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7章 無終無末
其實東方尊者和鐵蛋也有幾面之緣的。當年兩人還聯手過劫，教過幾套東海流帥氣戰鬥之術來著，說起來還是他教育鐵蛋身為高手一定要注重風度來著，所以教的好幾招都是風度翩翩出手式。就那種把手背在後面，突然用內功加速出手的小技巧。所以鐵蛋才把以前養成的趴著蹲著的習慣改過來，現在就挺直腰杆站在那兒凹造型了。
咳咳，當然，都是異世界的事情了。
而這次見到的這個彩蛋版無終老怪本體真身，就只能說恐怖噁心，可謂毫無半點風度可言。首先，對方確實是個高手，是本體，應該已經超出化神，達到羽化仙之類的境界，一進入駕駛艙就撲面而來一股強勁的風壓，光是呼吸之間的靈燕就不是一個量級的，簡直如同浪潮一般席捲而來，幾乎使人產生了開閘泄洪那般恐怖的幻景，完全就是地脈一級的生物靈泉，碳基仙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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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就是這個人真的很老了，太老了，已經不能稱為人，真的就是仙，或者只能說是個怪了。嗯，畢競人家名字就叫無終老怪麼，這種成名已久制霸一方的老怪物，人物數據角色卡自然在靈虛道藏中亦有收錄。最厲害的絕招其實不是他那招磁元陷空手，而是他丫的是個老不死。
是的，真的可以不死，這老貨最初名見道藏就是以東海三仙的名號組團出道，是在海外大荒山開山做祖的外道祖師，能同東方鎮守紫薇子斗得難分伯仲，當時已經是聞名中原的老祖了。
順帶一提其實神仙的圈子很小，另外東海兩仙其實鐵蛋也認得的。分明是滄溟仙姑和青童仙君。對，第一個就是袁九霄雲東海勾搭的道侶姘頭，逍遙滄溟海一脈的開山祖師，後來飛升異世界，加入萬神殿，又被鐵蛋隨口爆了的那個哥布林海後。
還有一位就是最初在衡山入門，接著在崑崙得道，後來出海開創紫府東華宮，簫君和玄極子的那位主人了。這位可以算是在大前期重金投資加注鐵蛋的金主爸爸了，真可以算是結了不淺的善緣，估計以後必得要還這個人情的。
結果這兩位仙人飛升以後，無終老怪依然活著，又活到了太極第三尊出世。雖然敗給了神主這樣的晚輩還做了人家的門徒，但在那個神主橫壓一世吊打玄門劍挑九峰天下無敵的時代，僅僅能與神主交手不被打死，那自然也有資格與神主齊名了。畢竟你看那個誰不都敗死在神主手下了麼……
所以如此掐指算算，這真的快六千年的老怪物了，牛逼是真的牛逼，不死也是真的不死。不過也有個問題，人雖然不死，但是會老的。
是的，眾所周知，人會老的，壽數是有極限的，命數是有終焉的，哪怕濕件仙人也一樣。即便是解開基因鎖的濕件修真生命體，能到這個歲數也是極少有的。
而在靈虛道藏中，對於濕件人的自然生態也有詳細的記載。
是謂百歲黃髮，二百歲顴骨隆起，三百歲耳生萬物，四百歲面縱理，五百歲方瞳子乍現，六百歲脅肋生肼，七百歲骨體充盈，八百歲腸化為筋，九百歲延耳增丈，千又二百，天人五衰，羽化飛升。是的，不用丹藥，不蒙人皮，不換道體，不做美容，不進化成哥嗶拉的話，這一千兩百年壽終正寢的殞身之難，即便神仙也在劫難逃。即便是老玄門也得兵解轉世，更換道身。
畢競再怎麼用基因協調藥物強化修真煉體仙法延壽靈果續命，壽元也會逐漸耗盡，基因鏈也會分崩離析，最終瓦解斷裂終化腐朽。不能得長生大道，就必定走入消亡，這就是自然界的規律了。就算大家都叫著嚷著要逆天改命，可這世間又哪兒有那麼多可以長存不敗，直抵終焉的大道呢。真的是誰努努力都可以走到終焉的話，人家又何必盯著諸天萬界的一個蛋藻呢？
所以現在眼前的無終老怪，就是又老又怪，又肥又油，又爛又臭，一坨巨大的不死肉，宛如那種行將溶解的人體組織。好像那種肥胖症糖尿病超級大後期患者，幾乎已經難以從那團肉中區分五肢，半腐半爛半溶半解的肉軀，是真的比妖怪還誇張噁心。
