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好好幸福，天天向上（大結局）

  第373章 好好幸福，天天向上（大結局）

  霍青山在得知女朋友的父母下周末要飛到番州見他，內心實在覺著不合規矩，哪有讓女方的長輩來見自己的禮數。

  他當天回了營區，一進辦公室就坐下來打報告申請年假，為此特意找教導員溝通上報，在拿到年假獲批的通知後，霍青山第一時間告知女朋友，讓她代自己轉達這周末會前往杭市登門拜訪的意願，請二老不用舟車勞頓地大老遠跑這一趟。

  邊防地區的未婚營級軍官一年通常有三十五天的年假，可以分兩批休，霍青山這一次申請了半個月的時間。

  周六上午的飛機，十二點半落地杭市機場，一點鐘坐進了包廂雅間兩方人士面面相覷，孟呦呦樂呵呵地起了個開場白給他們互相介紹。

  孟先生和胡女士都是講禮的人，不會因為自家物質條件尚可就擺出一副挑贅婿的高傲架子，他們自認都是普通的正經人家，女兒遲早會談戀愛，帶男朋友同他們見面也是必經的一件事，雖覺著女兒目前年紀尚小，談婚論嫁為時過早，但見到真人後，男方儀表堂堂，性格沉穩，兩位閱人無數，認可對方品行過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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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父母的呢，挑女婿無非就這幾點要求，人品可靠，誠心喜歡自家女兒，對她好，而且二人何嘗看不出來這小伙子閨女喜歡得緊。沒什麼理由非得給小情侶添堵，彰顯作為父母所謂的權威，一會左右這個一會不同意那個的，讓女兒夾在中間不開心，何必，自然是以笑臉相待。

  一頓飯下來相談甚歡，孟家人邀請霍青山晚上就在家裡住，說有客房很方便，霍青山婉拒，表示提前定了酒店房間。

  周日一早，霍青山帶著豐盛的禮品敲開了孟家的大門，孟父將人迎到客廳坐，孟呦呦還沒起床，夫妻二人在廚房準備中午飯，家裡雖有阿姨，但兩位還是親自動手，可見重視。霍青山主動提出進廚房幫忙，胡女士誇他手腳勤快幹活麻利，說著說著，轉而埋怨起自家閨女嬌氣懶惰，什麼都不會幹。霍青山溫和地為她說話，呦呦會的東西很多，多的是她擅長而他卻一竅不通的，不會幹家務也沒什麼，很多事情家裡只要有一個人會就可以了。聞言，孟母笑了笑，沒再說什麼。

  小情侶在家吃了午飯，便拎著行李箱直奔機場。周日下午的飛機飛回西明市，兩人又轉動車回的番州，霍青山的假期還剩了兩個禮拜，很是充裕，但孟呦呦周一得按點上班。

  之所以請年假，主要為的是方便出省拜訪家長，在此過後，霍青山還有一大半的假期沒用完，而女朋友必須得老老實實回單位上班，他是那種閒不住的性子，休假期間沒事就往營區跑，無需承擔主班、主責的工作，擔子很清閒，不如就待在辦公室處理點日常小事。批他年假的領導有次在電梯裡碰見他，一時有些恍惚——前幾天簽字的批假申請，到底是不是這個人遞交上來的？

  臨近元旦前夕，霍青山早早攛掇孟呦呦報備了節假日外出申請，孟呦呦問他去漓市幹嗎，霍青山只含糊地回答，一直沒時間出去放鬆玩玩，正好這段時間他還在休假期，她也有節假，湊一起旅個短途游也挺好。

  這段時間裡，孟呦呦發現霍某人呢，總是避著他打電話，似乎是在聯繫著什麼人以及溝通著什麼事情的細要，神神秘秘的。

  孟呦呦呢，隱隱約約猜出了那麼一丟丟surprise的味道，但她看破不說破，裝做毫不知情的樣子。

  談戀愛無非就是這樣，兩個人一起將沒什麼營養的事情賦予特殊的意義，把漏洞百出的驚喜變得浪漫而難忘。驚喜的意義從來不在於完美無缺的流程，而是準備驚喜的人為其投入的滿滿真心，和接受驚喜的人感知到了濃濃的被珍視。

