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南華無情
第611章 南華無情
此時黃巾軍營寨中，張角望月而嘆，而張寶張梁就陪在身邊，卻不知兄長為何而嘆。
明明是他們占據優勢，只要打敗眼前的朝廷軍隊，天高地闊任由他們縱橫，到時聚齊百萬黃巾，待到秋來九月八，黃巾漫天沖洛陽，將那無能昏君殺了，讓大哥坐上那個位置，從此就天下太平，豈不快哉。
「天要滅我，地要絕我，人要殺我。」張角淡淡的說道，期間還咳嗽幾聲，這對修為達到散仙，境界要更為高深的他來說是絕對不正常的，但是對現在的他來說，反而是再正常不過的了。
「命可以拿去，想要我認命，不可能！這條路我一定要走，我走不通，還有後來者，我道不孤！」張角決然的說道，只是.
聽到剛剛那番話，再看兄長充滿愧疚的目光，就算張梁張寶兩人再遲鈍也知道有些事是他們所不知的，而且必然要付出巨大的代價。
「一世兄弟，大哥在哪，兄弟便在哪，就算死，也同去。」張寶張梁決然的說道。
從跟大哥喊出蒼天已死，黃天當立的那天起，他們就已經將生死置之度外了。
「明日起壇，就讓我們兄弟三人與這蒼天斗一斗。」張角抹去眼角的淚珠，拉住兩個兄弟的手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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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劉備等人就發現黃巾軍在修建法壇。
整個法壇以黃石為基，黃土為體，分三層高九丈，甚是壯觀。
張角三兄弟換上黃袍，手持九節法杖，盤坐在法壇之上，仿佛與整座法壇融為一體，黃巾祭司日夜不停的圍繞祭壇做法，無數黃巾軍跟著祈禱，氣勢越發驚人，連隱藏在暗處的眾仙都被驚動了。
若是旁人，皇甫嵩等肯定會覺得對方是在裝神弄鬼，可他們跟張家三兄弟打了不止一兩回交道，自然知道對方是真懂得法術神通。
如此規模的法壇，如此宏大的儀式，讓他們暗自心驚，連帶朝廷兵馬都枕戈待旦，日夜不敢有絲毫鬆懈。
唯獨顏旭知道張家兄弟的對手根本不是朝廷，而是天與仙。
眼下張角要逆天，張寶與張梁要為他擋住那些仙，黃巾軍要擋住朝廷的兵馬。
看似周密，實則怎麼看都是死路一條。
可在感受到張角不加掩飾的決然後，顏旭突然有些沉默了。
他選擇了超脫，也走在超脫的路上，這是他的選擇，也是他的目的，可有的人選擇放棄超脫，為某些不相干的人逆天而行，甚至點燃自己。
超脫是逆天，修行是逆天，可為的都是自己，唯獨張角的選擇不是為了自己。
對於這類人的選擇，你可以不理解，可以不支持，卻不能嘲笑他們的選擇，更不能否定他們的犧牲。
顏旭自認沒有那麼高的覺悟，也做不到如此無私，但是出把力，打個人什麼的，還是沒問題的。
正巧徐福死的太快，問都沒來得及問，這次希望來個耐打的。
當劉備三人來時，顏旭換上了一身披掛，納芥環束髮，天遁鏡護在胸前，腰間掛著斷玉鉤，手持拿著五雷神鋒，光是氣勢就讓劉關張三兄弟難以靠近。
「先生！」
「終究是看不慣，所以去打個架，你們自去忙。」顏旭表面淡然，實則心越跳越快，某種覺悟，某種情感，在內心的深處醞釀，等待爆發的那一刻。
「望先生得勝歸來！」劉備雖然不知道先生要去做什麼，對手又是誰，可他知道先生已經做出了選擇，因此帶著兩個義弟拱手相送。
顏旭擺了擺手，祭起手中五雷神鋒，一聲雷鳴，整個人化作一道雷光破空而去。
