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9章 北境的土地上（二）

  梅倫德斯子爵領。

  這位子爵最近在帝國的名聲是正面的，被譽為「帝國最有遠見的蒲公英』。

  蒲公英會將自己的種子順風灑向遠方，落地生根，有幸運的蒲公英種子，甚至能夠漂洋過海，出現在世界的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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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倫德斯子爵的美稱源於北境的男爵崛起，他的女兒成為了凍土領的男爵夫人，未來的萊恩家族是肉眼可見的強大的，而這樣的強大血脈，有著梅倫德斯的一半。

  子爵領，也伴隨著萊恩的崛起，越來越繁榮強大，因為他們現在有一半的船隻，都在用於幫助凍土領出售販賣北境的特產，將他們用船隻的方式送到繁榮的西海岸，那裡有著數不清的金銀財寶，願意大方的拿出來購買。

  得益於這些資源，梅倫德斯子爵領在前年，培養出了第一位天空騎士。

  後續的時間，子爵領內的軍事實力也開始迅速地擴張著。

  只不過今年開始，他們的發展慢了下來。

  因為加萊行省的一座異世界位面破碎了，那是加萊行省貴族們共同擁有的一座異世界位面，裡面有著許多的土著魔法生物。

  沒有了異世界可以竭澤而漁之後，梅倫德斯家族的產業，幾乎全都壓在了那條源於熾雪山脈的河流上。可是不知道為什麼，這條河流的流水量正在減少。

  兩件事，都很影響梅倫德斯家族的財富遞增。

  子爵也屬於中小貴族的範圍，梅倫德斯借著克萊頓伯爵和萊恩男爵的威望，開始轉移自己家族的利益方向，帝國第二軍團現在已經被克萊頓伯爵掌管，子爵家的成員們當然不會捨近求遠。

  但是梅倫德斯子爵並沒有忘記自己還有一個男爵女婿。

  所以他看得更遠，希望梅倫德斯子爵家族的成員，有人前往帝國其他軍團。

  比如帝國第一軍團，據說萊恩和拉塞爾大公的關係很不錯，這一點梅倫德斯子爵是有發言權的，因為他的船隊曾給萊恩運輸過一批被包裹起來的物資，沒人知道裡面是什麼，但是它們的去向是拉塞爾大公的領地。

  謀劃帝國新生的軍團利益，現在是帝國所有貴族都在做的事情，梅倫德斯子爵在這方面還有些優勢。那就是北境騎士學院畢業的優秀學員，他是可以順利拿到這份畢業證明的。

  現在帝國內已經不是萊恩一個人在推崇和穩定北境騎士學院的地位了。

  有一大批貴族都在共同維護，因為他們需要把本應該屬於帝國騎士學院的蛋糕一分為二。

  帝都城內，這些貴族的存在，讓北境騎士學院優秀畢業生的身份，擁有更大的價值。

  這是一股東風，梅倫德斯子爵要做的就是借著這股風口，讓梅倫德斯的權利擴張。

  於是他早早就把北境的騎士們喊了回來。

  「北境的土地依舊寒冷，而且貧瘠，可是我們看不明白為什麼那片土地如此的繁榮。」

  「在北境騎士學院，我們穿的是比日常鎧甲重三倍的訓練鎧甲，要拿三倍重量的武器拚殺，這些東西在過於沉重的重量下其實更容易毀壞。」

  「可學院內隨時都能夠更換訓練用鎧甲，那裡有著很多優秀的工匠，他們在維護金屬裝備的工作上很擅長。」

  「我們吃的東西，每一頓都有三斤肉食，每一天都能吃到北境的冰糖，那東西很冰涼，混合著冰沙，卻又很甜，而優秀學員，能夠得到更多。」

  「北境唯一能夠肉眼看見的，不缺少的資源是石頭和木頭，我們連自己居住的房屋都是自己建造出來的「在學院內進行的試煉和任務，大多都不在北風行省，而是在東邊和北境，那根本就不屬於帝國的土地，但是我們能夠以騎士學院的名義行走在道路上，直到真正進入貴族領地的時候，才會拿出身份證明和任務證明。」

  「那片土地很是寒冷，但也讓騎士學院的見習騎士們更加強大，寒冷的環境能夠淬鍊意志。」「我們能夠理解北境騎士學院的強大，那裡是超凡的巢穴，生產的是貴族老爺的利刃和厚盾。」「可是對於北境土地上的繁榮，我們不懂。」

