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2章 簽字、走人
你才是最合適的！
這幾個字像一把生了鏽的鈍劍，沒有凌厲的鋒芒，卻帶著鑽心的鈍痛，一寸一寸、密密麻麻地扎進歐文的心臟。
他目瞪口呆，如果不是海昌教練親口對他說，他是無論如何也不會相信的。
震驚像潮水般褪去後，無盡的懊悔瞬間席捲而來，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他整個人牢牢裹住、徹底吞噬。
他想起自己連日來的嫉妒與忌憚，想起自己為了打壓沈星、保住所謂的「名額」，做下的那些毫無底線的蠢事。
眼下只覺得嘴裡發苦，苦果自吞的滋味，比任何懲罰都要煎熬，他清楚，自己終究逃不過應有的懲戒。
「教練！教練對不起，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此刻的歐文，終於卸下了所有的傲慢與偽裝，恐懼和悔恨交織著，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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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遍遍在心裡懺悔：若是早知道名單上的人是自己，他何必費盡心機針對沈星？何必跟自己過不去？任由沈星一時風光又如何，轉職業的名額終究是自己的，那才是最該抓住的東西。
可世上沒有回頭路。當初做那件事時，他滿心都是嫉妒，壓根沒想過事情敗露後，會給俱樂部帶來怎樣的聲譽損失——而一向把聲譽看得比什麼都重的俱樂部，絕不會容忍這樣的事情。
海昌教練面色依舊冷淡，不為他的哀求所動，語氣平靜卻決絕：「這種錯誤，不是一句『我錯了』就能被原諒的。」
頓了頓，他終究還是留了一絲餘地，緩緩提醒道，「你被解約的原因，我不會對外公布。如果你還想繼續走電競這條路，或許可以試著轉到其他俱樂部碰碰運氣。」
「但歐文，你要記住，無論將來走什麼樣的路，首先要學會做人，要有為人處世的底線。」海昌教練的目光沉了沉，字字懇切，「男子漢大丈夫，要贏，就要贏得光明正大。總想著靠旁門左道往上爬，是走不遠的。沒有沈星，也會有劉星、王星、孫星，電競路上最不缺的就是對手，唯有自身的實力，才是真正的制勝關鍵。」
言罷，他抬手敲了敲桌上的解約文件，示意歐文簽字：「雖說你犯了錯，但俱樂部不會追究你的賠償責任。另外，我也問過沈星了，他不接受你的道歉，簽完字，你就可以走了。」
歐文的眼眶瞬間紅了，鼻尖發酸，心裡翻湧著無盡的不甘與悔恨，那種滋味，比殺了他還要難受。
三年的努力，日復一日的訓練，眼看就要圓了職業選手的夢，怎麼就落得這般下場？
「教練……真的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嗎？」他近乎哀求地看著海昌教練，悔恨的淚水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聲音哽咽著，「我承認我做了錯事，但、但那件事並沒有成功啊……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海昌教練冷漠的搖頭打斷了。
「這是俱樂部的最終決定，沒有任何挽回的餘地。該說的我都已經說了，能不能聽進去，全看你自己。現在，你只需要簽字，走人。」
海昌教練的決絕讓歐文的心徹底墜入谷底，他看著面前的文件簽名處，顫抖著拿起筆艱難地寫下了自己的名字，像是在為自己三年的努力畫上了一個狼狽又屈辱的句號。
就在這時，陳教練匆匆推門而入，目光一掃，便注意到了桌上那份已經簽好字的解約文件。
他快步上前，完全沒顧及一旁淚流滿面、神色頹敗的歐文，一把拿起文件，語氣急切地對海昌說：「海哥，簽好了？那我趕緊拿給沈星看，那小子剛又跟我鬧脾氣呢，說再沒結果，就直接退賽不幹了。」
海昌點了點頭：「去吧。」
陳教練用餘光瞥了一眼眼睛通紅的歐文，眼裡閃過厭惡，然後轉身就走了。
沈星第一時間看到了結果，盯著那份解約文件仔細看了半晌，又拍照發到了群里。
其他人瞬間點開圖片圍觀。
於倩：「什麼意思？這是歐文被解約了唄？」
白梁鶴：「就這？只解約啊？也太便宜他了吧！」
木槿：「而且解約原因也沒寫具體是什麼事……」
許琴美：「估計是俱樂部考慮到歐文年紀還小，不想給他留下太嚴重的污點，影響他以後的路吧。」
白梁鶴：「沈星，你怎麼看？這事就這麼算了？」
沈星握著手機，沉默了片刻，指尖緩緩敲擊屏幕，回復道：「俱樂部已經拿出了態度，我接受。歐文也確實受到了應有的處罰，至少海昌教練沒有食言。」
白梁鶴：「行，你覺得能接受，那我們也沒意見。這事就翻篇了，你和小美接下來也能心無旁騖準備比賽了。」
程安：「是之前總找你和小美麻煩的那個人被開除了嗎？那以後是不是就沒人再招惹你們了？」
沈星：「是……」
歐文收拾東西離開的事情迅速在選手們之間的各個小群傳開，很多人好奇的等在走廊和離開大廈的必經之路。
各種討論聲不絕於耳……
「真的假的？」
「解約了啊？是俱樂部解約還是歐文解約啊？」
「肯定是俱樂部啊，歐文怎麼可能主動解約……」
「我靠，為什麼啊？俱樂部不是很重視歐文的嗎？馬上轉職業了都。」
「那誰知道呢，可能這次比賽他第二輪發揮失誤被淘汰，俱樂部不滿吧。」
「也可能是因為沈星……」
各種猜測層出不窮，卻沒有人知道真正的原因。
直到歐文拉著行李箱、背著雙肩包，從宿舍緩緩走出來時，所有的議論聲都瞬間消失了，大家默契地噤了聲，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好奇、詫異、惋惜，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看熱鬧，那些目光像針一樣，扎在歐文身上，讓他覺得每一寸皮膚都在發燙，滿心都是難堪與嘲諷。
他垂著頭，一言不發，周身籠罩著一層陰鬱的氣息，連背影都顯得格外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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