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手下留情
第488章 手下留情
「嘭！」「啪！」「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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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鐵蛋也不記得這是打到多少回合了。
雖然雲江離變身之後，鐵蛋已經被全屬性碾壓，而對方的速度，力量，還在不斷攀升！
雖然鐵蛋現在真的一劍也對不過，種種不利，被轟得亂飛！但依然沒到不能打的地步i
因為鐵蛋耐力超強！血玉神功邊打回血！噸噸治療！狂暴復甦！精力充沛！
鏖戰之法絕頂！持久戰無敵！堅持下去！撐過一時三刻！就是勝利！
所以鐵蛋終於等到了稍縱即逝的機會！
雖不知現在的雲江離算是走火入魔，還是瀕臨合道了，不過很明顯過長時間的廝殺，她的道心已經出問題了！
從開戰之初便已是胡言亂語，斗到現在不斷變身強化，更是癲狂叫囂，竭斯底里，已經不能正常言語！
而且最明顯的出劍亂了章法！再無任何套路可循，純是仗著功力碾軋，隨心所欲，憑藉本能的揮動手中的骨劍，猶如瘋魔狂亂的妖獸！
顯然雲江離還沒來得及適應肉體的種種變化，一時把持不住道身！已化為被欲望控制的怪胎魔形！
入了魔反而好打了！她這瘋瘋癲癲的樣子，哪兒還開得了太初道域那種絕技！可以反打了！
於是鐵蛋驟然改變策略，不再和她對沖猛撞，強打硬頂正面交戰，轉而游擊避退，試圖拉開距離。
若是方才雲江離神識尚清，智商在線之時，自然會選擇趁機輸出，打出百花繚亂之類的劍訣，圈住鐵蛋的逃跑路線。
然而此時她已經被強欲昏頭，魔瘴迷心，哪裡還有什麼戰術對策，更別提識破鐵蛋的小九九，竟一股腦得追殺上來！跟瘋狗一樣！不肯叫到嘴的肥肉跑了！
「嘎——！」
得手了！雲江離的持雙劍突進！趁著鐵蛋逃竄，一劍兩斷！將睚眥攔腰斬落！搶到了她心心念念的下半身！一時占用了一隻手才抱住巨大的眥殘軀！
「渦輪閃電瞳子劍！」
而鐵蛋也趁勢反打！發動突襲！滿頭開眼！劍光亂照！反手一劍朝她胸前插去！
「嘎——！」
」
然而僅僅這種小把戲，哪裡奈何得雲江離！縱然只剩單手獨劍，也是劍舞如風！竟一手護著手裡半邊腰身，一手百花繚亂，劍光亂舞！硬接鐵蛋滿屏劍光絕殺！
「我劍！」
可當然不只有這點小把戲啦！
「嘎！！」
雲江離一聲慘叫！原來鐵蛋也耍了一手陰招，竟是腹中藏劍！把我劍藏在下半身，趁此機會發動暗劍偷襲！一劍自雲江肋下插入！斜自脊後貫出！以我劍破了她法體道身！！
「死——！」
「砰！」
趁著雲江離重傷失措！巨闕趁勝殺到！當頭劈下！終於一劍斬到她頸間！雖然並未能直接將她梟首殺身，卻也把那身白骨護甲打的一時皸裂，層層破碎！怪力直把雲江離轟飛出去！好似水車一樣打著轉倒旋翻飛出去！直墜入歸元海深處！然而還不夠還不夠還不夠！
「巨闕！！你踏馬給點力啊！只有如此而已嗎！！不止如此而已吧！讓人家看看！老子的劍！不止如此！斬啊啊啊—！」
「鋥——！
」
巨闕驟然劍鳴！譁然劍芒綻放！一時劍力大振！門板似的劍脊上綻放出道道金光，皸裂的細紋沿著被黑水腐蝕的劍身亂舞，仿佛真劍即將出鞘一般！
不錯！大家都在戰鬥中進化！劍靈也是如此啊！都打了這麼久要是再不支楞起來，怎麼配做九陰山的劍啊啊啊！
「劍炁破斗！九曜北辰！人劍合一！！」
