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0章 神罰與神恩

  諾斯特里亞。

  輝煌要塞南方荒原，符文巨靈的數量在增加，聖炎帝國的軍隊也充斥在這越發嚴峻的戰場。雙方的戰爭持續已久，然而今天無論是符文巨靈還是人類，全都躲在了陰暗的洞穴房屋之中，因為頭頂的天空燃燒起來了。

  火紅的雲海成為了天空的薪柴，重重雲氣烈火焚燃，烈陽的威嚴讓世界戰慄，無數人連擡頭的勇氣都沒有，他們無法直視那刺目的太陽。

  終於在某一刻，那燃燒的天空墜落了下來，無數灼熱的火焰，朝著這片荒原大地落下，符文巨靈發出咆哮，它們的頭顱之中閃爍著超凡的黑暗力量，但是火焰覆蓋，一切都湮滅化作灰燼。

  凡人的房屋迎來了大火，奔走在火海中的士兵在痛苦中澆水滅火，萬幸這烈陽點燃的天空並沒有帶來無法撲滅的火焰，可即便如此，毀滅的世界，末日的降臨，依舊讓無數人失去一切。

  南方，一座座伯爵城，萬萬千千凡人跪在地上，匍匐顫抖，無論貴族還是平民都沒有例外，烈陽的憤怒是所有信徒的絕望末日，他們祈求著神靈的寬恕，哪怕聲音微弱不可聞。

  燃燒的天空，墜落的天火，沒有覆蓋在伯爵城，或許是池的仁慈憐憫，或許是那天火的墜落也存在著飄向北方的角度。

  大地也變得炙熱起來，本就失去了本源的世界，大地肉眼可見地乾涸，裂開的土地中蟲豸翻滾著，隨後肉眼可見地變成干條。

  狂奔在荒野的公牛群開始瘋狂不顧一切地朝著南方跑去，所過之處，一切被踐踏成為廢墟，不止一座伯爵城深受其害，灼熱的大地上，出現了更加血腥的慘案。

  城市廢墟中搜尋的身影逐漸失去了力氣，倒在了陽光下，彌留之際的目光看向天空火紅的雲海，烈陽璀璨奪目，也奪去了他們的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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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王城。

  希爾德加德穿著君王長袍，手持烈陽教宗的權杖，跪在了祭壇之上，她的祈禱傳遞到天穹的烈陽，神靈的意志沉默，並沒有給予回應。

  君王城再一次地晃動了起來，它蘊含古老而神聖的力量，希爾德加德跪在祭壇上的另一支手掌開始緊緊地抓著那杆神骸鍛造的長矛。

  轟隆隆！！！

  公牛群在荒野的動靜越來越大，它們在灼熱的環境下越發暴躁，失去理智地摧毀一切，然而大地終究開始龜裂，一道道可怖的裂痕，開始吞噬這些荒野的霸主，獅群也在牛群之中穿梭，最終倒在了牛蹄的踐踏之下。

  裂開的大地，開始瀰漫漆黑的霧氣，那是深淵的入侵在加劇，深淵發現了這個世界的傷痕累累，開始將大地的裂開撐開。

  烈陽的光輝，驅散了這份邪惡的黑暗，深淵的力量不再試圖衝出地面，聚集力量地埋藏在大地的深處。社的憤怒還在持續著，北邊的荒原隨著越來越多的天火墜落，已經變成了絕境，人類大軍被迫放棄一切資源後撤，符文巨靈咆哮聲漸漸遠去，輝煌要塞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神靈戰爭都不曾徹底湮滅的要塞此刻坍塌了。

  萬物驚懼，而烈陽的憤怒還在持續，那是另一個世界的結果讓池憤怒，神靈的意志頃刻間便改變了世界，本應該到來的夜晚，也不再出現，烈陽在驅逐月亮的權柄，諾斯特里亞也因此而更加絕望。轟隆隆！！！

  地面傳來震動，公牛群已經前往南方，而這一次的震顫來自於戰馬的鐵蹄踐踏。

  北境戰馬所過之處，大地冰封，冰簇生長在荒野之上，大地的裂痕被寒冰抹平，奔涌而來的軍團開始越過了君王城的所在，躍向北境的方向。

  他們見到了正在朝著南方潰逃的聖炎帝國大軍。

  「停下！」

  布蘭德擡手揮劍，傳奇的劍光令萬人大軍停下部分，地面也在他的力量面前崩塌。

  布蘭德的目光落在那幾名聖騎士身上。

  「帶著軍隊，分散到兩邊，以這裡為界限，布置隔離帶，阻止災難繼續蔓延。」

  聖騎士猶豫，軍隊陷入莫大的恐慌當中。

  「這是神罰，這是神罰！再不逃我們必死無疑！」

  大軍恐慌，布蘭德沒有說話，身後的雄鹿軍團卻是沖了出去，他們殘忍而冷酷地衝鋒著，朝著那聲音傳來的位置而去，騷動很快變成了恐慌，戰馬的衝鋒沒有絲毫停止，直到這支上萬人的軍隊，被一條血淋淋的路徑一分為二。

