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8章 焚燒海洋的烈火（二）

  東海，是艾德里安娜和熾天使商量之後，烈陽到來這個世界的行宮。

  太陽對萬物給予仁慈和憐愛，所以，烈陽的到來，不能是摧毀什麼，而是要代表烈陽，淨化東海的邪惡和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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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代表光明和正義而來，這是池必須要執行的路徑，烈陽既然沒有背叛，那麼當然不能違背太陽的意艾德里安娜會監督這一切，所以在安達拉王國短暫的停留後，她前往了傑拉爾德貴族領，等待一段時間，她將前往東海岸，萊恩在那裡的碼頭，能給她提供一些方便。

  除此之外，艾德里安娜大主教停留在傑拉爾德貴族領，還有另一個目的。

  【月光】蒂凡尼，看著眼前的晨曦大主教，眼神中警惕是大於敬畏的。

  「你想從我這裡了解什麼，晨曦大主教閣下。」

  蒂凡尼本能地感知，眼前的女人簡直不要太可怕，對方體內的力量明明很弱，他傳奇的力量能夠輕易碾碎，可越是有這樣的想法，蒂凡尼就覺得自己距離死亡越近。

  太陽沉睡依舊給予神恩的女人，蒂凡尼不想和她有過多的接觸。

  「也許，大主教去凍土領更能得到想要的答案。」

  艾德里安娜搖搖頭。

  「萊恩對主的信仰蒙昧，有些事情他並不關心，而您知道答案。」

  艾德里安娜目光真誠，這樣的眼神令人安心，但有戒備的人只會感到壓力。

  「月亮女士庇護深海的主人，迷霧之下是陽光無法照射到的漆黑海洋，然而深海的主人並沒有追隨在月亮的身後。」

  「您知道這是為什麼嗎？」

  深海之主……蒂凡尼很想證明，自己在這之前完全不知道有這麼一位存在，最近凍土領的動作才讓他知道東海的秘密。

  和月亮有關，蒂凡尼倒是能夠猜測，那裡距離【林地】太近了，迷霧也不遮擋月光的注視。只是他證明不了，而且，大主教的話他心中也有答案。

  「您晉升傳奇的恩賜，被月亮獲取，至高的本源不會因此否認您傳奇的存在，所以即便是月亮搶奪了屬於您的傳奇恩賜，池也不得不還給您一份新的恩賜，並且加倍償還。」

  「可即便如此，屬於您的您依舊有所感應，並且通過這樣的感應一」

  艾德里安娜看著蒂凡尼，說出這位壽命悠久的騎士最大的秘密。

  「通過這樣的感應，您能夠觸碰到月亮的意志。」

  觸碰神靈，感知池的些許，便知道池的目的。

  凡人不知道月亮與深海，但是蒂凡尼一定有所感應，尤其是，當深海之主的存在暴露在北境之地後。艾德里安娜大主教看著蒂凡尼，這位傳奇此刻的表現格外弱小與無助。

  「大主教閣下，我可以拒絕回答這樣的問題嗎？」

  「您生活在陽光下，騎士先生。」

  蒂凡尼額頭冷汗浮現，兩人就這麼僵持在了原地，直到遠方傳來馬蹄聲。

  「蒂凡尼老師！我給您帶來了南方萬蘇王國的禮物！」

  克蒙；傑拉爾德翻身下馬，快跑了過來，隨後驚訝看著艾德里安娜，身形有些拘束起來。

  「大主教閣下，您也在。」

  「克蒙先生日安，好久不見。」

  他們曾在森林短暫地接觸，當然，克蒙當時是以萊恩學生的身份跟隨在身後。

  在這片土地，只有萊恩可以在艾德里安娜面前無所顧忌，克蒙撓頭，不再靠近。

  「或許我應該等一會再過來？」

  「不必，克蒙先生，我只是詢問蒂凡尼閣下一個古老的故事。」

  「哦這樣啊。」

  克蒙感覺氣氛稍稍的有些不對勁，沒有再靠近這裡，做侍從模樣站在了不遠處。

  「哎。」

  蒂凡尼無奈嘆息，開口說道：

  「您說的對，大主教閣下，我已經與曾經天各一方。」

  「關於月亮……」

  他和深海之主不熟，也只能是關於月亮。

  「池從未因為神靈泛位面世界受傷沉睡，或者說，在無數的偉大存在之間，池是唯一一個，不受北境影響的神靈。」

  「我曾短暫片刻地見證了屬於池的權柄，名為命運的迷霧覆蓋了泛位面世界，池以命運的力量規避了泛位面戰爭的出現，也因為……避免死去的神靈遺骸墜入無邊邪惡的深淵而庇護了深海。」