得勢不饒人！鐵蛋一個白虎躍澗！跳劈而起！直追著失衡旋飛的雲江離衝殺而去！手起劍落！「鐺！鐺！！鐺！！！」照頭三連斬！劍劍直劈頸椎！殺意沖天！劍力暴發！直將白骨仙甲擊成粉碎！第三擊已一劍破肉！斜著脖子斬開半尺之長的巨大血口！險些將雲江離頭給撇飛！
「斬！」
「嗷嗷嗷啊啊啊啊i
「」
「砰！！！」
巨大的衝擊波成扇形綻放開去，幾乎將海面兩斷，一時激流翻湧，泥沙俱下，渾濁不堪的海水在亂流中激盪不止，起伏不定！
「哦————哦吼吼————」
混濁的泥漿亂流一時散去，只見身遭重創的雲江離此時已毫無反抗餘力，只躺在巨闕劍下，搖晃著半拉脖子吊著的腦袋，捂著不住噴出玉色血液的傷口，不住扭曲抽搐。
好吧，這傢伙也是未逢死劫，命不該絕。巨闕的最後一斬並沒有殺到頭上，劍刃竟貼著雲江離的脖頸擦過！砍到歸元海底了！
於是大半劍力不及打入她體內，便全在外頭泄了出去，劈開十數丈的溝壑！一直砍裂到那卵才被無形氣場攔住！
而這一擊必殺勁力之強，以至於連那巨闕門板似的大劍之身，都被打得粉碎四裂開來一不過好在經過此戰之鏖煉捶打，歸元地泉，太上劍力，睚眥龍血反覆洗鍊！總算把巨闕也打得脫胎換骨！
於是不僅劍身未斷，反而粉碎了一身雜質凡鐵，直錘鍊出猶如斬馬長刀一般，通體烏黑，又細布經絡龍紋的真劍之身！
正是，玄鐵沉霜淬九淵，血洗龍脊礪歸元，斬仙分骨斷海岳，烏光過處裂星天！
此時鐵蛋神兵在手！只要補上一劍，自可把這位青棠宗主斬殺於劍下！巨闕也躍躍欲試，劍鳴不止！
但鐵蛋還是住手了。
畢竟有點勝之不武。
說到底這一戰，雲江離絕非敗在鐵蛋的劍下，更非她的道法不如我劍。
純是她自己道心有隙，根基不穩，在悟道最後關頭把持不住，墮落入魔，這才被鐵蛋抓住一瞬的失神疏忽重創。
說白了鐵蛋打敗的，只是雲江離的身子罷了。不能正面破了那太初道域，就不算是他贏。
但問題是鐵蛋真的破不了。以他現在的本事，還遠沒到領悟道域的地步。
道君，不是他可以應付的。
道君爭奪的寶藏，更不是他現在的實力可以染指的。
於是鐵蛋望望不遠處，在兩人激鬥亂戰之中，竟毫髮無損的那顆卵，也不再糾結。
「我的劍你看到了，悟你的道去吧。」
當下鐵蛋拔劍而起，把下半身尋回來裝上，頭也不回得飛出歸元海。
一出海面，鐵蛋便見到邢沅芷已經醒過來了，這會兒正跪在床上抄經。
她把雲江離留下的那身皮鋪開了，攤在那張寒玉床上。自己也解了裙裳，蛻了表皮，把皮翻過來鋪開，手持飛刀，正仔仔細細，全神貫注的，往自己的皮脂裡層，背腹大腿的部位，一筆一划，篆刻上密密麻麻的籙字血經。
鐵蛋瞥了一眼，只見那經文莫名其妙仿佛胡言亂語，根本前言不搭後句，也心裡有數，知道這是人家這是玄門秘傳常規操作，估計要有什麼青棠宗主掌門嫡傳，口口相傳的暗號密碼轉譯破解之後才能正常修煉。
畢竟這次邢沅芷確實也是受了老罪，丟了半條命才送鐵蛋下洞來，等會兒還要用剩下半條命出去，何況人家師父被他打成重傷，大概一時半刻都緩不過來，哪兒有空再來教導弟子，倒也合該她得一篇真經。
於是鐵蛋姑且耐著性子暫候一旁，等她把經文抄完了穿上才現身道，「完事了，出去吧。」
「？什，等，等一下啊啊啊—！」
不過鐵蛋惦記著兄弟也顧不得她的感受了，當下把邢沅芷往肩上一扛，又是一陣嗷嗷嗷啊啊啊哦哦哦噫噫噫齁齁齁，直接從幽闕洞天中沖了出去。
可惜他出來的晚了。
當然是來晚了，在歸元海和宗主耽誤磨蹭太久了，等出來的時候，青棠已經被滅門了。
是的，破山伐廟，滅門絕宗。