  「動搖軍心，死！」

  「立刻分散兩邊，挖掘所有可燃物！」

  布蘭德的聲音終於起到了作用，聖騎士們開始分散軍隊。

  「布蘭德閣下，原諒我的冒失，即便是這樣，也阻止不了……神靈的怒火，天火一直在墜落，而且越來越近。」

  「或許我們現在更應該做的，是趕緊驅散北邊伯爵城的人口，讓他們往南邊走。」

  開口的是隨軍的伯爵城貴族，政務方面還是有些見識的，只是在燃燒的天空下，他也足夠恐慌。「按照命令做事，貴族先生。」

  「至於烈陽的怒火，那不是你該擔心的事情。」

  君王城。

  血之鷹鳴啼，天空的燥熱讓它們也不安，萊恩順利地越過重重地面阻礙，出現在了君王城中。看著那跪在祭壇上渾身面無血色，蒼白的希爾德加德，萊恩向前走去。

  士兵分開了跪在周圍一圈又一圈驚慌失措的貴族和平民，讓萊恩的前方並無阻礙。

  「作為他們的君王，你不應該這樣。」

  希爾德加德擡起頭來，眼神無力，開口說道：

  「神靈的怒火，會被認為是對君王的懲戒。」

  萊恩對此不置可否，只是看著烈陽，隨後說道：

  「災難不可避免，無論如何它都會出現，只不過是早和晚的區別。」

  「凡人愚昧，而君王智慧，凡人以神罰對抗君王，難道你就要受此懲戒？」

  「無人予你恩賜與罪罰，烈陽的意志，不應該決定你的意志。」

  「凡人愚昧，那邊駕馭愚味。」

  萊恩伸出手掌，握住了希爾德加德的手掌，烈陽的權杖支撐著虛弱的君王站起來，隨後在萊恩的力量下，權杖被高高的舉起。

  天空，燃燒的雲氣旋渦狀出現在君王城的頭頂，它們被動的被烈陽權杖所接引。

  「烈陽沒有甦醒，哪怕池已經不再沉睡而是裝睡，只要池依舊不選擇真正甦醒過來，池的權柄，就依照著太陽給予池的本能。」

  「池不能主動地控制自己的力量。」

  「於是，作為池的「神選』，你完全可以，駕馭這份權柄。」

  萊恩的聲音迴蕩在希爾德加德的耳邊，天空，一道狹長的火焰長河蜿蜒盤旋，落在了權杖之上，化作瑰麗熾熱的王冠，披落在君王的頭頂。

  萊恩拉著希爾德加德的手，轉身過來，面對所有震驚擡起的目光，聲音洪亮說道：

  「這是一一神恩！」

  騎士在下一刻收起了武器，手臂整齊劃一地握拳碰撞在胸前，發出沉悶的聲音。

  「君王萬歲！」

  「神恩！！！」

  「神恩！！！」

  「神恩！！！」

  君王城沸騰，晃動不安的巨城忽然地不再抖動，火紅的光輝映照著希爾德加德不再蒼白的面龐，她呼吸急促地聽著整座城的呼喚，也擡起頭來，看著那被她引來的熾烈的火焰。

  「聖火焚燒邪惡，古老的符文巨靈被神恩驅散，凡人難以承受的神恩，才會認為是毀滅的災難。」「然而，如果神靈懲罰凡人，那麼凡人難道還能夠活下來嗎？」

  萊恩拉著希爾德加德走在人群中，頭頂的火焰，伴隨著權杖的移動而流淌。

  「你們還活著，就證明偉大的烈陽，從未想過懲罰殺死凡人！」

  「這是神恩，烈陽賜予君王的神恩。」

  原本不安的目光，在這一刻變得狂熱。

  「神恩賜予聖炎帝國永恆燃燒的烈火，驅散北境的符文巨靈，也殺死藏在大地深處的深淵惡魔，君王執掌著這份力量。」

  「並引領帝國走向光明的未來。」

  君王城內，不安和懷疑的氣氛，以極為可怖的速度變成了絕對的狂熱信仰，對烈陽，對君王。「但是這只能解決心裡的不安，萊恩。」

  重新恢復了生命力的希爾德加德對著萊恩說道，對於天空突然的燃燒和火焰，她依舊充滿了不解和忐「放心吧，烈陽是憤怒於月亮的所作所為，但結局早已註定。」