  元旦前一天下了班，兩人各自回宿舍樓收拾短途出行要用到的行李，霍青山動作快，整理妥當後等在文職公寓樓下，見女朋友提著個小行李箱出來，男人連忙走上前去，伸手接過。

  他們驅車開出了營區，沒有回家，而是直接開上了高速通道，漓市就在番州隔壁，走高速一個多小時到，是南雲省內著名的旅遊城市，自然景觀美不勝收。

  霍青山訂了一家靠近湖邊的民宿，車子繞湖半周才開到民宿所在的院子門口，一路兜風過來，孟呦呦坐在副駕拿著手機對著窗外拍照，湖景美得叫人挪不開眼，空氣也好。

  車子停在院子裡，孟呦呦一邊解安全帶，一邊道：「你早說這邊的風景這麼出片，我就背相機過來了。」

  霍青山拔下車鑰匙，側頭道：「我帶了，在包里。」

  這一帶有很多家民宿，兩人入住的這一家民宿小樓連帶著周邊的好幾棟小樓都是同一個老闆的產業，為住客提供早中晚餐服務，他們進屋放下行李已然挺晚了，霍青山打送餐電話叫了晚餐上門，他前一天已經預定好了的。

  菜送過來時有些涼了，孟呦呦嚴重懷疑他們送來的是今天晚上的剩菜，不過也沒轍，誰讓他倆這麼晚到呢。霍青山將餐食放進微波爐里熱了下，孟呦呦拿筷子吃了幾口，好吧，味道也還湊合。

  吃完晚餐，霍青山垂眸瞥了眼表上的時間，猶豫著開口建議道：「你……現在要不要去洗個澡？」

  孟呦呦：「……」

  好明顯，好刻意，好生硬啊！她好想問一句，您認為我應該洗多長時間最為合適呢？但是孟呦呦忍住了，並且配合著順應他的節奏走，進了二樓主臥的浴室洗澡。

  她就按平時正常速度洗的澡，雖然這人不擅長悄無聲息地製造驚喜，但在精準把控時間上，還是手拿把掐，他肯定算得好好的。

  孟呦呦從浴室出來後，本想直接去一樓找他，走到房門口，一抬眼看見閉合的房門背板上貼著一張便簽，字跡瀟灑又不失端正：「下樓前，請換上你行李箱裡最漂亮的衣服。溫馨提醒，在保證漂亮的基礎上，也不要忘了保暖，穿厚點也很好看。」

  孟呦呦揭下便簽紙，會心笑了下，轉身走向攤開在地的行李箱旁，這次出遊，多虧他過早暴露的可疑行跡，她也算是有備而來，帶的都是好看的衣服，要休閒的夠舒服，要漂亮的夠鎮場子，孟呦呦翻了翻箱子，最後選中了一條酒紅色絲絨長裙。

  換好裙子後，孟呦呦多看了一眼手上的便簽紙，糾結了幾秒，還是再一次蹲下身來，扒拉箱子裡的衣服，找出一條米灰色風衣穿上。

  美麗而不失溫度，搭配大功告成，孟呦呦興沖沖地跑下樓梯，來到一樓客廳，卻沒見到人，她出聲喊道：「霍青山，你在哪兒啊？」

  沒人應聲，孟呦呦四下環視一圈，看見客廳的茶几上放了一枝紅滴滴的玫瑰花，玫瑰旁邊有一封信。

  孟呦呦走過去，拿起了玫瑰和信封，封面上寥寥四字：「呦呦親啟」。

  見此，孟呦呦忍俊不禁地撇了撇嘴，真老派。

  拆開來看，裡面是厚厚的幾頁紙，黑色的鋼筆字跡足足填滿了三頁信紙，孟呦呦從頭一字一字地看了起來。

  「親愛的呦呦：

  今天晚上有一個男人想要跟你求婚，在正式徵詢你的意見之前，他想先向你介紹一下自己。他叫霍青山，番州市人，今年的生理年齡應該是二十七歲，心理年齡不好說，起碼得多上一歲，現在是一名邊防部隊的現役軍人。