  蒂凡尼有些無奈，訴說月亮的權柄等同於對池的背叛，此刻哪怕艷陽高照，他依舊感受到，月亮冰冷的清輝正落在此地注視著這裡的三人。

  「我早該想到的，深海存在著神靈。」

  蒂凡尼以前從未想過這件事，或許是覺得太遠，或許是因為與陸地無關。

  「你不曾想過，是因為池的力量否定了這份想法。」

  「神靈的存在，讓凡人的思維不往別的方向前進，因此，你無法想像深海存在的氣息。」

  「萊恩是特殊的，他不受影響。」

  「真相大白是因為萊恩破除了名為思維的迷霧，讓深海的主人暴露在了世界之中。」

  艾德里安娜有些感慨，她這次離開北境的冰雪小鎮沒有出現在凍土領，也是因為她和熾天使，因為烈陽的事情，欠下萊恩一個天大的人情。

  萊恩破除了月亮女士和克拉肯共同帶來的思維層面的迷瘴，讓凡人能夠思考深海之中偉大的氣息。烈陽因此而不再倉促到來，以免兩位神靈近距離的接觸爆發可怕的神國戰爭，給世界帶來不可恢復的災難。

  艾德里安娜不知道該如何報答，所以暫時選擇不接觸。

  這位大主教想著蒂凡尼騎士的話，逐漸解析出來了許多的秘密。

  「所以，池是為了不讓深淵更加強大，防止深淵的大君們衝出那黑暗的土地，同時，月亮女士不希望自己的權柄受到污染，於是不選擇自己去吞噬那些神靈遺骸的本源之力。」

  「深海的主人截斷了本應該流向深淵的殘存本源，將遺骸的力量據為己有。」

  「這樣，一位新的偉大存在就在命運的「指引』下誕生了。」

  「月亮女士，不希望這些本源中誕生的權柄被其他神靈拿走，於是池遮蔽了深海的氣息，讓深海的主人，生存在一一自己的光輝之下，始終監視著池。」

  周圍，虛空中，憑空掀起了清冷的風，路邊的野草蓬勃生長，翠綠的草葉邊緣鋒利的堪比騎士的劍刃，它們本能地肆意切割周圍的一切，最終朝著艾德里安娜包圍過去。

  「日安，女士。」

  艾德里安娜平靜的聲音中帶著神聖不可侵犯的威嚴，淡淡的晨曦光芒，以金黃色的模樣覆蓋在周圍的植被之上，剎那之間，萬物凋零，枯萎的物質化作了腐朽的殘骸，肉眼可見地，以艾德里安娜為中心，這片山谷的青翠變得枯黃。

  皎潔的輝光，還未出現就在太陽的光芒下黯淡破碎了下去。

  艾德里安娜朝著森林的方向淡淡頷首，禮儀簡單中帶著尊重，問候著那位高懸穹頂之上的月亮。枯黃的山谷不再具備生機，艾德里安娜轉身離開了這裡，路過克蒙的時候，有些好奇的說道：「克蒙先生覺得，如果是萊恩，會怎樣描述池的所作所為？」