  「池的怒火不會持續太久的。」

  「至於袍所帶來的災難，我已經安排政務官開始運輸物資到來了，確保更多的人能夠活下來，不過，這場天火會摧毀很多的作物。」

  「我覺得，你應該要提前做好準備了。」

  萊恩對著希爾德加德說道。

  這場天災，神靈造成的災難，會燒毀大地上絕大多數的荒草地，連帶著諾斯特里亞獅子旗幟下子民們的農作物，同樣會付之一炬。

  糧食，水源，全都遭受破壞，這樣的天災，對於有著龐大人口基數的聖炎帝國來說，是不可承受之痛。如果，兩個世界不曾連接的話。

  現實沒有如果，萊恩要獲得這個世界的人口財富，或許也是現在唯一的財富了，他會盡力解決這件事情。

  這就使得，這場災難，其實沒有想像中的可怕。

  糧食，至少這幾年來看，萊恩是不缺糧食的。

  至於水，冰雪覆蓋的北境，從來不缺少這種東西，哪怕說起來並不乾淨，但對於此刻這個世界的人來說，哪裡會在意呢。

  「我會幫你安撫好那些不安的靈魂，只要活下來的人知道是誰救了他們，那麼這場混亂就不算什麼。」「而且最重要的，別忘了，力量掌握在我們的手上。」

  災難之下，最大的問題，是缺少的糧食和水源、無處安放的難民嗎？

  不，是那些心思不定的貴族。

  獅子的旗幟下，貴族們從來不缺少互相征戰的勇氣，神罰的名義，可以用來討伐君王，但更大的可能，是討伐與自己利益相反的其他貴族們。

  災難會帶來戰爭，這不是萊恩和希爾德加德願意看到的。

  也是萊恩第一時間派遣雄鹿軍團到來這個世界的原因，阻止北邊的軍隊回歸，就能阻止絕大多數的戰爭爆發。

  在萊恩到來君王城的路上，黎明教眾和那些本來因為冰河解凍而開始休息的運輸隊，有了新的活計，凍土領北邊的雪原隨便一挖，就是大量的積雪冰塊，裝車運輸，來到這個世界上，就是活命的水源。黎明教眾控制的信仰之力會安撫靈魂，糧食和水源，則會安撫他們的肉體。

  萊恩不認為這會出什麼大亂子，比起這些來，烈陽前往諾里斯大陸的時間更讓他在意。

  這需要另一個人的幫助。

  「大主教，這你也看到了，烈陽的隨意一動，就給這個世界帶來難以想像的災難。」

  「這樣的力量，進入諾里斯大陸，真的會相安無事嗎？」

  艾德里安娜大主教被萊恩邀請了過來，看著諾斯特里亞燃燒的天空，這位大主教表情悲憫。「這樣的結果，是大主教願意看到的？」

  艾德里安娜，是少數不會因為萊恩言語所動的人，她目光依舊悲憫，但也同樣堅定。

  「萊恩，我很抱歉。」

  「我無法保證烈陽不會帶來災難，但是我也可以肯定，烈陽進入諾里斯大陸，並不會帶去世界毀滅的天災。」

  「那裡有主的光輝眷顧和照耀，烈陽會因此而收斂池的烈火。」

  「池會回到永恆天國，也必須回歸永恆天國，否則「黃昏叛亂』的故事將會再次爆發。」

  「這是我必須要做的事情，萊恩，主眷顧著池的子民。」

  萊恩沉默下來，他知道自己說服不了對方。

  「那你至少要告訴我，烈陽什麼時候會離開這個世界，又什麼時候會進入諾里斯大陸。」

  「我得做好準備不是嗎？」

  艾德里安娜安靜片刻，直到確定這個世界，目前還沒有月亮的權柄出現。

  「熾天使會重生，熾天使在烈火中重生的時間，便是烈陽進入諾里斯大陸的時間。」

  「自然四季，熾天使死在了這個夏天，它會在下一個夏天歸來。」

  萊恩心情沉重，明年夏天，就是最後的期限嗎？

  「這未免太快了些！」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