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孺子可教
第515章 孺子可教
「咔!咔!」
躔子悶聲不響得劈竹子,接竹筏,蓋一張草蓆,喊了一聲,「歸去吧!」,把阿狗送去湖裡。
陳玄天就揣著手在旁看著,幽幽得道,「就這麼一丟?不找個地埋了?」
「埋了也要給妖怪刨出來。」
躔子擦了擦鼻子,回身收拾地上的瓦片,把坍塌的窩棚重新支起來。
陳玄天也不上來幫一把,就坐在蘆葦上搖搖晃晃的,「其實他也沒說錯,弱的時候,低一下頭也不是不可以,等以後強了再掀桌子唄。那句話怎麼說來著,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
躔子斜眼瞪過來。
陳玄天一攤手,「南宮家不就是這麼過來的。人家打小學的就叫臥薪嘗膽,君子之仇,十世猶可,大丈夫豈能沒這點器量?
要不你以為天上的老傢伙,為什麼防賊一樣防著我們,一根骨頭也不敢放給年輕人,生怕從指尖漏出一點資源和機會?
因為他們自己知道,當年是怎麼裝過來的,所以心裡明白,長江後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灘上,能捕殺老獅子的,只有小獅子。」
躔子一揮手,「我管他說哪樣鬼話!我不和他們一路!不一樣老子照樣砍翻他們!」
陳玄天嘆了口氣,」倔得和驢一樣,怎麼我老碰上這樣的。」
躔子柴刀朝湖上一指,「你要投南宮你就去該!我不稀罕!」
陳玄天撇撇嘴,「我怎麼沒去,人家不稀罕我這胖子,我才說先在你這將就將就,蹭一頓罷了。
可惜那阿狗也是個缺心眼,不,他不缺心眼,是心眼實在太小了,容不得我拿他把柄。
其實我也給他機會了,若最後關頭還能幡然醒悟,和你抱頭痛哭,真派他去南宮家布個暗樁也未嘗不可。只可惜死到臨頭還不悔改,白費了我一番口水。
這樣的性子,裝都裝不了,在南宮家那種虎穴根本混不下去的。就算你放過他,早晚也得歸去的。」
躔子皺眉。
「————你搞哪樣!安慰我啊?犯不著!阿狗的事不關你的事,我分的清!
等下我就給你找個鍋!沒了阿狗,我也還有其他弟兄要養,沒得空扯閒篇!」
「好,就要這番器量。」
陳玄天呵呵笑笑,把手一翻,從袖子裡掏出個青銅鼎,「不必去了,鍋我有。借給你吧。
「尼瑪————」
碰到這麼個軟硬不吃的胖子,躔子也是給折騰的沒脾氣。
陳玄天默念口訣,把那香爐似的小鼎變成個大鼎,隨手一丟扔到窩棚里,指示道,「你這麼會劈柴,就去多劈一點來。燉骨頭要文火慢熬。
多挑些岩稠檀木,硬柴耐燒。松杉也可以取些,越干越好,粗細搭配。
躔子瞪他,「你就乾瞪眼瞅著??」
陳玄天一拂袖,「你求我幫忙啊?那可不行,我不是說了麼,我就是來蹭一口的。
畢竟這是你的骨頭,這是你的緣份,就得你自己整活,才算是你的東西。
你的東西,你才有資格拿出來送給人分,一個人把這因果給擔了。
要不然一口湯都有無窮的麻煩沾上來。躔子,你也不想給我惹麻煩吧?
你去吧,我要修煉了。」
「死胖子————」
躔子臭著臉,他聽明白了,如果不依這傢伙的來,其他人就分不了他這口湯。
雖然說不定是在撒謊偷懶,但躔子還有好多的弟兄,冒不得這個險。
於是他提著柴刀去了,而陳玄天坐在草上,坐在風中,閉目養神,飛魂出竅。
在這小沙洲上轉悠了一圈,四下望了一望,看了個明白。
躔子的師父,有點意思啊————
正常來說都被妖怪偷家襲擊過一次,總得換個地方落腳才是,可這師父好像和躔子一樣倔強,不僅不走,還為了防備妖怪,環繞沙洲布置了大量的機關。
是的,機關,埋在河灘里,藏在蘆葦叢,布在竹林中,有索套有暗刀有倒刺有竹槍有獸夾有陷阱,一層層一排排一片片,而且專門針對大型妖獸,再難以無聲無息穿過這密密麻麻的陷阱登島,而只要不小心觸發了響動引起警覺,島上人可以逃入密林,也可以直接輕舟逃離。
難怪有資格帶一隻獵團,值得南宮家拉攏。這手藝用來捕獸打獵再適合不過了,這種人才在南疆這種地方,可比空有蠻力的野人寶貴多了。
可為什麼要這麼大費周章得防備?雲夢澤多的是這樣的沙洲啊,又何必死蹲在這鴨子窩。莫非島上藏了什麼好東西?可是他好像沒望到什麼炁啊————
於是陳玄天又回島上仔細轉了一圈,還真給他找到了。
不過很難說是什麼好東西,就是一大堆的竹簡,一大~~堆,簡直堆得和山一樣,埋在沙洲中央,都不知道怎麼運過來的。
陳玄天直皺眉頭,神光掃去,看了看竹簡上寫的經文————這啥啊這?好像不是功法啊,論語嗎?莫非加了密碼,暗藏玄機?
