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1章 北境的土地上（四）

  犀角山下。

  萊恩時隔好些天重新回來，掌心的風之印記擴散成為漩渦風暴，一陣陣狂風重疊匯聚，直到濃厚得不再透明，化作一片黑影沖向天空雲海。

  碩大的駿鷹在這個新的世界咆哮著，宣布著它的出現，傳奇的生命有著天然的威壓，令無數生命戰慄，但這裡是犀角山。

  雷霆從四面八方迸射飛濺，朝著那駿鷹而去，驚悚的力量將駿鷹擊退的同時，一柄巨大的錘子也轟了出來。

  「哪裡來的大鳥，真的是吵死了。」

  鮑格爾德眼神躍躍欲試，既然是傳奇，那就能和她打一打。

  萊恩暫時沒有去理會，陸續將這最後一批駿鷹放了出來，相比起第一批，這些駿鷹倒是溫和許多，沒有第一時間反抗。

  回到山上，不出意外，管家和女官就早已等候，許多事情都在等著他下達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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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有件事讓萊恩意外。

  「駿鷹為什麼會對人類的血感興趣？」

  「別人的呢？」

  「回老爺，暫時還沒有表現出來，只有那一個人讓駿鷹停留。」

  萊恩在一個小時後，見到了來自北境長城要塞的新兵。

  迦勒，霍格子爵領的馬夫之子，幾年前一直在子爵領內跟隨父親為領主養馬，那位子爵有著一支騎兵，馬夫的數量不少，地位也不只是奴隸那麼低，但終究也高不到哪裡去。

  父親積累了一點家底，讓迦勒有了離開的底氣，最終輾轉出現在了零渡城，在追逐成為八騎士的過程中，改變了自己的想法，前往北境騎士學院學習，那個時候正好是學院剛開不久，也在招攬平民。至於之後的事情，就相對黑馬了，直到不久前北境騎士學院名義上的畢業儀式中，對方的成績排在前二一直和他有競爭的，是南方阿瓦隆行省的奧塔維亞伯爵的子嗣柏林·奧塔維亞，這個伯爵家族不久之前進行了權利的更替，對帝國利益分配的野心不小。

