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188:慟哭天王(22)
第191章 188:慟哭天王(22)
石松城中心處,府衙所在。
一個個火盆被點燃,跳躍的火焰照亮了昏沉的天色,兩排全副武裝的甲士,披掛整齊,手持兵戈,威武雄壯。
又有一位位將軍立在兩旁,各個膀大腰圓,氣勢雄渾,一眼望去,哪裡還有曾經災民的模樣?!
如果說整個石松城有安穩所在,那也就是這裡了,里三層,外三層,不知有多少隊伍巡邏。
「天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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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大喝傳來,包含了真氣的聲音傳出來老遠,就見一位身穿金紅色甲冑的大胖子緩步前行。
他是真的胖,渾身上下似乎都是肥肉,以至於那貼身製作的甲冑就像是被塞滿了一般。
但他眼神極為凶厲,踏步走來,在一群屍山血海殺出來的將士中走過,仿佛閒庭信步。
某一刻,他身形一頓,看著某位人高馬大,比他還要大上好幾圈的將士,問:「我記得下了命令,不讓再焚燒房屋了,當時是你領的命令,可對?」
那將士趕忙道:「是,天王!」
「那為什麼現在我還能看到遠處的火光和濃煙?」
「那是之前點燃的,已經燒毀了兩條街區,現在還沒熄滅。」
這胖子大怒,一腳就踹了上去,只把那人高馬大的將軍給踹飛了出去。
「我他媽讓你禁止放火,你就只管禁止放火啊?燒起來的不知道撲滅了?
天乾物燥,再加上西北風,你是不是覺得整個石松城都被點燃了,也不是啥大事兒?」
說著,他又跑了上去,飛踹幾腳,踹的那人站不起身來,才氣喘吁吁的停止。
只聽他怒吼:「我給你個機會,帶著你的人,把整個城池的火都滅了。
要是今夜我登高望遠,還能見到火光,那你就提頭來見?」
「是,是的!」
那將軍立刻爬了起來,火急火燎的就往外跑,還不忘把本部人馬都招呼上。
而那大胖子也沒管他,只是走到另一個將軍面前,道:「帶著你的人去巡城,我雖然下達了屠城令,但可別真的把人都殺光了。
攻下一座城的時候,我還需要有足夠的災民,我的虎賁將軍,你是否能做到?」
「天王有令,必不負使命。」
「那就去吧。」
再是走到一位將軍面前,他又道:「苗老三,我記得給你的命令是收集糧草,現在能給我個結果嗎?」
「天王,我已經派人將城內所有世家大族的私倉、官府的官倉都監管起來了。
糧食的數目不少,但是,您知道的,我們帶著的人太多,消耗量也大。
按我的估計,最多堅持一個月。」
「一個月,綽綽有餘了,而且,我帶了那麼多人,可不是為了單純養著的,關鍵時刻,兩腳羊也是肉食嘛!」
又換了一位將軍,他再問:「你的任務是金銀珠寶,告訴我,收攏多少了?」
「我已經……」
「……」
「…………」
就這麼一路走一路安排,看似簡單粗暴,可愣是將該安排的都安排了,該落實的都落實了。
就是耗費的時間久了些,等入了正堂,已經是一個時辰後了。
一屁股坐在上首的位置,他那龐大的身軀就像是一座肉山,可誰也不敢小看了這胖子。
因人數太過龐雜,擴張的太快,乞活軍的內部構成也是極其複雜,充斥著各個階層,各種出身的人。
被裹挾的災民就不說了,他們沒武力,沒學識,即使是有玄月教和紅蓮會的秘法,可以增長一定的實力。
可讓他們帶隊,領兵,攻伐,以及清點、記錄、謀算,就超出他們能力之外的了。
所以,乞活軍中有不少落魄的讀書人,有武道宗門的餘孽,有世家大族的子弟,乃至於形形色色的人物。
他們在乞活軍中自然要爭奪話語權,久而久之,就有了種種派系,山頭,以及各自的隊伍。
時至今日,乞活軍內部已經算是基本明確了,除了那位名義上的乞活軍之主外,主要分為十二支,又名乞活軍十二天王。
眼前這胖子,就是十二天王之一的慟哭天王,本名冉永增。
別看他胖,其實是個可以衝鋒陷陣的猛將,因殺人如麻,急了甚至拿人肉做軍糧,有『天王一笑,天地慟哭』的說法,由此得名。
認真來說,他其實不在玄月教和淨世紅蓮會的計劃中,最初扶持的時候,也就是想多些人手。
但這人愣是靠著一路殺伐,屠戮無算,入了兩大邪宗高層的眼,也才有了這一支乞活軍。
而且,這人和其他乞活軍,老是想擺脫兩教的控制不同,反而是積極尋求合作,
甚至自己也是拜入兩大宗門,修兩家武道,說一句貪心都不為過。
可他也是個真有本事的,偌大的軍隊,那些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將士,哪裡是好相與的?
