態，就是頂替其中之一，進駐武廟。
說的遠了，言歸正傳，武廟來人，是魏金奎和樊忠親自下山迎接的，說明了情況，又給安排了住所。
而他們的到來，代表著該來的人都已經來了。
……
也是這一日，天色將晚，夕陽斜照，紅彤彤的光染紅了雲海與大地。
一座院落中，有僧人盤膝而坐，陽光灑下，落在他的身上，宛如鍍上了一層金色佛光。
他低眉垂首，手中佛珠轉動不停，眉宇間儘是慈悲之意。
這人，正是古剎宗來客，金光上人！
……
又一座客棧中，吵吵嚷嚷的顯得很是雜亂，進進出出的則全都是制式衣衫。
綢緞為材製作的青色道袍，顯得華貴又威嚴，唯有胸口處繡著的雲紋有所差異。
或是紅花、或是白藕，或是青荷葉，顯出了三清門的三個派系。
實際上，三清門本就是由三個門派組合而成，分別是太清門，玉清門和上清門，追根溯源，似是能尋到最初的三清道君頭上。
只是不知，這種追溯是牽強附會，還是真的有其根據。
而三清，算是大運王朝最大的宗門，沒有之一，三個派系各自占了一府之地，實力強橫至極。
四大宗門來的弟子中，也就是以三清弟子最是驕橫。
此時此刻，最高處的一間屋舍中，有一俊美無儔的中年道人，身穿華貴紫袍，仰頭望天。
一雙黑色眼眸，宛如深潭，也不知在想些什麼，深不可測。
這一位，正是三清門代表，太清一脈的齊問道。
……
主簿顧先明的府邸內，霸宗來人在這裡暫居。
理論上來講，霸宗已經不缺功法，楚舟親自出手，自是最好的了，但他們是此次的擔保。
所以，還是遣了一位有分量的人來此，正是副宗主莫尚武。
此時此刻，莫尚武正在接待客人。
萬象齋主端著茶盞，卻有些難以下咽，終是忍不住發問：「師叔祖，師叔祖，霸宗到底是個啥意思？
居然還幫玄真觀作保，開這個什麼演武講法大會，到底有何打算？」
「此行來時，宗主只讓我多聽，多看，不做任何參與。」
「不懂！」
「老夫也猜不透霸王的想法，不過，霸宗不會對玄真觀出手，這是肯定的。
至於其他人出手，老夫也不會理會。」
「也就是說能不能扛過這一劫，就是玄真觀自己的事情了？」
「對！」
莫尚武微微抬頭，一雙眼眸像狼一般盯著萬象齋主，道：「師侄，玄真觀要是過不了這一劫，萬象齋不就可以乘勢而起，真合你意？」
萬象齋主苦笑：「師叔祖，明人不說暗話，以前想過，不止一次想過，萬象齋也能鎮守一郡，會有極大的發展。
可現在，不敢想了，真不敢想了！
隨著玄真觀秘傳武道的不斷擴散，有些人必然得了大好處，有的人則慢了一步，只要實力產生了較大的落差，到時候，只會更亂！
就這還不算淨世紅蓮會和玄月教，我就不信，這兩大邪教吃了這麼大的虧，就會默默的忍下去了。
怎麼可能？
就這局勢，我巴不得有人能頂在前面！」
莫尚武微微點頭，又道：「這個啊，你說了不算，我說了也不算，就看那楚舟的手段了。」
……
再一處，府衙內。
周王最為倚重的大將馮光胤也是帶著一群人趕到了此處，他帶來了周王府三位最厲害的供奉，意欲在第一時間破解玄真觀秘傳武道的奧秘。
當然，此時，府衙內的主角卻不是這位馮光胤，而是書房中的黑衣女子。
她端坐在書桌後，有童子進進出出，送來一份份信箋，她抬手取過，一張張看過，眼神無波無瀾。
只是偶爾，她也會出神，眺望遠方，嘴角有莫名的弧度，卻沒有半點笑意。
「真是該來的，不該來的都來了，事情，也越來越有意思了！」
這一位，淨世紅蓮會聽風使，丹鳳蓮，已是在這白沙城坐鎮許久。
……
又一座庭院中，閣樓上，兩位一模一樣的美麗女子正在對話。
不，準確來說是訓話！
夏侯雅君居高臨下的看著繁華的白沙城，有些恨鐵不成鋼的道：「妹妹啊妹妹，別怪姑姑罵你，就你那眼光，丟了西瓜撿芝麻。
看看這城，在看看這場面，若是你能早發現這楚舟，說不得我玄月教就已經有了力壓其他兩派，登頂天下的實力了。
何至於現在，還得跑這裡來打探消息！」
夏侯雅靜被罵的快抬不起頭了，不過，她腦中靈光一閃，立刻道：「姐姐，我們現在去策反了這人不就好了？