  這些基本信息你肯定都知道，既然都打算求婚了，他總該拿出點誠意來，說點掏心窩子的話，要不然憑什麼娶你，對吧？

  那就讓他講一些你所不知道的事情吧。

  這小子賊好面，他肯定沒有告訴過你，在他過往的人生中，做過最後悔的事情有兩件。

  第一件發生在他十一歲那年。他還是個小學生的年紀，和母親還有姥姥姥爺一家人住在山腳下，冬天一個下雪的傍晚，在他放學回家的路上，遇到了一輛板車翻倒在路邊，剛從泥地里挖出來的蓮藕滾得到處都是，好些順著有點陡的坡滑到了下面，板車旁邊站著一位不認識的大爺，大爺探頭望了望坡底的藕，顫顫巍巍扶著石頭想要走下去。

  他怕大爺摔了，急忙跑了過去，自告奮勇要幫大爺去坡底下撿藕，大爺撿上面的，他撿下面的，他們倆合夥把掉在地上的藕都撿回了板車上後，大爺為了表達感謝，送了小男孩兩節鮮藕，他抱著藕蹦蹦跳跳地回了家。

  小男孩的母親從裡屋出來，看見他的衣服和書包上沾的全是濕泥巴，母親問他怎麼弄的，小男孩跟母親講了事情的經過，母親聽後既沒有批評小男孩，也沒有表揚他，只是催他趕快把濕衣服脫下來，給他換上一件乾淨的棉襖。

  鄉下的冬天天色暗得早，那時候村子裡沒有通電，晚上吃完飯寫完作業，小男孩早早地就睡了。他不知道母親在收拾完廚房後，抱著木盆獨自去了湖邊給他洗書包，洗乾淨後，又拿回來放在炭盆上烤。

  他只知道第二天早上起床後，他的床邊放著一個乾燥的、沒有泥巴的書包，小男孩很驚喜，他想問母親是怎麼做到的，但是家門口有小夥伴喊他一起上學，他誒了聲，然後就背著這個乾淨的書包上學去了。

  那天下午放學回來，一家人圍著木桌吃飯，母親用爺爺昨天送給小男孩的藕燉了排骨湯，記憶中那湯的味道很香，他一口氣喝了兩大碗。吃飯的時候，母親總是止不住地咳嗽，次數一多，姥爺放下了筷子，給母親把脈，說是著了涼受了風寒，姥姥在一旁念叨她，說昨天晚上就不該去湖邊洗書包，夜裡的水得多冰啊。

  看到這裡，你應該能猜得到，他跟你講過的，他的母親生前遭了一場風寒，最終沒能挺過去，只是不曾講過，那場風寒是怎麼來的？就是這麼來的。

  小的時候母親剛走那陣子，他總是半夜做噩夢驚醒，看見堂屋裡亮著蠟燭的光，他下了床走到房門口，拉開一點縫，好幾次撞見姥姥抱著母親的相框，偷偷抹眼淚，嘴裡小聲念道，我當初就該多勸你兩句的，你這孩子，怎麼就不聽娘的話呢。

  那時他總是忍不住地想，姥姥應該也是怪我的吧。

  明明知道是在冬天，天氣冷衣服不好洗，我為什麼就非得把自己的書包弄得全是泥巴呢？我為什麼不能愛乾淨一點、懂事一點呢？他常常問自己。他很後悔，但後悔沒有用，母親不可能再回來了。

  他怕姥姥恨他，怕看見她夜裡偷偷抹眼淚的樣子，怕姥姥一看見他，就想到他的罪行，於是他答應了他的父親去到首都生活，他逃去了離母親和姥姥很遠很遠的地方。

  他並不喜歡首都，那裡的人也都不歡迎他，但是很長一段時間他都不敢回番州，直到姥姥打了電話過來，問他放了暑假，要不要回家住幾天？他聽到姥姥親口說「回家」，才終於敢回去。