然而儘管如此噁心，可他的肉體在鐵蛋視角看來，卻又是如此的誘人，那些肉的營養是如此的豐富，靈熙是如此的純正充裕，幾乎在肉里形成了一個太極九傑循環的小世界，種種微生物在皮脂表面生息繁衍，以至於明明本體已經是衰敗爛死，肉卻還散發著勃勃生機，腫瘤寄生體一樣在依然爛死的蛆骸上瘋長，每一個毛孔都在呼吸，就像那些太虛菌毯一樣淨化著天地的靈悉，簡直已經把自己的道身都煉化成肉靈芝般的天才地寶了。
不過這倒也體現出太上奇美拉大道的厲害了。你看那個誰不也五千來歲了，丫渾身還是腱子肉胸大肌，掄起拳來電閃雷鳴虎的一逼，吃個晚飯的工夫就飛上月球，給你公司基地泰坦星門統統揚了就突出一個吊尼瑪無情……
總之隨著鋪天蓋地的靈息逐漸散去，無終老怪的本體終於完全展露出來，這會兒他整個人就和個乳白色的爛泥狀的油脂史萊姆似的，癱坐在冀州號的那張艦長王座之上。幾百根管子插進他溢出的皮脂里抽油抽血抽精，貪婪的抽吸，吸取這個老怪物最後的精華靈悉生命力，將這真真正正，長生不死，羽化之仙的血肉，拿來重塑船體，轉換能源。
而在寶座背後，又有大量的金屬管線電纜似的東西從頭頂掉下來，一端沿著脊椎插入無終老怪的腦脊，插入他的頭皮，形成鐵袍一般的鎧甲。一端無數閃著銀光，蠶絲蛛網一般的光纖練成瀑布，連結在船體的控制中心。這場景，就好像一頭巨大的金屬異形鋼鐵黃蜂，趴在白白胖胖的蛆背上吸血食髓，又好似有什麼仙蟲正從柔嫩的蛋白質中軀殼中脫殼蛻皮，羽化脫胎。
雖然早就猜到這艦長之位不好坐，不然不至於旗艦泰坦點擊就送的，但這也太慘了吧……
「啊！至尊！讚美！至尊！東方！至尊！唯我！至尊！無終！至尊！不敗！至尊！」
侯骨嗷一聲跪在地上，拚了命的磕頭，求饒救命嗚呼哀哉，好像真心實意的道過歉，吃裡扒外出賣神教的過錯就能被原諒似的。
如今圖窮匕見，鐵蛋也不裝了，也不跟著跪，直接從無相劍影中破殼而出，負手而立，風度翩翩得看著眼前的人機，不，怪機結合體，沉默了一會兒，
「看來你找到自己的船長了。」
「冀州號，必須有一個艦長。」
於是藍光一閃，把冀州號投影出來，立在駕駛座旁，此時已經不是那個艦娘的造型了，而是一個看起來十五六歲，鍾靈毓秀，活潑可愛，眉宇間頗顯幾分聰慧的少女。穿得土裡土氣的，皮膚也有點黑，與其說是什麼大小姐，倒像是個自小漁村長大，長年出洋打魚下海撈珠的海女。
鐵蛋看著這女孩，一時有點眼熟，雖然相貌並不曾見過，但是這氣質……
「聖女？不會是本人吧？」
冀州號看看身邊的肉，
「是艦長指名的智能輔助形象，似乎和這個形象有著很深厚的感情羈絆。」
好傢夥，原來他也是聖女的舔狗，難怪當初那血神子老是露出一臉我可以理解你的噁心表情……鐵蛋也是無語，不過看看那團肉居然還在自顧自的呼吸噴烝，也是好奇，
「他怎麼還沒反應，是在那個花園裡做夢嗎？叫他出來聊聊啊。」
冀州號解釋道，
「艦長正在準備召喚魔神的祭祀，不見訪客，如果你想和他見面，也得進入永恆花園裡。」如果是之前鐵蛋大概已經一劍殺進去了，不過老實說，在見到了騾以後，意識到大難已經鑄成，這反而已經不是第一優先，於是隨口聊天，
「我還以為你當初把我甩了，就是因為不肯來地球參戰，這才獨自上高速逃跑，怎麼又回來了？」「都怪他！」
冀州號扭頭瞪著侯骨，眼裡冒火。被那張聖女的臉孔怒瞪，侯骨跪在地上根本不敢抬頭。
「我才駛出高速，誰知迎頭就撞上了集結好的公司艦隊！通常來說哪兒有這麼快的！
肯定是他殺了喜，頭上的懸賞太高了！結果一群特偵追著我打，差點把我打沉了！
最後實在走投無路才又轉回來，誰知才在海面上緊急迫降，他又聯繫上他們的東方尊者，把我俘獲了！哦，這麼說來那艘特勤艦的艦靈其實也說過，公司的人類艦隊已經到南門二了，他只是被派來踩點的，後續偵察部隊隨後就到，也是給冀州號碰上了。
不過這就是說，時隔五百年，公司派來的首批部隊，也已經再次抵達地球了麼……唉，無所謂了，人來人往的也不缺他們這一撥了……