  從信息中來看，這個迦勒，沒有獲得誰的投資，民間的冒險團有這個想法但是迦勒太優秀了，貴族們也不會管一個外人是否優秀。

  放下手中的卷宗，萊恩抬起頭來，看著站在軍營營帳內的緊張青年。

  「加達里基駿鷹，是最近凍土領在開發的異世界位面中，唯一還活著的魔法生命，它們天生是元素的子民，按道理來說，並不會對凡人有太多的興趣。」

  萊恩說著，也是說給眼前的迦勒聽的，隨後轉頭看向管家。

  「他有魔法天賦嗎？」

  「這…我這就去喊魔法師來。」

  很快的，檢測水晶漂浮在了迦勒的面前，透明的水晶隨著檢測持續，逐漸變成了青色。

  「競然有魔法天賦。」

  魔法師震驚起來，因為這份天賦很好，管家比爾德也驚訝，趕緊朝著萊恩解釋道：

  「老爺，他因為不是凍土領的子民，所以是沒有進行過統一檢測的。」

  魔法師也趕緊附和說道：

  「萊恩閣下，我們的資質檢測，很早就結束了，只有有新的子民加入的時候，才會有人一同前往進行檢測。」

  「這不會包括凍土領外的人。」

  萊恩抬了抬手，讓兩人靜默，思考片刻，萊恩看向管家。

  「去喊羅素院長來。」

  這裡面有一個問題。

  迦勒是騎士，青銅騎士，體內的超凡力量是騎士鬥氣和生命火種組合形成的氣血之力，不是魔法，不是元素。

  一個有天賦但是完全沒有魔力的凡人，駿鷹怎麼看得到他體內的元素呢？

  難道就因為他天賦好，於是親近？

  那【風皇帝】呢，那位傳奇的國王陛下說自己是風元素魔法師中天賦第二，整個世界還有誰敢說自己第駿鷹可沒有那樣的表現，所以，這真的是元素親和？

  鍊金學院的院長羅素沒多久也抵達了犀角山下，面對萊恩的猜測，羅素的眼神也亮了起來。「或許，他是一名血脈術士。」

  術士也能釋放法術，他們在魔法師面前抬不起頭來的原因是因為術士雖然能先天釋放法術，但過於局限了。

  鍊金學院有自己的一套覺醒術士天賦的手段，羅素拿出了一系列藥劑，那些針頭和試管看得迦勒都是一抽一抽的。

  只是他不敢反抗，看著那些藥劑不斷被推入自己體內，迦勒的眼神也模糊起來。

  「喝下去。」

  最後一瓶藥劑被遞了過來，迦勒本能地接了過來，將其一飲而下。

  虛空中的魔法因子匯聚了過來，青色的風元素越來越濃郁，逐漸在迦勒的眉心形成了一個翼形印記。「真的是術士，還是元素術士，不知道他的上限是多高。」

  羅素有些驚訝，但也沒有怎麼激動，如今的凍土領，主導術士們的是鍊金術士，元素術士什麼的……又比不過魔法師。

  另一邊，萊恩看著那個血脈印記卻陷入了沉思，低下頭來，看向自己的手心。

  風之印記是艾爾德林給他的，直接來源於元素盡頭的偉大存在，眼前的迦勒，那印記看起來檔次差了不少，但為什麼呢？

  駿鷹的異樣表現原因找到了。

  「去吧辛德里喊來。」

  辛德里就在犀角山腳下，負責接引這最後一批的駿鷹，沒多久就出現在了這裡，看著那血脈覺醒的迦勒，也有些好奇。

  傳奇的駿鷹也狼狽地落地，渾身毛髮不再整潔，片刻後辛德里告訴萊恩。

  「巴雷特告訴我，他像是同類，但不清楚為什麼同類會是人類，沒有羽毛和利爪。」

  暫時沒有答案，萊恩先將迦勒打發離開。

  「先安排去照顧駿鷹吧，就在辛德里你的手下，等你到時候離開後，我也不用太擔心沒人接替。」辛德里沒有意見，帶著迦勒離開了，等到他們走後，羅素緊皺著眉頭，旁邊的魔法師也沒有說話。「萊恩閣下……」

