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205:戰場善後與惡咒
第208章 205:戰場善後與惡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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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舟這話出口,在場的所有人都忍不住臉皮抽搐。
之前眾人雖有溝通,但僅限於遠程聯絡,言語交流,也還不覺得如何。
可這第一次見面,楚舟這位玄真觀觀主,就給他們留下了極為深刻的印象。
不深刻也不行啊,就這麼一會兒,已經是三尊武道宗師殞命了,那殺伐之酷烈,超乎他們的想像!
他們這些武道宗師,哪個不是一宗的支柱,一地的無冕之王,平時碰面就算有爭鬥,其實也是在一定範圍內的。
諸如生死搏殺,你死我活之類的事兒,並不多見。
所以,他們才是常態,楚舟這就是異類。
結果就現在看,那金狐禪師都已經跑了,可看樣子,這位楚觀主還不依不饒,非得千里追殺,就有些過了?
當然,這是所有人心中想法,但絕不會說出來。
唯有萬象齋主,對楚舟最是熟悉,也知道他平時行事的風格,眼神中有幾分不解。
略作猶豫,他還是開口勸誡:「楚觀主,其實這事兒無需做的那般決絕!
說到底,這謝道淵和金狐禪師也不過是執行者而已,算不得主謀,現在危機解除,逃也就逃了,若是非得趕盡殺絕,就有些過了!!!
而且,淨世紅蓮會和玄月教雖是邪教,但也是龐然大物,能少得罪還是少得罪些的好。」
他說這話時,是盯著楚舟臉色的,語畢,又趕忙解釋了一句:「我這可不是在教觀主做事,只是想和觀主說說這宗師之間的一些默認規矩。」
楚舟倒是很平靜,他目光微微轉動,又看向其他宗師,問:「是真有這規矩?」
黃神苻最先點頭,道:「有的!」
黃神苻是個矮壯的漢子,看起來不到四十,但身上有股子寒意和莽撞交織的感覺,那該是源自於所修武功的原因。
只是,他眼神深邃,顯然心機頗深。
他開口,其他幾人也相繼表態。
天蒼門門主谷衛君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算是認可!
她是眾人中唯一的女子宗師,個頭不過一米六,圓臉,大眼睛,笑起來還有兩個酒窩,屬於甜妹兒的那一類。
但她的氣質頗為凌厲,鋒銳,宛如振翅蒼鷹,說話做事兒也極為颯爽,只能說反差極大。
而漕幫幫主燕道虔則開口補充了一句:「到了宗師之境,很多時候人情世故就多過打打殺殺了。」
他是所有人中身形最高的了,足有兩米,且筋骨粗大,手長腳長,顯得異常強壯。
至於那位衛破虜,則是個不修邊幅的老頭兒,此時倒顯得有些沉默,就在燕道虔身後,好像在神遊物外的樣子。
楚舟在打量他們,他們也在打量楚舟,只是心中具體如何評價,就無法得知了。
認真點頭,可又微微搖頭,楚舟還是道:「那金狐禪師我還是要殺的!」
「為什麼啊?」
「諸位只考慮了人情世故,宗師規矩,可沒考慮我玄真觀的現狀!」
楚舟嘆了一聲,道:「我玄真觀與各家宗門不同,尤其是隨著玄真觀秘傳武道的傳播,我自認為盡心盡力,沒有隱瞞。
但外人如何想?
怕是個人都會覺得我藏私,手裡面有更好的。
若是沒有足夠的震懾,說不得哪天,就有人起了殺心,要殺人滅宗,搶奪功法。
所以,我必須表現出足夠強硬的態度,犯我玄真觀者,雖遠必誅,如此才能按滅某些人不該有的心思。」
「二胡老人和那獨孤老怪不算,其實這謝道淵和金狐禪師是我早已認定的目標。
武道宗師嘛,分量是夠了的,且他們出身邪道,殺了也就殺了,誰也沒法多說什麼。」
他這麼一解釋,倒是讓眾人止不住的點頭,玄真觀發展雖快,但架不住那秘傳武道動人心弦啊!
眼前這一位,手段太多,要說沒一些秘傳,不說別人,他們都不相信。
若真有人起了殺人奪寶的念頭,玄真觀就算再厲害,可也難說面面俱到。
還不如把態度放明面上,讓所有人看到玄真觀的實力和決心。
如此,不敢說一定吧,但沒有武道宗師以上的實力,又或者幾手絕活的,自是不會再來自討沒趣。
就這一點,已是能省了不知多少麻煩!