鐵蛋隨手搓了搓那肉，看著靈烝仙漿噴涌而出，一時不解。
「我都殺到面前了，居然也不動一動？萬一玄門現在打來了怎麼辦？」
冀州號，
「所有防禦調度都是我在負責。各處關鍵陣眼也已經安置了神教的護法。一旦觸發戰鬥，只要按照艦長指定的流程操作就好。」
「陣法防禦都全交給你了？就因為你可以變聖女，他就這麼信你？」
鐵蛋忽然起了疑心，畢竟冀州號只是泰坦艦娘，歸根結底是智能輔助，既然那無終親自簽約做了艦長，肯定要效忠艦長才對，沒道理還在這和鐵蛋聊得開心，把艦長的布置統統泄漏個掉底。除非是得到許可的。而且他發現侯骨的表現也有點怪，居然還在發抖，這怕的似乎有點離譜了。與其說是在怕這一坨無終老怪，倒不如說是在怕……
「你們是想把我騙進永恆花園裡囚禁？就像蜘蛛喜那樣把我給綁住？誰過我一次還想來第二次？」鐵蛋睜開睚眥之眼，侯骨癱在地上，冀州號面無表情。
鐵蛋的眼瞳像四面八方盯去，射出凌厲的光，掃向船體每一個角落，
「他不在這兒？這裡是陷阱？他現在哪兒？」
冀州號不答。
鐵蛋看看她，
「等我把你爆了，他有信用卡給你修嗎？」
冀州號開口，
「這只是放在艦橋里留守的分身，他的本體不只這裡一小塊。絕大部分的身體和神魂都在山體裡。現在這裡的只是給我使用的傀儡。」
鐵蛋蹙眉，
「躲在山裡？為什麼？」
冀州號速答，
「東方尊者似乎是打算把自己的肉體和蓬萊五山的礦髓地脈煉化一體，煉成自己的身外化身。現在神功已經到了關頭，不能分心，所以閉關了。」
鐵蛋一抬手把試圖爬出去的侯骨抓來，
「這事兒你也知道嗎？」
侯骨瀑布汗，
「不知，不知……」
冀州號瞪他，艦長室里那一堆肥肉上也伸出了密密麻麻的眼球，好像蝸牛觸鬚一樣吊著一大片眼珠子凸出肉來盯著他。
侯骨欲哭無淚，
「嗚鳴嗚……知道，那烏龜是我教尊者操縱的，我還給他做了老年版作業系統呢……可是，可是我也不知道他是要煉山啊，我以為他就是要挖礦呢……」
冀州號「啪！」地一下投影出全息視頻影像，那分明是通過之前烏龜礦船的攝像頭拍攝到的畫面。只見隨著龜……玄武的頭插入山體之內聳動挖掘，並不斷吐露出黏稠的研磨漿液潤滑，摩擦溶解開石壁，山腹之中也被鑿穿搗裂開千丈玉隙。無數半透明的石體自地髓湧出，那地下的礦石泛著冷冽的銀白光澤，細看有金色絲縷在內部遊走，正是庚辛金魄凝結的獨特紋路。
畢竟剛才見過，鐵蛋也認出來了，白珩石礦脈麼，說是方壺山的特產來著。
然後只見玄武口中「噗嘰噗嘰」噴射出超巨大量的白濁的濃漿，把那些如同脂肪蛋白質混合，混濁黏稠又噁心的漿液，深深注入山體最深處的石腹山壁內部，幾乎整個礦脈地髓都被灌得滿滿的，甚至有從裂隙口溢出來，猶如融蠟溶脂一般滿溢出來，拍攝得也非常清楚，確實是無終老怪那攤爛肉無疑了。不過居然有這麼多麼，到底是積攢了六千年的量了……
冀州號在旁補充道，
「據說岱輿員嶠二山當年被艦長奪走時，便已經被他揣摩悟出此道，煉化成自己的分身了。而奪回五山的這五百年間，瀛洲也已經被他煉化。
只是原本他還耗在方壺山中，算到時間不夠了，來不及在玄門返回之前神功大成，不過這不是得了你的玄武了麼。
那台玄武型挖掘機是專門開採隕石礦脈的，三鈦合金都可以輕鬆煉化，更別說打通一條道鑿入蓬萊山體內部，開鑿岩壁挖掘地脈提鍊石髓了。
所以如你所見，他得到玄武助力之後，也已經不久之前把方壺山煉成了身外化身，如今只剩最後蓬萊一山了。
而如今玄門已經打到陣前，現在艦長已抓緊時間，乘著你的挖掘機，沿著蓬萊山的礦脈，掘入山體內部去閉關了。至於我們則奉命在外堅守法陣，召喚神魔，抵擋玄門，不惜一切代價為他爭取時間。只要能堅守到他煉化五山，功成出關。從此以後，無終即是蓬萊，蓬萊即是無終，再也沒人能把蓬萊從他手中奪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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