  「零渡城據說常年有著十萬人口，我們離開零渡城的時候，看到了南邊的土地上開墾了大量的農田，絕大多數人都花費銅幣購買每天所需要的糧食。」

  「零渡城的平民能夠賺取很多的金錢用來支出，還只是最底層的平民，更厲害一些的，就會組成團體，他們甚至不需要貴族老爺們的同意，就能帶著金錢和武器離開，去荒野之上搜尋財富。」

  「更多的是前往北境，還有的團隊，甚至為幫助貴族開墾土地，以換取收入以及購買糧食的折扣以及優先權。」

  「北境的土地上，平民是有和貴族合作的資格的。」

  站在梅倫德斯的面前，騎士說著自己的見聞，這位曾經因為優渥生活帶來的富態，如今已經完全變成了沉穩的肌肉，鎧甲下面的力量能夠舉起石磨丟出很遠的力量。

  「我尊敬的領主大人，親愛的叔叔，我向您保證，我一定會成為帝國軍團的百夫長，憑藉我自己的本事。」

  騎士單膝跪在梅倫德斯子爵的面前，語氣堅定，讓子爵恍惚，從前從未見過。

  「我自信可以打敗帝國騎士學院的競爭者，在北境騎士學院，我學習了步戰衝鋒、騎兵游騎、射箭、持盾，甚至是搭建行軍帳篷的技藝，這些技藝足以讓我在任何試煉中獲得優異的成績。」

  「為了梅倫德斯的榮耀，我願意不使用任何戰爭的功勞，那本就不屬於我。」

  騎士堅定地說道，梅倫德斯讓他站了起來，有人願意靠自己，這是好事，那代表著梅倫德斯家族的戰功可以用在別的地方，獲取更多的利益。

  「西里爾，我很欣慰你的成長，但你要想好了，沒有戰功，你很可能因此被淘汰。」

  「大人放心，我已經決定好了，而且洛根少爺比我更需要這份戰功，他或許可以藉此進入帝都城近衛隊。」

  梅倫德斯子爵感慨地看著眼前的青年，他太清楚在一年前這個侄子是什麼模樣了，混不吝的紈絝，整日都是睡到太陽升起的傢伙，怎麼去了一趟北境，竟然變化如此之大。

  那片土地究競有著怎樣的魔力，能讓人這樣子。

  「既然你已經決定了，那我會給你寫一封信，你也不要等洛根他們，立刻前往帝都城，越快越好，這樣的話，你能在神恩節之前就把事情定下來。」

  「據我所知，像你這樣從北境騎士學院歸來的騎士，數量不少，你需要時間優勢。」

  子爵順勢送了一匹戰馬和一套武器鎧甲給對方，直到對方的背影消失在視野中，梅倫德斯子爵才醒悟過來。

  「他是不是連他父親和母親都沒有看？」

  類似西里爾這樣的騎士不在少數，他們懷揣著鍍金的想法前往北境，最終回到了南方的土地後，傳播著北境的繁榮。

  「那片土地不缺少食物。」

  「那片土地有著數不清的財富。」

  「那片土地擁有賺取金幣和榮耀的道路。」

  類似的言論，徹底轉換了貴族們對北境之地苦寒貧窮泥腿子的固有態度。

  在過去，貴族們對北境之地的了解，局限在萊恩·克萊頓這個名字上，他們驚嘆於凍土領的男爵在北境的權威和驟然暴漲的實力，即便如此，他們的目光順著萊恩看過去，看到的也是異世界位面。直到今天，直到這些身份明顯高於平民的貴族騎士們從北邊歸來，貴族們才終於聽到了關於北境那片土地上的諸多故事。

  他們聽到的不再是奴隸和平民在田地里用鋤頭挖著結冰的土壤，不再是貴族整日哆哆嗦嗦躲在柴火不停，煙囪黑煙不斷的矮小房屋裡面。

  以前聽說的是北境的土地上人吃都吃不飽，一個個面黃肌瘦，頭髮如雞窩，而不是他們身材強壯，能夠赤身裸體地站在冰天雪地里怒吼咆哮，口中吐出氣浪。

  認知在改變著，那裡也和南方的土地一樣繁榮，而這樣認知的變化，帶來的結果是顯著的尊重。諾里斯大陸的鄙視鏈很直接，帝國人趾高氣昂地鼻孔朝天鄙視帝國之外的一切人，在帝國內部，則是南方貴族們對北方貴族的鄙視。