  克蒙不是聾子，剛才兩人的交流加上這山谷的驚變，自然明白了什麼。

  心有餘悸地擡頭看了一眼，克蒙剛要開口，忽然搖了搖腦袋，閉上了嘴巴。

  「我不知道，艾德里安娜女士。」

  「願深淵親吻你的腳背。」

  「你現在無恥的像是一個婊子。」

  萊恩的聲音迴蕩在北加爾河上空，河面的深淵越發急促，一條又一條暈頭轉向，長著手或者腳的魚類被拋了出來。

  「最多還有十天，最後一節冰河就會解凍了，你在著急什麼呢？」

  河流之中，克拉肯投影注視著萊恩，池的意志神秘詭譎，能夠扭曲周圍的血肉物質。

  「你的本體沒有你想的那麼弱小，連十天都等不了嗎？」

  克拉肯投影還在胡亂朝著萊恩丟著垃圾，許久之後，周圍河域沒有了別的生物，池才停下來。河流沸騰掀起浪潮，代表池的語言。

  【十天，那隻鳥人會被殺死的。】

  之前，這神靈投影畏懼被發現之後面臨的威脅，今天，卻擔心起了熾天使會被殺死。

  萊恩短暫的沉默，有些無言。

  「你在開什麼玩笑。」

  水裡的八爪張牙舞爪，傳遞著一股龐大的信息素，萊恩呼吸陡然急促了起來，瘋狂後退。

  「你腦袋大我可不大，別給我灌輸那麼多的信息！」

  轟隆隆！！！

  地面震顫，河流翻湧，冰冷的河水瞬間淹沒了萊恩，將萊恩拖入了河流深處，這條河的河底完全不符合自然規則的深邃漆黑，沒入其中萊恩只感覺陷入了沒有盡頭的黑暗虛無。

  黑暗中，微弱的光芒晃蕩著，那是河水的波瀾漣漪，而照亮水流的光，來自池的注視。

  幽藍的世界，萊恩仿佛站在了巨大的陰影面前，他有些分不清這究竟是北加爾河的河底還是池的意識世界。

  【通過你的描述，吾開始思考更加古老的知識，那也是一片「海洋』，古老的智慧之中存在著關於池們的記載。】

  水流起伏之中，萊恩的腦子一片混亂，上一刻他見證群星的璀璨，下一刻就墜落深海，驚濤駭浪又將他席捲到無邊的海面之上，月光皎潔，輕吻萬物，天穹傳來了牽引力，萊恩不由自主地飄向未知的高處，徜徉在雲海之間，遊蕩在莫名的巨物身邊……

  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萊恩回過神來，他還在水底。

  「你給我灌輸了什麼？」

  【凡人的靈魂無法容納太多的信息素，吾沒想到……你連這都不能承受。】

  聽起來，好嘲諷呢。

  萊恩睜開眼睛，河流深處真實冰冷刺骨的寒意覆蓋全身，面前的巨大陰影，本體只不過是巴掌大小的「晶殼魷』。

  【月亮會殺死熾天使。】

  萊恩等待了片刻，說道：

  「所以，就這？」

  【你所能理解的，只有這麼多，吾給予你的知識，你無法解析。】

  「我的意思是……」

  「下次這種事，你可以直接告訴我結果的。」

  搖了搖腦袋，萊恩只覺得自己腦子裡全是水。

  破水而出，重新回到水面，周圍大量的騎士侍從出現，手中武器並未安分留在劍鞘。

  萊恩沒有說話，克拉肯傳遞的信息素里，他並非一無所獲。

  「月亮將諾里斯大陸一半的土地納入了自己的光輝範圍，拒絕了太陽光的訪問，池在爭搶這個世界的歸屬。」

  「神靈之間，信仰領域的爭搶，多大點事。」

  萊恩看著腳下的河流，隨意的笑了笑。

  「這才不過是一百多年前的「古老』秘密，你竟然這麼久才開始接受，你的腦子看起來，也不比我大多少。」

  河流翻湧，巨大的浪花朝著萊恩砸了過來，騎士們揮劍將巨浪斬碎，水花砸在河面上，如同雙方的憤怒與嘲笑。

  「行了，熾天使如果死亡，會化作烈陽進入這個世界的通道是嗎？」

  「你在擔心烈陽本體到來把你宰了？那你有沒有想過，那熾天使本來要做的……也是這件事？」「月亮不殺死它，熾天使也會自殺形成烈陽到來的通道，雖然故事有些曲折，但是結果一一是註定的。」

  萊恩的表情變得嚴肅，這裡面唯一超出他預料的是時間。

  克拉肯這麼著急，一次次地用魚來呼喚他到來，就說明月亮動手的時間會是在十天之內。

  而熾天使和艾德里安娜想的時間，肯定不是這麼倉促。

  「月亮啊……」

  神靈泛位面戰爭這種大事中，唯一不受影響的偉大存在，池始終甦醒著，甚至可以說，在別的神靈沉睡的之後，只有池在注視著凡塵俗世的軌跡。

  在這段時間裡，池可以隨意撥動世界。

  「十天之內，你認為我應該幫你？」

  萊恩看著河流，手中出現了一顆拳頭大血紅色的類瑪瑙寶石，那是蘇爾特爾留下的身體物質。預計的冰河解凍，肯定是來不及的，熔爐之地的資源還在路上運輸著呢，想要送克拉肯投影進入深海，這是唯一的辦法。

  可，要幫忙嗎？萊恩看著這條河流，直到大量的魚蝦長滿奇怪的節肢從水裡朝著他砸過來。「再把我的河搞得烏煙瘴氣的，我一定把你的觸手都砍了！」

  萊恩生氣地將手中的東西朝著水裡砸了過去，河流分開兩邊，根本不願意觸碰蘇爾特爾的力量。「送到下游去。」

  萊恩轉身離開，東海即將發生的事情讓他心情沉重。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