一般的小魚小蝦顏旭沒興趣，順著因果直奔一處山谷，開口道。
「南華老仙，且來一戰。」
「異數。」化風而來的南華老仙身邊跟著表情古怪的左慈，此時他一雙碧眼盯著顏旭，捏算一番後，面露驚奇，道了一聲異數。
「何來異數，不過是看不慣，想要看看天公將軍的師父是個什麼樣的人。」顏旭表面笑眯眯，實際上整個人都繃緊了，南華老仙可不是什麼菜鳥，也不是徐福那種水貨，他哪敢有半點大意。
「吾並非他師父，只是傳了三卷天書，機緣已盡。」南華老仙面無表情的說道。
「是呀，三卷天書，幾句誓言，坑死了一個地仙種子，倒是好手筆。」
當初南華老仙與張角的相遇，妥妥主角奇遇模版。
張角本是不第秀才，入山採藥遇一老人，長得碧眼童顏，一身的仙氣，自然倒頭就拜。
老人也不含糊，專門將他喚至一洞中，畢竟奇遇哪能離得開山洞，沒有也得現找一個。
洞中，老人以天書三卷授之，正是《太平要術》。
同時還道，汝得之，當代天宣化，普救世人；若萌異心，必獲惡報，言訖，化陣清風而去。
整個過程毫無問題，唯一的問題是誓言。
看似告誡的一番話，當張角拜服應下的那一刻，就成了約束他的誓言，這對破格地仙的南華老仙來說再容易不過。
本來若是按照張角原本的命運，他會像剛開始一樣，不斷發展太平道，最終成為道教祖庭，而他也會因此得道飛升，位列仙班，成為四大天師之一。
可在傳道的過程中，張角逐漸受到影響，對底層百姓遭受的苦難身感同受，最終走上了完全不同的一條路。
若是沒有誓言約束，哪怕走這條路，張角也不會如此苦楚，更不會如此被動。
最重要的是，南華老仙自廣宗到現在，無不顯露出他的算計，此時否定張角是他弟子，劃清界限的行為，也讓顏旭出手再無顧忌。
「南華老仙，死來！」顏旭大喝一聲，手中五雷神鋒化作天罰雷霆，直擊南華老仙頂門，一旁左慈生怕遭受魚池之殃，早就跑了。
面對這石破天驚的一擊，手執藜杖的南華老仙面不改色。
「閉月。」
一聲輕語，南華老仙毫無預兆的消失，任由雷霆再強，打不中也是沒用。
踏月而出的南華老仙，一揮藜杖，夾著漫天烽火打來，顏旭持神兵招架，卻被輕易擊退。
不過有納芥環護身，倒也傷不了他，只是這南華老仙不知是何來歷，如真似幻，既能化風而去，又能隨月而隱，出手便是烽火雷擊，一根藜杖打得他難以招架。
這並非是因為對方武藝了得，而是對道的掌控在他之上，是境界的壓制。
若非雙方層次相差不大，南華老仙也非專精攻伐的，顏旭走的又是武法合一的路子，還有靈寶護身，怕是早就被對方拿下。
可這樣更好，顏旭就缺這樣能給他帶來足夠的壓力，卻又打不死他的對手。
可惜天道反應雖然遲緩，卻並非死了，尤其有南華老仙在其中運作，因此沒過多久，顏旭就隱隱感受到排斥。
不過此時顏旭也摸清南華老仙的道，順天，無情，標準的修行特性。
順天，讓南華老仙能夠精準的把握天道的脈搏，做事順勢而為，事倍功半。
無情，讓南華老仙能夠冷靜且合理的為自己謀取利益，不會因情感而錯過一絲機會。
對張角的謀劃便是如此，他順應天意，賜予三卷天書，並讓對方立下誓言，代天宣化，普救世人，完美符合天道大勢。
卻又以人為餌，讓張角身入紅塵難以自拔，最終自選絕路，算計死死的。
現在唯一的問題是，南華老仙圖謀的事什麼，張角身上又隱藏什麼秘密。
眼看天道越逼越緊，顏旭皺了皺眉頭，既然如此，就別管他欺負人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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