大概翻了兩卷,稍微研究了一下,陳玄天就失去興趣了。
垃圾,當然不是說文字的內容,單純從算術的角度來說,這些東西不是天材地寶,是不會觸發劫爭,沒有什麼鬥爭價值的垃圾。
至於簡上刻寫的內容,看起來也不是什麼經典名篇,看起來倒像是純粹的理工科內容,只能算是某種工匠技能書,對於凡人工匠或許有點用。但連陳玄天那個世界的技術都遠遠不及,更別說與頭頂執掌天垣的公司相提並論了。
總之是人家的傳承,陳玄天也沒多在意了。畢竟他差不多估摸出來了。
躔子的師父有點本事,但不多,金丹境界不能更高了。就是個純純的雜修,而且雜得是工匠手藝方面的,在煉塑體方面能指點躔子的確實不多,手裡估計也很拮据,沒什麼資源,要不然以躔子這樣好的資質,這樣強的仙緣,早就該築基了。
嗯,實話實說,那阿狗也沒說錯,陳玄天這麼大費周章的和躔子打交道,確實是別有所圖。
他就是盯著躔子來的,因為他的道體,是真的不錯,不,是非!常!好!
當初鐵蛋第一次見這小子的時候就給他看過。
五炁朝元,陰陽圓滿之局!
十二正脈,先天極境,九炁圓滿,無漏無缺!
玄門煉炁,最上乘之資質,最頂級之道體!
僅僅在理論上存在的,太極先天圓滿大道身!
但那僅僅是鐵蛋的看法,而陳玄天有別的見解。
比那還要好!
剛才阿狗第一招偷襲,把躔子壓住的時候,其實已經占據勝勢,正常情況下,倆人同樣的年紀,同樣的體魄,煉的境界,甚至那阿狗還偷偷煉了罡拳,又吃了陳玄天一顆丹,而一路救了人逃跑的躔子已經精力耗盡,本是必死無疑的局面。
但躔子一個爆發就把局勢逆轉過來了。
因為他臨陣突破,自主升級了。
是的,是自主進化型戰鬥濕件。
在極端惡劣的環境,危及性命的關頭,生死存亡的殺劫,可以臨陣進化覺醒。
是被公司賦予了權限,解開了基因鎖,獲得了變強的許可的龍級」戰鬥濕件!
所以才有化神大寶,不遠千里,主動送過來給他啊!
你以為這是隨便什麼人都能撿到的東西啊!
這天底下所有的好東西!早就有主了啊!
是的,躔子,是和鐵蛋一樣,不,甚至起點比鐵蛋都要好一點!
太極先天圓滿大道身口也!簡直開玩笑啊!
和這種等級的道體一比,他這具二十萬里挑一的身體簡直和垃圾一樣啊!
對!陳玄天也不需要裝什麼好人!他承認了!他對躔子動心了!
想要!想要躔子的身子!這道身用來兵解實在太特麼好了啊!
所以他也沒說錯,阿狗確實有機會。
因為有那麼一瞬間,陳玄天是有趁他完成反殺,奪舍躔子道身的念頭。
不過可能是因為他心急了,沒等一刀捅進去就出手了。也可能是他確實手滑了————
總之最後一念之差,陳玄天還是救了躔子一命。
當然,也不是說他這就放棄了,反正躔子又不是鐵蛋,這麼大年紀就惹是生非,早早隕落的概率大的很,只要跟著他就總有奪舍的機會,說不定等到五十年後,他也難逃雲台大劫,正好可以用這具身體轉世的。
而且主要還是陳玄天現在確實多少有點被三屍影響了,在彭踞眼裡見得醃攢事太多,行事小心得很,還想再等一等,看一看,算一算,以保完全。
畢竟按理說,躔子這樣的道身,實在好過區區一副饕餮骨太多了。
雖然現在他還在煉,沒得過真傳,確實是被隱藏了,但錐處囊中,早晚有出頭之日。他又不像鐵蛋那樣,有一堆人在幕後保駕護航,按理說根本活不到這個歲數,早就被老玄門吃干抹盡了才對。就算排隊輪也輪不到陳玄天來算計吧?
莫非有埋伏?有算計?有陰謀?
看看,先看看再說,總之前期就先投資一下好了,萬一真是別的什麼老怪暗中定下的道身,好歹也可結個善緣,這樣的道材,不愁投資收不回來————
「喂,餵胖子,柴我劈回來咯。現在把火升起來?」
陳玄天睜開眼,把手一揣,從袖子裡掏出一包山珍果脯野蘑菇丟給他。
躔子嗅嗅鼻子,「我不餓,你自家吃。」
陳玄天白了他一眼,「是調料啊,先生火燒鍋水,把鍋刷刷乾淨,山貨泡開,骨頭也洗洗乾淨。
然後就可以開燉了。」
躔子只好繼續幹活,摸出打火石在那打。
「喂,你在那幹嘛呢?火是這麼生的?」
「那要咋個整?」
看躔子傻不楞登的樣子,陳玄天又翻了白眼,取出背著的竹子,又掰一節,用手指畫了個符,往地上一扔。
「撿起來。」
躔子瞅瞅竹子上的符籙,「啥子啊?火符啊?」
陳玄天就無奈打量著他,」是啊,是火符啊,除了這呢,還看出什麼來了?」
躔子茫然。
陳玄天嘆了口氣,「我念一遍,你且聽。
離宮丙丁鎖星斗,熒惑西墜煉蒼龍。乙庚化金風雷動,甲木生煙透九重。
遁甲開休傷門啟,三奇六儀繞火行。子午抽添元神固,寅申沖合紫府崩。
朱雀騰空焚晦朔,青龍擺尾掃奸凶。天地盤轉劫灰盡,三命會通照神燈。
躔子握著那道竹符,一邊聽,一邊念,一邊看,忽地心領神會,雙目一動。
然後火光一動,明光一閃,篝火就被點燃了。
陳玄天一時住嘴。
嚯,不得了,六丁神火咒一遍就會了,孺子可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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