  如今這樣的態度正在改變，對繁榮和強盛的尊重，也會引起利益上的分配。

  這都是無法直觀看到的東西，當然，北境土地上的子民們，也並不關心這些。

  冬天到了，今年的冬天比去年暖和一些，不過即便是更加寒冷也沒有關係，這片土地上的貴族和平民們，已經沒有曾經的那種恐懼。

  零渡城已經很久沒有凍死人了，更沒有餓死人了。

  「冬天的出現會逼迫魔獸的出現，這個時候，是最適合狩獵魔獸的時間，趁著八騎士的盛況還沒有到最後關頭，我們要賺取更多的財富。」

  來自南方的貴族騎士們不懂為什麼這片明明看起來什麼都沒有土地如此繁榮，但是在北境生存的人，他們是很清楚為什麼的。

  因為萊恩男爵給出了一條上升的道路。

  北境冰封世界，人類的文明被擠壓在了這三分之一的土地上，最難的是什麼？

  是沒法突破自身現有的困境，財富困境、權利困境、階層困境。

  北境的土地上，這些東西都有一條所有人都能看得見的路。

  萊恩給出了方向，也給出了希望，給出了實際的效果，只要完成了，他們就能獲得金錢，獲得權利，改變自身的階級。

  誠然，最終也不過是一個沒有領地，沒有實權的勳爵，可那是在五等貴族的眼中不屑一顧的勳爵，而不是在其他人的眼裡也是這樣的。

  對於平民來說，勳爵的頭銜都是光宗耀祖的身份了，是可望不可及的高貴，哪怕是騎士們，對這個頭銜都深深地敬畏和幻想著。

  有了這麼一條上升之路，北境的土地上怎麼會不繁榮呢。

  開墾荒野有了激情，種田有了動力，編織衣裳有了夢想，冒險者們有了渴望。

  這一切，就是這片土地繁榮的根本。

  他們甚至都不用去羨慕南方的溫暖和繁華了。

  「又有一支冒險團要去北境闖蕩了啊。」

  一處酒館，相比於一樓的吵鬧喧囂，二樓的人更加優雅，身份也尊貴些。

  有人看著外面街道上成隊離開的冒險團，忍不住地感慨。

  隨後又回過頭來，對著對面一名金髮棕瞳的青年說道：

  「今天你就要離開了，真是可惜，沒法看到八騎士的盛況，那可是每年零渡城最熱鬧的時候。」對面，青年也在感慨，將銀質的餐具拿開，直接對著酒壺大口吞咽著。

  「沒辦法，神恩節要到了，帝國的皇帝陛下一定會舉行盛大隆重的典禮，我們可是贏了對晨曦教廷的戰爭。」

  「我必須要在那之前回去，要不然會錯過很多。」

  「帝都城嗎？很遙遠啊，希望我以後也能去看看。」

  「有機會的。」

  「哈哈哈，你說的沒錯柏林，那麼希望你這位高貴的伯爵老爺的孩子，能夠完成你的願望，成為帝國的一名將軍。」

  「說不定以後，我還會成為你手底下的士兵呢。」

  「好啊，迦勒你可是整個騎士學院，唯一能夠和我打成平手的人，以你的實力，足以當一名百夫長了。」

  「而且，北境的獸人並沒有完全消失，說不定以後我還會帶著大軍來到北風行省呢，別到時候你不見了。」

  「來，為了我們的友誼！」

  聽到這話，迦勒唏噓不已，就連他自己都沒有想過，有一天一個馬夫的孩子會和一位尊貴的伯爵老爺的孩子成為好友。

  吟遊詩人都拜訪過他好幾次了，說不定自己的名字已經出現在了南方的土地。

  「現在帝國贏下了對晨曦教廷的戰爭，北境的獸人也早就潰敗，萊恩大人驅逐了森林精靈的挑釁，連萬蘇王國，都在和我們友好的進行貿易。」

  「以後想要通過戰爭的方式晉升，就很麻煩了。」

  「迦勒，雖然你是我的朋友，但我也不得不說，你平民的身份讓你必須要比別人更早地做出決定。」「在北境騎士學院，你和我是最優秀的兩個，可是你生的不是時候。」

  「要是早些年，無論是哪裡的戰爭，都能讓你迅速地攀登，但是現在你無處可去。」

  迦勒聞言，放下了酒壺，有些鬱悶又無奈，最後眼神變得堅定起來。

  「我打算前往北境長城要塞。」

  「最近萊恩大人正在徵兵，也許是那邊要有戰爭了，這是我的機會。」

  對面的柏林有些驚訝，打了個嗝，遲疑著說道：

  「你可以再等一等，等那些前往北境的冒險團回來，帶來更多的信息再做決定。」

  「不，柏林你剛才才說了，我必須要比別人更早地做出決定，才能得到機會。」

  「我打算賭一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