  你看，這小子好像打小就很懦弱，遇到問題就只知道逃避。

  他曾經以為，這件事他永遠不會拿出來跟任何人講。就像他曾經以為自己再也不會吃藕了，但終有一天，改變了就是改變了。

  第二件令他後悔至今的事情，發生在他二十七歲那年，他跟他親愛的初戀女友提出了分開。

  他不知道這兩件事該不該有因果關係，因為你總說他「大男子主義」、「逞英雄」、「什麼責任都往自己身上攬」、「幹嘛把八竿子打不著的事情聯繫在一起？」但事實上，前一件事確實造就了他的思考習慣和行為邏輯，以至於他做出了第二件事情。

  你說，這小子是不是頑固不化，都這時候了還不忘給自己找各種藉口！

  寫到這裡，他告訴自己，男人認錯時態度應該絕對坦蕩，幹嘛躲在「他」後面不敢出來？未免太慫了點。」

  密密麻麻的一頁紙看完了，孟呦呦未覺眼眶濕潤成災，翻到了第二頁，繼續往下看了起來。

  「霍青山的女朋友，你好。

  我是霍青山本人，請你放心，我已經把那個慫貨給揍趴下了，他不會再冒出來犯蠢了，要不然我見他一次，揍他一次。

  對不起，我親愛的呦呦。儘管時過境遷，我想我還是欠你一個正式的道歉。

  一直以來，我總是希望可以成為你的庇護塔，想著我是個男人，就該頂天立地保護我心愛的女孩，我害怕你因為我不夠強大而離我而去，我更害怕因為我的緣故而牽連脫離你。

  可是我的呦呦很強大，比我勇敢，比我大方。

  其實袒露這些事，對我來說，需要一些的勇氣。好吧，這個「一些」也有相當多死要面子的成分在，實際上遠不止「一些」。這是我最不堪的一面，過去的我總是想盡一切辦法將它們藏得越深越好，由此可見，你大概能猜得到這個「一些」是多少。

  如果讓我當著你的面說這些事情，對我來說可能依舊有點困難，請原諒我現在還沒辦法像你一樣大方勇敢，我可能還是沒辦法在短時間內改掉自己的臭毛病，但是我會努力。

  所以就有了這封信。我覺得總歸是要說出來的，要不然我的呦呦會覺得她的愛人，曾經因為不夠愛她，而放開了她的手。也因為我的呦呦，教會我，相愛應該坦誠。

  你給我做了一個這麼好的示範，我想我也不能太差勁了，不能經歷了這麼多卻一點長進都沒有。

  我每每想到過去的自己和做過的事情，總是痛恨自己的怯懦和自以為是，讓你受了那麼多委屈和傷害。你教會我勇敢、堅定、和愛人的真諦，遇見你，擁有你的愛，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禮物。

  我想我不能總做一個「啞巴」，什麼事都憋在心裡，不能做一隻只會原地踏步的「困獸」，不能心安理得地沉默寡言，等著你拿一把鐵鍬費力地撬開我的嘴，不能永遠等著你追在我後面跑，捧著一顆熱乎乎的真心，想方設法地來溫暖我、融化我、打開我、治癒我，何其自我又何其自私啊。

