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139:兩年,泄密
第142章 139:兩年,泄密
時間如白駒過隙,歲月如流水無痕,眨眼間,已是兩年後。
此刻,白沙城外,樹林中,一場追殺正在進行。
「給我停下!」
一聲爆喝,宛如炸雷響起,伴隨而來的,還有破空的嗚咽聲。
嗚嗚……
那是一道烏光,攪碎了空氣,橫跨數百丈的距離,直插前面逃跑那人的後心處。
這般動靜,逃跑那人自是有所感應,他幾乎是觸電般的身形一矮,似跌非跌,在地上滾了數圈,才停下身體。
鏗!
烏光墜地,就插在他面前,不過三尺開外的地方,可想而知,他要是慢了一點,就有可能被洞穿頭顱。
這時,那烏光也顯出了本體,赫然是一桿長槍,通體烏黑,槍尖雪亮,散發著驚人的寒意。
但這人並沒有逃過一劫的欣喜,反而是額頭,後背都滲出了汗漬,眼神中閃過驚懼之色。
他並沒有碰觸那杆長槍,而是緩緩轉身,又直起了身體。
這時候才能看出,他身高八尺,體型修長,看著像是個成年人,但嘴角唇邊的絨毛,顯出了他的年少。
見了來人,他嘶啞著嗓子道:「顧師兄,可否看在以往的情分上,放我一馬?」
他的面前,一位身著青衣的漢子,緩步走來。
他的速度看似不快,但每一次邁步,都能橫跨丈許的距離,身形甚至有幾分飄忽。
他的一隻腿似是瘸的,走路一拐一拐的,可唯有了解的人才知道,就是這隻瘸了的腿是何等的兇殘。
他走到了近前,似是和那桿槍,將眼前這人包圍了。
只是,聽了對方的話語,他臉色相當難看:「為什麼?為什麼要背叛宗門?」
「我記得你是安平縣的人,兄弟姊妹足有七人,是養活不了,才將你送到了這裡。
玄真觀給你吃,給你喝,教你文字,授你武道,掌門和幾位師叔是手把手教授你們樁法和武功的。
你怎麼能?怎麼會?又怎麼敢?
告訴我啊,我的馮慶馮師弟?」
他這話說的既是情真意切,又是歇斯底里,似乎怎麼都不願相信。
那馮慶臉色也是難看,他嘴唇囁嚅了片刻,也是發泄式的大喊:「你說的我都知道,記得,但是,我來這裡就是做暗子的,
他們讓我偷,讓我學,我能怎麼辦?你告訴我,我能怎麼辦?
我沒得選,你知道的,沒得選!」
「不,你有的選,現在跟我回去,交代清楚一切,還有那《五行練髒法》也還回去。
我會向掌門求情的,你知道的,在掌門面前,我是有幾分薄面的。」
顧平川努力的勸誡著,也是真想拉眼前人一把。
兩年時間,他們同吃同住,一同修煉,一同打架,再一同受罰。
說一句情如兄弟,也不為過,他是真的不願對方犯錯,也沒有人比他清楚,宗門上面那幾位到底有多可怕。
馮慶明顯有些意動,問:「你說的是真的?」
「我何時騙過你?」
「你騙我的次數多了,讓我幫你洗衣服的時候,迭被的時候,打架的時候,背黑鍋的時候。
但是,但是……」
說著,說著,馮慶的臉色又難過起來:「可一切都來不及了,在我將《五行練髒法》傳出去的那一刻起,就來不及了。」
「什麼?你已經將武功傳出去了?你後面還有暗子,誰?是誰?」
顧平川氣急敗壞,大踏步上前,伸手就要將他擒拿。
可馮慶雖然精神有些崩潰,但武者的本能還在,反應速度極快,身形再是一扭,就避開了。
雙方你追我趕,就在這數丈之內,不斷的閃轉騰挪。
「師兄,讓我走吧,讓我走吧,我沒有顏面回去了!」
「你有沒有顏面,我不知,但這一次,你是真的走不了了。」
轟!
拳與腿的對轟,馮師弟翻滾了出去,他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似要將周圍的空氣全都吞入腹內。
然後,他的體型驟然膨脹起來,變得更加魁偉,更加雄壯。
但迎接他的是一桿長槍砸下,裹挾著悽厲的破空聲,一下,一下,又一下……
握槍的顧川平同樣顯出了霸體形態,更加壯碩,更加魁偉,力氣更大,三兩下將馮慶抽的沒了脾氣。
但他還是不解氣,長槍一丟,直接撲了上去,一拳又一拳的砸下,砸的對方滿頭滿臉的都是血。
足足盞茶功夫,他終於停了動作,看著悽慘模樣的師弟,顧川平喘著粗氣兒,道:「師弟啊,你悽慘些,我才好給你好說話。
只希望,只希望……」
搖了搖頭,他再也說不出什麼,就拖著對方的腳,像是拖死狗一般,往回趕!