  魔法師斟酌著，作為最智慧的法爺，開口說道：

  「他好像也不是術士。」

  羅素接過了他的話，說道：

  「這似乎是一種全新的超凡路徑，不屬於魔法師，也不屬於術士，雖然有魔力的重疊。」

  全新的超凡路徑嗎，還是說，是加達里基曾經的超凡路徑？

  如果這樣子說，那麼萊恩就能進行推測和理解了。

  超凡世界，有的超凡路徑前途遠大，比如騎士，比如魔法師，有的超凡路徑很狹窄，前途未知，而這些超凡路徑可以說九成九，都和偉大的存在脫不了干係。

  每一個偉大的神靈，都有資格開闢一條靠近自己的路徑。

  加達里基駿鷹，有著風元素盡頭的偉大存在艾爾德林眷顧，但這位無痕之理可不會輕易地留下痕跡，更不用說信仰和超凡路徑這種能夠連接到池的東西了。

  加達里基駿鷹，不止是池的子民。

  那個世界原本的偉大存在，碎的只剩下聖火壇的神靈，池也是可以的。

  「一條全新的超凡路徑，怎麼會因為駿鷹出現，這可是兩個世界。」

  萊恩閉上眼睛，然後睜開。

  「這是個例嗎？」

  身旁的管家比爾德趕緊彎腰說道：

  「老爺，我這就派人去尋找。」

  如果是個例，那也不重要了，沒什麼大不了的，個人天賦而已，如果不是，那就是這片北境的土地上，發生了某些萊恩都不知道的變化。

  萊恩將自己的想法說給了羅素聽，這位曾經的魔法師，現在鍊金術士，以後的騎士聽完後，也沉默了許久。

  「按理來說……是不應該的。」

  「世界的每一次特殊變化，都伴隨著漫長的時間，世界的本源通過摩擦，改變了超凡世界的結構，才能產生與世界內相關的超凡體系。」

  「可是駿鷹滿打滿算，來到諾里斯大陸也只不過一個月的時間，這太短了。」

  這個問題最大的話題源自於時間節點，從什麼時候開始算很重要，可眼下的事情和駿鷹相關，那就只能從那幾頭被抓捕過來的駿鷹開始算。

  「這不是正常的。」

  羅素表情也凝重起來，他隱約察覺到萊恩的想法了。

  萊恩點點頭。

  「是的，這不正常，每一份不正常的背後，都一定隱藏著答案。」

  加達里基世界，最後的一批浮空島，也破碎坍塌了，墜落的土石碎片被雲海淹沒，沒入冰雪大地之中，要不了幾天，這些塵埃也會被同化成為積雪。

  而這個世界，也因為失去了所有，從元素盡頭的艾爾德林，到加達里基駿鷹，到凡人，到浮空島，到那些神性本源產生的陰影，全都已經消失不見。

  它早已經死去，現在終於要去到死亡的另一端。

  站在加達里基的天空，萊恩再一次見證了世界的破滅，並且這一次，不再是那樣的波瀾壯闊。一聲清脆的裂響，出現在了他的耳邊，他低下頭去，看到雲霧翻湧，但是雲海的速度越來越慢，它們在被凍結，逐漸地，雲霧變成了冰雹落下，墜落在大地。

  這個世界，肉眼可見地清澈了起來，而萊恩也看到了那裂響的來源，是大地冰層之上的裂縫，它由北向南，將世界一分為二。

  緊接著，第二道裂響也出現了，將世界分成了四份，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密密麻麻的裂痕，逐漸遍布了整個世界，世界也在這個過程中開始墜落，落向無盡的深處，落到深淵的土壤之上。

  這一次，世界之外不再有深淵的惡魔們環伺，哪怕這個世界早已經擋不住任何一縷深淵氣息。因為它已經沒有價值了，沒有深淵的惡魔會去吞噬它。

  於無聲中，加達里基完成了它的死亡儀式，無盡的冰塊如雨幕落向深淵。

  萊恩轉身離去，位面之門閃爍之後關閉不見，從今往後，泛位面世界再也沒有了加達里基的名字。萊恩的眼前，則重新看向了北境的土地。

  「異界的子民，逃難的異鄉人，他們會在北境的土地上迎來新生。」

  耳邊不再是加達里基的死寂，而是北境之地的繁榮喧囂，哪怕是一陣吹過來的風，帶來的都是生機的氣息，是生命力的活躍。

  「這裡是末日的希望，這裡是北境之地。」

  再次看到一個世界的墜落，誰也無法保持曾經的心態，萊恩也不例外，唯一的區別在於，他的接受能力很強，並且，有著足夠的野心。

  別的世界毀滅了，而我的世界，一定不會如此。

  有著這樣的心氣，才能親眼去看一個世界的墜落。

  「呼，時間還是拖延了些。」

  吐出一口氣，將加達里基的寒意全部吹開，萊恩開始想著眼下。

  諾斯特里亞世界才是更重要的，但是現在位面之門斷了一個月多了，影響自然不小，就萊恩所知，失落之地的異界貴族在和流浪貴族的交鋒中，已經因為位面之門的關閉而處於下風了。

  叫來管家，萊恩吩咐道：

  「安排一下，我要去奧倫城。」

  就像是塞拉國王前往帝都城一樣，沒有特殊情況下，出行都是隆重的，哪怕萊恩再怎麼精簡隊伍提升效率，也不能是一個人去失落之地開一扇門那麼簡單。

  而且，隔了這麼久，萊恩還沒有正式前往失落之地過。

  帝國內現在的一舉一動都被世界所觀察著，萊恩的動向，也已經可以算做是帝國動靜的一部分了。五百名雄鹿侍從被集結起來，十幾輛魔法馬車平穩地在北風大道前行著，但車轍印代表它們並不輕。如果消息靈通，那就能知道，這些馬車裡面，有大部分都裝著嘩啦啦的金幣。

  隔了這麼久，萊恩哪怕是給貴族們定下了標準，但是為了錢，貴族們還是完成了。

  那麼關於萊恩金庫的事情，就不得不處理。

  加達里基補充了一大筆金幣收入，解了萊恩的燃眉之急，現在這些金幣，都要丟進萊恩金庫裡面，不出意外的話，最多半個月，這些金幣就會分散出現在各地的貴族領主手上。

  他們會向北境商會購買物資，但不會只向北境商會購買，所以回流的金錢也只會是其中的小部分。萊恩並沒有和貴族們扯皮，就這樣抵達奧倫城的時候，都已經是一周後了。

  位面之門重新打開，連接諾斯特里亞世界的當天，萊恩就收到了一個很不好的消息。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