  有人曾經告訴過我，她會愛全部的我。但是我卻遲遲不敢向她袒露全部的自己，真的很差勁，好在我還有機會用一生彌補自己的過錯。

  孟呦呦小姐，如果當你看到這裡，還願意和這個男人共度一生，肯給他一個寶貴的機會，請推開面前的這扇門，走出來，我會在湖邊等你。」

  目光落到信紙的最後一個字上，孟呦呦吸了吸鼻子，再也按捺不住，快步衝到門後，用力擰開門把手，推門而出。

  遠遠地看見月光灑在湖面，襯得波光粼粼，青草地的湖邊筆直立著一個人影，孟呦呦只一眼便認了出來。

  她拔腿朝著那邊跑去，出門前忘了換鞋，腳上還穿著民宿的軟底拖鞋，踩在凹凸不平的鵝卵石小路上，腳底板一陣陣發疼。

  但孟呦呦的速度絲毫不減，風從耳邊掠過，心情比腳步更加急切，沒一會就飛奔到了男人跟前，撲了個滿懷。

  「來了？」他擁她入懷，低頭溫柔地問。

  「嗯。」孟呦呦埋在他肩上蹭臉，想偷偷把眼淚擦乾。

  他吻著她頭頂的髮絲，「你看信的時間有點久。」

  「怎麼？等著急了，怕我不出來嗎？」

  霍青山搖了搖頭，「你再晚點就錯過十二點了。」

  「啊？」孟呦呦抬起腦袋，撞進他深邃的眼底，一時有些茫然：「什麼？」

  「還有五秒鐘。」他在她耳邊低語，並在心中默念著數字：「五四三二一。」

  默到最後兩個數字時，男人後退一步，屈膝、落地，單膝跪地的剎那，夜空驟然被點亮。

  在邁向嶄新的一年的轉瞬時刻，大片煙花在墨色天際炸開，金紅與銀白交織成浪，一層迭一層漫延。流光里，清晰映出「UU」兩個字母，下一瞬，璀璨花火層層鋪展，匯成一句滾燙的英文：「marry me」。

  漫天星火綻放，像為這場告白鋪了一路銀河，光芒落滿人間，也落滿她眼底。

  男人掏出戒指盒，舉向雙手掩面的女孩，聲音有些哽咽：「呦呦，謝謝你，那麼多次都沒有放棄我！沒有捨棄能讓我獲得幸福的機會。」

  「你願意嫁給我嗎？」他凝著她的眼，鄭重而祈盼地問。

  當然會說「我願意」。鑽戒戴入右手中指的那一刻，指根處的皮膚熨貼著戒圈的內側，她感受到了一串單詞刻紋，孟呦呦再一次不爭氣地淚濕了整個眼眶。

  和曾經許多個夜晚，掌心攥著一枚刻有同樣紋路的素戒，暗自落淚神傷的心情截然不同，此時此刻，孟呦呦幸福得比漫天璀璨的煙花還要爆炸。

  一時之間，她又哭又笑，像個傻嘚兒。

  盼來盼去，所求不過就是心上人正是眼前人，為她親手戴上一枚戒指。

  …

  他們是在春天領的證。

  從民政局裡出來，室外陽光明媚，孟呦呦盯著捏在手裡的結婚證上的紅底照片看了又看，忽而扭頭問他：「你剛剛拍照的時候傻笑什麼呢？」

  「我一想到旁邊站著的是我老婆，我就覺得自己命好！」霍青山牽起她的手，緩步下台階，一邊道。

  「哦。」孟呦呦聞言眼眶一下子就濕了，她低頭將視線重新落回到照片上，對著照片左側的男人道：「那恭喜你啊！」

  孟呦呦看著照片右側笑容燦爛的女生，在心底輕輕對自己說：「也恭喜你啊。」

  幸福多麼來之不易，所以倍感珍惜。

  …

  登記結婚後的第二天早上，霍青山晨跑完回到家中，沖了個澡，她還沒起床，霍青山從書桌上取了本書，講博弈論的，他近期常看這本。

  他拿著書去到陽台，陽台擺著兩張藤椅，一左一右，挨得不遠不近，其中一張椅子上放了只毛茸茸的粉兔子，霍青山挑了旁邊那張沒有兔子的藤椅坐下。沒想到的是，他在書的夾頁里發現了一封信。