……
孤峰,
兩年前,楚舟為了修煉,專門挑的一座山峰。
一面臨江,是壁立千仞,危崖孤高之景,站在上方,可見浪花濤濤,激流勇進。
另一邊則是陡峭山路,最寬的地方也不過是兩人並行,最窄的山路得一人側身而過,是真正的行路難!
可就是這樣的一座山峰,被楚舟挑中,就有了『孤峰』之名。
此時,孤峰山頂,平整出的土地上,已然起了一座兩進的小院。
小院不算大,但足夠的精緻,木材和磚石的搭配,有著極好的隔音效果,可以抵消夜晚狂風的噪音。
庭院中還開墾了兩畝田地,做實驗所用,再有一顆專門移栽過來的大樹,足以形成遮蔽陽光的華蓋。
樹下,有躺椅,有石桌石凳,有茶具擺放,有火爐煮水……
夏夜乘涼,品一壺香茶,觀夜空繁星,也是一件美事。
而庭院後方,還有個不算大的演武場,沒什麼特別之處,是那種一步踏錯,就有可能直接墜入山崖。
但唯有在這裡練武,最是令人專注,不敢有絲毫差錯。
別看這小院不大,可建設的難度極高,原本是想著抽個工程隊來的,可他們上下都困難。
最後,還是楚舟他們師兄弟五人,親自上上下下的運送物料,耗費近一年的時間,才完成的。
此時此刻,楚舟就立在懸崖邊上,迎風而立,一襲白衣,吹的獵獵作響,姿態卻是悠然自在。
細細查看,此時的楚舟相比兩年前,少了幾分少年的稚嫩,多了一些成年人的穩重;
少了戰爭和殺戮積累下的彪悍,多了幾分仙道的縹緲出塵。
他眺望遠方,入目所及,自是山巒起伏、江水滔滔。
可同樣的,他似也是融入了風景中,給人一種天人合一的錯覺。
他是他,卻也是山,是水,是這方天地!
不知何時,樊鐵虎就已經站在了楚舟身後,他呆呆的望著自家大師兄,就覺得大師兄似乎越發高深莫測了。
要說那仙道,他們也開始接觸,引氣入體了。
近兩年的時間,那些繁瑣的知識,雖將他們帶入了不可思議的領域,卻也令所有人都頭大如斗,實在是,實在是太晦澀難懂了。
似是有所感應,楚舟收回遠眺的目光,問:「人,追回來了?」
樊鐵虎回答:「追回來了,顧平川親自出的手,將馮慶那小子給打了個半死不活,然後,又幫他求情。
就說只要別死,什麼都行?」
楚舟笑了笑,問:「我們,就那麼不近人情嘛?」
「這可難說了,畢竟,被抓回來的人可都沒露過面,說他們都被殺了,也很正常。」
樊鐵虎這般說著,臉色又是一正,語氣森嚴了幾分:「不過,按馮慶的交代,《五行練髒法》已經送出去了,雖然不是最終版本的,可加了對應的藥方。
而且,還不知道和他接觸的人是誰?他也搞不清楚自己屬於哪一方勢力?」
話到此處,樊鐵虎的臉色已是布滿了寒霜,眼神冷冽,宛如刀鋒。
倒是楚舟渾不在意,道:「泄露就泄露了唄,又不是第一次了,也不會是最後一次。
而且,這不是我們想要的嘛?」
這般說著,楚舟已是回身,看著一臉冰寒的樊鐵虎,他忍不住搖了搖頭,道:「哎呀呀呀,笑一笑,別那麼嚴肅嘛?」
樊鐵虎有些無奈,還是努力扯了個笑容,純粹的嘴角牽扯了一下,笑的能嚇哭一群小朋友。
「嘖嘖,我現在都有些後悔了,以前覺得吧,你這般冷臉,管個執法堂最是貼切不過,可沒想到,你小子是越管越嚴肅。
笑都不會了,實在是,實在是……」
樊鐵虎都無語了,忍不住道:「我現在這樣,那些弟子們才會怕我!」
「你說的對,但下次還是不要說了。」
楚舟踏步間走回了小院,在樹下的躺椅上坐下,又給自己和樊鐵虎倒了杯茶水:「來,嘗嘗這個新茶,可是曹豹那廝專門給我送來的。」
「不了,我得回去,宗門內還有很多事兒呢!」
樊鐵虎拒絕的乾脆,又問:「那馮慶怎麼辦?」
「老辦法,礦場和藥田,讓他挑一個,十年為期,十年後放了他。」
「好!」
樊鐵虎走了,直接躍下山崖,手腳並用在懸崖峭壁間跳躍著離開,而楚舟則細細品著茶水,目光越發悠遠。
他仿佛回到了過去,也想起了這兩年歲月的點點滴滴!
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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