琉璃崖頂，大火連天，道觀宮閣已被燒成灰燼，無數雕樑畫棟的樓閣，宮廟殿宇，已盡數在道火中轟然倒塌，琉璃瓦碎成齏粉，混著灰燼與血泥，鋪滿斷壁殘垣。
山下的外院宮觀也被連根拔起，鏟為平地，更有無數法寶靈獸，正環繞琉璃崖土木作業，鑿石搬山，似乎是想把整塊山崖，都連根拔起。
是的，有這種本事，須臾間覆滅青棠滿門的，自然正是王屋山一眾群真。
凌霄峰，五斗峰，愚公洞，陽台宮，九里溝，隱仙谷，太乙洞，紫微峰，天壇頂————
數以千計的元嬰真修，如同滿天繁星，結成大陣，早已布下天羅地網，插翅也難飛。
而之前說去陽台峰開會的青棠八大長老，更是首當其中，早已被斬首殺身。
這些青棠宗中長老，玄門仙家翹楚，生前大約都是鳳冠霞幀，腰肢款擺，談笑間能顛倒眾生，可惜此時卻兵解殺身，死後被披頭散髮，頭顱歪斜，青色髮辮緊勒著頸骨，懸首吊於琉璃崖頂，青棠內宗山門前，脖頸下長長的血線，滴答滴答，匯成一灘血窪。
曾和鐵蛋有一面之緣的楚若薇更是首當其衝，頭顱居中，懸首示眾。眉心那一點花蕊似的金箔花鈿，已被利刃一劍劈開斬斷，殘留的血肉如凝膠般掛著，露出顱骨白森森的斷茬，鮮血已乾涸成黑痂。桃花眼大約也被劍然炸飛出去一隻，僅存的一自猶自半睜，瞳孔渙散，映著崖頂的殘陽。那張曾媚惑天下的臉龐，如今扭曲變形，朱唇乾裂，嘴角凝固著一抹血沫，仿佛在嘲笑這無情的結局。
而其他那姐妹長老們也都大差不差，分明是在大會上寡不敵眾，措手不及，被伏擊圍殺，或是眉心刀痕劈開，深可見骨。
而不遠處，在熊熊燃燒的琉璃崖頂，青棠內門弟子也難逃覆滅，堆屍如丘，築成京觀0
數以百計的屍山之上，插著一桿骨纛大旗，上書「誅魔」二字，旌旗獵獵，捲起陣陣刀風，剔骨削肉，爛屍如泥，把屍體中的道息靈炁盡數抽乾，一時皮肉脫落，露出森森白骨，形成一座白骨之丘。而滲出的體液則匯成小溪，攜帶著碎肉、髮絲、指甲，順崖底流淌，從琉璃崖邊掛下一道猩紅的瀑布。
不過玄門已經手下留情了。
是的，就這已經算是手下留情了。
因為其實也就殺了數百內門真傳罷了，青堂宗絕大多數外門弟子，未得真傳，自然都被放過不殺。
那群尼僧一般的中老年婦女，此時面黃如紙，呆若木雞，只如鶉般靜靜跪在琉璃崖山下，看著崖頂流淌下來的血瀑，在崖底積作一池血潭死湖。
鐵蛋見到這般場面，也知道天命難違，默不作聲的把肩上扛的邢沅芷揣進袖子裡。
然後清風一卷，王屋掌山玄靜出現在鐵蛋面前，頷首道，「掌門。」
鐵蛋也稽手行禮，「道君。」
玄靜的目光掃過鐵蛋肩上和袖口的血跡，看了一眼他背上的巨闕，」看來你的信傳到了。想必，她答應了吧。」
鐵蛋也直視對方閃爍星芒的雙目，「就因為這個？因為她背叛了你，背叛了王屋山，轉投雲台座下，就合該滅門？
玄靜面無表情，」非也，不是背叛王屋，是背叛玄門。」
他緩緩抬手，於是雲捲雲舒，只見天穹上立著一座祭台，台上立著金龍四柱，遠遠可見有一道殘屍被鎖著手足吊在半空，正遭千刀萬剮，削肉剃骨，戮得不成人形，只剩一副仿佛被鴉啄狗啃的骨架。
「青棠宗吃裡扒外，叛逆玄門，勾結逍遙魔女洛丹卿，盜竊上林秘藏，換取逍遙魔功，人證物證俱在。
我王屋山經百真大會議定，已代玄門剿滅，至於首惡雲江離，我準備妥當，自會親自鎮壓，出手誅魔。
請掌門如此回稟首座。」
鐵蛋看看那祭台上只吊著一人，又掐指給唐通算出個大吉，沉默了片刻，終於還是攥起袖子，點了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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