  信封上寫著：「給霍先生的回信」。霍青山微微一怔過後，眼底驀地軟和了些，他輕手將信拆開，展開信紙，一字一句細細閱讀了起來。

  「致孟呦呦的老公：

  你會什麼時候發現這封信呢？我猜是在周六的早上，那時候我應該還在睡覺。（喂，你最近看書看得有點入迷了，這本書有那麼好看嘛？）

  採訪一下已婚人士，昨天晚上睡得怎麼樣呀？有沒有激動得徹夜難眠？結婚的感覺怎麼樣？

  哦豁，扯遠了，差點忘了我回信的初衷了。

  老公，我想要告訴你的是，那個承諾會愛全部的你的人，沒有被嚇跑，她會說到做到。

  寶貝兒，你不需要多麼強大，更不需要做頂天立地的超人，我才會愛你，無論你變成什麼樣子，我都會永遠永遠愛你。

  霍青山，你要相信，媽媽不會怪你的，真的。她會為你驕傲，為那個年紀小小，但樂於助人的小男孩驕傲，她一定希望你過得幸福。所以，你要聽媽媽的話，好好幸福，天天向上。

  還有，你說我是天底下最慷慨大的愛人，其實不是的，我沒你想的那麼大方，也沒那麼勇敢，事實上我也曾斤斤計較過，不願自己在你我關係中哪怕有一秒鐘是處在下位，也曾膽怯退縮過。

  我們都不完美，我們願意竭盡所能為對方付出的東西有所不同，但我不是傻子，你帶給我的東西一點都不輕小，因為你，我常常覺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未來，讓我們一起變成對方更好的愛人吧！」

  霍青山讀完信後，在陽台上靜靜坐了會兒，待內心漸漸平復，才慢慢起身，推開臥室的門，某人還在熟睡，昨天夜裡許是真累著了，霍青山容許她多賴了會兒床。

  她側躺著，烏黑的長髮鬆鬆地散在枕間，幾縷不聽話地貼在頰邊，隨著呼吸輕輕起伏，她的睫毛很長，安靜垂著，看似很乖，但被子只蓋到胸口，被她睡得有些皺亂，兩隻腳都伸出了被子外面，實則一點不乖。

  霍青山走近床邊，一隻手撐在床沿，小心翼翼地彎身，先是將她的兩隻腳輕輕塞回了被子裡，又將被子往上掖了掖，守在床邊注視了會兒她睡覺的模樣，終歸是情不自禁地低頭湊近，吻了吻她的額心。

  他沒有立刻撤開，還是離她的臉龐很近，男人的目光一寸寸掠過她的眉眼、鼻樑、唇瓣，霍青山十分慶幸地篤定，眼前的畫面他以後可以常常看見。

  以後的每一天，閉眼前可以看見她，早上睜眼醒來還是可以看見她。

  他以前從沒覺得自己可以篤定地抓住什麼，特別是幸福這種，但這一刻，他擁有了他所想要的一切，以及許多超出他想像的東西。

  年幼時母親的驟然離世、父親的疑似背叛、孤獨而自我厭棄的漫長少年時光，留在他身上或急性潰爛的或慢性啃蝕的傷口，仿佛在許多個無聲無息的時刻，一點一點一點地悄悄癒合了。

  他無比確信，明天一定會比今天更美好。

  就像她說的那樣，好好幸福，天天向上。

  …

  愛一個人會有多深呢？愛一個人會愛多久呢？

  這取決於這個人是怎樣愛你的，以及他帶給你過怎樣的震撼。

  他們在愛與痛里學會珍惜，學會怎樣更好地去愛一個人。

  未來，很長，他們，很好。

  ——全文完——

  完結了，真心感謝諸位的一路陪伴。歡迎讀者朋友們踴躍留言，對本文的看法、感觸、心得體會、或者疑惑都可以，我會儘量答覆。關於番外，目前想法如下：1、男主視角的篇章（比如分手後他的處境和經歷，我留意到前期不少人挺不理解霍營長的做法的，所以有想法補全一下他的視角。）2、楚瑤和江錚的故事（這個認真寫起來，十幾二十萬字打不住，可能相當於一本中短篇小說的體量了，有些糾結要不要寫）3、呦呦和霍營長的婚後日常。

  當然以上只是一個雛形想法，不見得會落筆去寫。

  歡迎大家留言，我會根據大眾呼聲來考量，要不要寫這部分的番外。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