「其實殺不殺他們,對我不重要,但對玄真觀很重要。」
楚舟以這句話做總結,卻是又道:「好了好了,這些且不說了,諸位剛剛都是大戰一場,我們且下去吃酒飲宴,也好放鬆放鬆精神。」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且請!」
「請!」
……
煙水城已成廢墟,天泉軍的所有物資也埋裡面了,自是沒了飲宴的地方。
不過,乞活軍逃的夠快,大營幾乎沒有什麼損傷,也就被四家聯軍給接管了。
魏金奎迅速安排,以最快的速度清理出了一個最奢華的帳篷,再是置辦上一桌上好的席面,就讓所有人都退了出去。
而入席的,也唯有六人,全都是武道宗師,各家宗門的支柱。
雖說『神交』已久,但這才是第一次面對面的深入溝通,四家宗門先是交換了一下意見,表達了一下態度,再是對往後的合作和溝通做了一番展望……
以上,都是官方說法,終究是相鄰的四個宗門,以前溝通交流的不多,見面的次數更少。
這次因乞活軍湊到了一起,也算是極少有的情況了。
自然,大家也都得試探一下各自的態度和底線,交流一下某些問題的意見等等。
而他們交流最多的,還得是殘存的乞活軍。
雖說乞活軍大部已經被消滅和俘虜,但那位慟哭天王冉永增逃了,就是個巨大隱患。
且不說他身邊還有五千精銳騎軍,就說這段時間乞活軍打下來的地界上,也還有不少要地都派了駐軍。
只要他將這些人收攏了,隨時都能拉出一支新的乞活軍。
所以,趁他還沒恢復,徹底消滅了,才是正道。
商議的結果就是四家出兵,進行追殺,儘可能的將這位冉天王消滅在萌芽之中。
這是正事兒,商議完後,大家也都輕鬆了下來,邊吃邊喝再聊聊天兒,也算是結交了。
大家都是武道宗師,實力地位一樣,倒是無需端著架子,也都很隨意。
他們說到了各自的對手,武功特點,秘術之類的,也算是交流了一些有用信息。
而楚舟,也大略說了一下他打死謝道淵的過程。
其實在謝道淵開啟『紅蓮秘術』的時候,就已經代表著他進入死亡倒計時了。
這等秘術消耗的是生命力,時間久了,敵人沒死,自己也得被紅蓮業火燒死!
哪怕,謝道淵有方法停止,可問題是,他既擺脫不了楚舟的糾纏,又沒法真正殺死楚舟,最終業火反噬,就已經被殺成灰燼了。
也就是楚舟出手的速度夠快,最後關頭摘了他的腦袋,否則,就這頭顱都不可能留下來。
真說起來,殺他,其實比殺二胡老人都輕鬆,也就是耗著時間,任他用盡諸般手段,在絕望而死!
一頓飯,吃了約莫一個時辰,算是酒足飯飽,相互之間也都有了初步了解。
不過,他們也沒在這裡停留,吃喝完畢後,就各自告辭。
他們要以最快的速度回去,坐鎮宗門、抽調軍隊、圍剿乞活軍,再收復失地……
盤算一下,要做的事兒可不算少。
當然,他們各家的軍隊還不能走,一場大戰,修整是少不了的,還有不少傷員得治療,有戰利品得瓜分,總還是需要一段時間的。
楚舟也並沒有第一時間選擇離開,而是以術法遮掩,四處轉了轉。
俘虜營,傷兵營,乞活軍抓來的災民,廢墟一般的煙水城,還有一場大戰下來,天泉軍的傷亡,武夫的損失,玄真觀的損失等等……
他都看了看!
讓他欣慰的是,即使沒有他的指揮,整個玄真觀依舊算是井井有條。
許澄則帶著醫師負責傷兵營,不僅僅是天泉軍,也包括其他三家的軍隊,但凡是受傷的,他們能救則救,救不了的則儘可能處理傷勢。
至於乞活軍的傷殘,也給治療,但那就看他們有沒有命,頂到這些醫師有空了。
而易淮則負責煙水城的救援和道路打通。
應該慶幸的是煙水城已經沒有平民了,但那土龍獸的攻擊,不可避免的造成了將士和後勤的損失,有人埋在地下是肯定的。
現在,時間還夠,能救出一個是一個。
除此之外,還有原本囤積在煙水城內的海量物資,這些是必須要收集了,否則外面那麼多人,糧食儲備也不夠。
索性,玄真觀的弟子各個力大無窮,感知敏銳,那些個土石磚瓦在他們手中也有輕飄飄的,救援的效率極高。
再就是要打通道路,等天泉郡後續的輜重隊到來時,可以第一時間將物資運到城外。
至於樊鐵虎則帶著一幫人,負責戰場的打掃。
偌大的戰場,數以萬計的屍體,若是不及時處理,就以現在的炎熱天氣,沒幾天就有可能腐爛變質,釀成瘟疫。
這可不是小事兒。
再就是魏方傑,他則負責和其他三家軍隊溝通交流,比如說提供他們的一應所需,還有清點戰場,收集戰利品等等。
除此之外,他還負責戰俘營的管理。
俘虜的乞活軍都只是很少的一部分,更多的是那些被驅趕來的災民。
這些人的數量可不少,男女老少都有,人數超過十萬,居住環境極為惡劣,一個個都是面黃肌瘦,半死不活的樣子。
正常情況,他們是吃不飽的,每天給一頓飯,不餓死就行,唯有上陣的時候,才會飽餐一頓,讓他們去死。
如何安排這些人都是後話,現在最關鍵的是維持他們的安穩,可不能炸營了。
至於魏金奎則更多的是居中調度,其他一些宗門高層、官員則從旁輔助。
楚舟轉了一圈,還算滿意,不是因為他們做的多好,而是已經無需他去安排,就能主動分配任務,各自忙碌去了。
就這主觀能動性,都是他們的成長!