但就是被他給馴的服服帖帖,時不時的拳打腳踢,不給絲毫面子。
事實上,這些將領比其他人都清楚,若這胖子還願意打罵你,就不是大事兒。
若真是對你和顏悅色,笑意盎然,那小命十有八九是沒了。
當然,你看他的一番安排,涉及到方方面面,後勤補給,部隊訓練,人員補充,派系平衡,真就是都被處理的妥當。
只能說,在看似殺人如麻的表象下,其實是真正的心細如髮。
當然,這一番折騰,他也是累了。
在所有人都離開後,他就將頭盔掀開,露出肥頭大耳的臉龐,又搓揉著眉心。
也是這時,一陣風颳過,正堂內就已經多了兩個人。
左邊的是個老人,滿頭紅髮,宛如雄獅般怒張,身形敦厚,穿一襲金絲白衣,身上處處都是綻放的紅蓮。
右邊的是個年輕和尚,唇紅齒白,身姿飄逸,頭上就九個戒疤,看起來就是得道高僧的模樣。
只是他眼神中少了些少年人該有的乾淨和純粹,反而有歲月沉澱下的深邃。
以手搓揉眉心,遮了表情的慟哭天王冉永增有那麼一瞬的猙獰,猩紅眼瞳似是積蓄著滿腔殺意。
可手放下時,就只剩下直達眼底的笑意了。
「謝師,金蟬師父,您兩位怎會聯袂而來,可是出了什麼大事兒?」
紅髮老人謝道淵,淨世紅蓮會左護法,排名前十的高手,曾以紅蓮業火焚燒一十三個宗門,上千人死於非命。
但他自身居然愣是沒被燒死,以此成就傳奇。
而年輕和尚又名金狐禪師,則是玄月教內的高人,雖然是半路出家,可出生古剎宗,修的佛法精深。
後入凡塵俗世,歷練佛心,卻被玄月魔尊引誘,入了玄月教,修習那《七情六慾訣》,已臻至化境。
別看他一副稚嫩模樣,其實至少是百五十歲以上的高齡,比紅髮老人謝道淵只大不小。
至於他容貌不老的秘密,據說他非是凡人,體內有金狐血脈,壽元悠久。
而這兩人也是玄月教和紅蓮會,派往這支乞活軍最大的牌面了。
平時那些紅蓮弟子和玄月教徒都聽慟哭天王的,可關鍵時候,他們的命令才是唯一。
當然,現如今這兩位,也是慟哭天王冉永增新認的師父。
一般情況下,這兩人是不對付的,相互看不順眼,幾乎不會一起出現。
此時此刻,一同現身,自然有情況。
兩人也是對視一眼,金狐禪師雙手合十,道:「謝兄你來說吧?」
紅髮老人謝道淵頭顱一昂,也沒有推辭,就直接開口道:「我們得了上面的命令,有某個勢力掛了一筆花紅,豐厚到你無法想像,而上面的人動心了。
所以,我們就來了。」
慟哭天王冉永增心中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預感,又問:「那這花紅,和我們有關係?」
「有,準確來說,就是我們的事兒。」
「兩位師父,你們就莫要和我繞圈子了,直接說可以嘛?」
「滅一個宗門,天泉郡鎮守的玄真觀,要雞犬不留。」
「天泉郡?天泉郡?」
胖子微微思索,就以難以想像的速度起身,尋來地圖攤開。
只是尋到地方後,他手指在地圖上一比劃,就是一蹦三尺高。
「謝師,金蟬師父,上面這是要我們去送死呢?」
他神情激動,臉色漲的通紅,大聲叫嚷道:「兩位師父,你們看,你們看地圖啊?
我們要是這樣一路打過去,你們信不信,但凡戰事不順,受了頂點阻礙,就有可能是三面夾擊。
就像是包了餃子,那是連逃,都不可能逃得掉的!」
「謝師,金蟬師父,我知道我們只是一支偏師,後娘養的,各種不受待見,但我冉永增和兩位師父可是一體的。
這要是把家底都敗完了,那倒霉的,又不是我一個人,兩位師父也必然會大受影響,下面還不知有多少師兄弟死傷。」
「這虧本買賣,咱們不能幹啊!」
謝道淵瞅了瞅地圖,問:「這仗,真就那麼不好打?」
「不是不好打,而是根本就沒法打,搞得不好就是全軍覆沒,我們都得死,乞活軍的招牌也得沒了。」
冉胖子有些憤憤不平,問:「不是,我就想知道,那玄真觀到底得罪了誰,還非得雞犬不留?」
「這不是你該知道的,無需多問。」
金狐禪師直接給頂了回去,又問:「既然現階段不能打,那你覺得到什麼實力才能打?」
「師父你啥意思?」
謝道淵接話:「很簡單啊,你覺得不能打,那是因為實力太弱。
既如此,那我們就向上面反饋,讓他們派人,派高手,派軍隊,派物資,給兵器,給糧草……
只要是實力夠了,哪有什麼打不下的宗門?」
「這話倒是沒錯。」
冉永增表情一僵,可下一秒就恢復了正常,他這支偏師,本來是不受待見的。
可現在看,似乎要成主力了?!
不過,他更好奇了,又問:「師父,這事兒吧,終究是要我去執行,總得要讓我知道些真相吧?
所以,還是那個問題,玄真觀到底得罪了誰,還非得雞犬不留?」
紅髮老人和光頭小和尚對視一眼,最終,金狐禪師微微點頭,謝道淵才直接開口。
「有個老傢伙在玄真觀吃了大虧,被揍得挺慘,可回去後說動了某些老不死的。
然後,就有了此次花紅!」
「至於那些老不死的到底是誰?你還是不知道的好,反正,以後若是遇到了自稱『閻王敵』的人,避退十里就對了。」
好久沒有這麼早的發完兩更了,今夜可以睡個好覺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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