眼看這局面搞得這麼大，玄真觀估計就撐不住了，我們幫他一把，就讓他加入我教，不是應該的嘛？」
「呵呵，你以為霸宗就真的好心？
全天下的目光都聚到此地，你覺得自己小胳膊小腿就能護得住玄真觀？」
「那我們該怎麼辦？」
「現如今，優化宗門武學為最，其他的，再說吧！」
……
城東，兩進的院子內本來住著一家十餘口人，其樂融融，可此時此刻，所有人都倒在了血泊中。
他們的屍體被碼在一起，堆成了個小小的屍堆，而屍堆的高處，坐著一個身穿血衣的漢子。
他大馬金刀的端坐，手裡是滴血的心臟，被他擠壓出鮮血，落在口中，神情中儘是滿足。
三大邪教在大運王朝有莫大威名，但除此之外，也有獨行的邪道巨擘無牽無掛，更加難纏。
這一位，正是邪道榜排行第三的殺人魔頭，飲血狂徒司馬紫海。
……
繁華的街道上，一個龐大和尚和算命先生的組合就極為顯眼，但是，這兩人還落在後方，走在前面的是個龍行虎步的老者。
這一位，異人盟盟主左擎天！
……
太多了，這一次來的太多了，正道的，邪道的，善意的，惡意的……
總之，此時的白沙城地界兒就像是個炸藥罐，說不得一不小心，就炸的屍骨無存。
或許，這就是當代霸王雄闊海的目的所在，他不方便出手，那就讓其他人出手好了。
與此同時，
孤峰之巔。
楚舟終是再次做到了那竹椅上，五天不眠不休的布陣，損耗的不僅僅是他法力，還有精神。
索性，終於完成了。
至於此時白沙城的局勢，說不好聽的，就沒人比他更清楚的知曉有多危險了。
不過，該來的，終究是要來的，說的不僅僅是兌換的物品，更包括這一觸即發的局勢。
「來吧，來吧，就讓我看看你們到底有多少手段？」
一陣秋風颳過，捲起漫天落葉，似有無盡肅殺之意瀰漫。
可再看楚舟，已然酣睡過去，呼嚕聲震天，似是即將面對的危局，半點都無所謂。
……
時間一晃而過，黑夜盡去，天空泛起了魚肚白時，玄真觀的銅鐘已然被敲響。
咣咣咣咣咣……
鐘聲九響，浩蕩音波傳遍十里百里，無數人在鐘聲中被喚醒，也預示著新的一日，已然到來。
這一日，演武講法大會正是開始！
這一日，通往玄真觀的道路上，一面面大旗豎起，上面書寫的都是各門各派的名字，遠遠看去，旌旗招展，聲勢浩大。
而玄真觀則大開山門，由魏金奎迎客，後面跟著數十內門弟子。
但凡是上了一個宗門，魏金奎都會上去寒暄兩句，再有後面的弟子領路，往玄真觀內行去。
因為人數太多，這次演武講法大會就在祖師堂下，演武場上舉行。
原本的演武場就不夠大，四周已是又平整了一番，擴大了不少。
此時，演武場上，刀槍劍戟都已經被收了，而是換上了一張張書案，一個個蒲團。
而來的宗門都會有屬於自己的席位，但能坐的不過是三五人，其他人就只能在四周站著了。
當然，這席位也不是隨意亂坐的，四大宗門和周王府獨一檔，也在最核心處。
後面的，自然是按照實力排序，鎮守一郡的，有武道宗師坐鎮，實力強悍的，也都是往前坐。
至於實力不濟，高手不多，宗門示弱的，那就只能往後了。
武人都好面子，就這個排位都極有講究，可是耗費了郝松青極多的時間，才一一定下的。
至於各門各派的旗幟，就插在演武台四周，迎風招展，也算是廣而告之了。
就這麼一個入場，足足進行了近兩個時辰，天色蒙蒙亮開始，直到巳時末才算結束。
遠遠望去，偌大的演武場上，已是旌旗獵獵，人頭攢動，難以計數。
而楚舟，才施施然從祖師堂中走出，一步步走到演武場前方設置的高台上。
高台其實並不算高，只是稍微抬升了些高度，讓所有人都能看到他，上面也就一蒲團，簡潔明了。
只是，沒等楚舟在那蒲團上坐下，就有人仍不住發難了。
一個洪亮的聲音壓下了所有的嘈雜，又把矛頭直指楚舟：「玄真觀觀主楚舟，你何德何能登此高台，開著演武講法大會？」
只一句話，滿場皆靜，無數人的目光死死的盯著台上楚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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