事實上,大戰剛剛結束,就已經有蒼鷹傳訊到後方了。
左丘同會在明日就帶人過來,而樊忠則要組織人手,晚幾天趕到,有這兩位在,善後工作就會有他們全全接手。
不過,在離開前,楚舟還是下了一場雨,不算大,如春風化雨,但內里富含著『甘霖術』『回春咒』的術法,能一定程度激發人體的自愈能力。
別覺得這不算什麼,就這一場雨,原本要死的人就有可能活過來。
然後,楚舟也沒去打擾幾個師弟,而是和魏金奎交代一番,悄無聲息的就離開了。
尋了個僻靜之地,他也不廢話,指尖法力匯聚,凌空勾勒,就是數個靈紋從無到有的出現。
直到整個術法成型,『砰』的一聲,燃起了一簇不算大的幽藍火焰。
這火焰沒半點溫度,甚至有些虛幻,看著像是不存在一般。
不過,隨著楚舟拿起了一個透明小瓶,打開,御物術催動,就有一滴閃著金線的血液飛了出來,又被投入這幽藍火焰之中。
像是加入了什麼助燃劑,這幽藍火焰猛然暴漲,其內似是有光影閃爍,變幻不定。
楚舟則雙眼精光大放,死死的盯著,好半晌血液燃盡,火焰消散,他才閉上眼睛,搓揉著眉心。
血脈追索大咒,純粹的惡咒,效果之一就是追索血液主人所在的位置。
距離遠了,可以指一個大概的方向;效果近了,甚至能隱約看清他四周的環境。
除此之外,還可以做嫡系血脈追索,可以鑑定親子關係等等。
可以說,楚舟所會三種追索之法,這惡咒他最是喜歡,真就是能追的人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而確定了方向後,他再也不做耽擱,四周有雲霧升騰,遮掩了他的身形,再是大風颳過,他已經消失在原處。
……
夕陽漸落,
東籬郡和泊頭郡交界處,五千騎兵拉長成了一條長龍,所有人都披掛整齊,武器在手,可肉眼可見的是垂頭喪氣,士氣低落。
洪竹手中拿著水囊,灌了一大口後,左右看了看,又忍不住驅馬到了冉永增身前,道:「天王,天王,要不就在這裡尋個地方,歇一晚吧,歇上一晚,沒關係的。」
「不行,絕對不行!」
冉永增勉強活動著自己肥胖的身軀,緩解著筋骨的疲憊,道:「我們必須趕到那龍舌鎮,那裡有我準備的物資,只有到了那裡,我們才能安穩休息。」
「可現在這狀況,我怕譁變啊?」
「那就通知下去,告訴所有的將士們,我早就謀算過失敗的可能性。
這一戰,不是結束,而是新生,我們會有更光明的未來。」
洪竹無奈,道:「天王,空口白牙的,誰會信啊?」
「那就告訴所有人,前方十里,龍舌鎮有吃的喝的,有美酒女人,到了那裡,我任由他們劫掠發泄。」
「呃,天王,龍舌鎮是在五十里外的?」
「我說十里就十里,你就照我說做就行了,快,通知下去。」
「好!」
洪竹立刻就驅馬狂奔了出去,不一會兒,消息傳達,整個騎兵隊伍的士氣已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
而冉永增再是回頭望去,早已經看不到那煙水城,可他仿佛就真的看到了什麼。
直到片刻後,他眼中光芒收斂,嘴角忍不住裂開一個猙獰的弧度。
「玄真觀碰不得,可不是所有人都有那楚舟的氣運,我冉天王的戰績可不是吹出來的,就讓你們見見天王打仗的本事!」
也是這一刻,他的旁邊,一位綠意蒙面的女子突兀的出現。
她的目光透過薄紗,似是和冉永增對上了,只聽輕柔的聲音響起:「莫要吹牛,讓我看看你的本事,否則,魔煞殿可不會投資一個要死的人!」
「仙子,你且看好了!」
這一位,居然是魔煞殿殿主之女,綠衣仙子項汶君。
只是不知,她和這冉永增是怎麼勾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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