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不合時宜的報案,要活的
第107章 不合時宜的報案,要活的
巡捕房。
煙霧繚繞的會議室內。
一眾熬了好幾宿的捕頭坐在桌子前,滿臉疲憊,眼睛裡都是血絲,嘴裡叼著的煙是一根接著一根。
會議桌前的小白板上,貼著一張手繪人像:漆黑的臉,一口白牙,旁邊備註綽號[黑臉]。
手繪人像旁邊連著個箭頭,貼了另一張更詭異的人像:臉色蒼白如雪,五官全無,只露出一對黑色瞳仁,旁邊備註綽號[假面]。
本章節來源於
其實第二張捕頭們是想稱作[吸血骨臉]的,但這綽號太驚悚,李晌力排眾議改成了[假面]。
此刻,李晌滿臉胡茬子,好幾天沒颳了,手裡就攥著[假面]的人像圖,眼睛都陷進圖紙里去了。
「這麼長時間了,人難道憑空消失了不成?」
李晌焦躁的咆哮,手掌狠狠拍著小白板。
他瞪著下面一干捕頭,怒喝道:「[假面]也許隱藏了面目,藏起來了,但[黑臉]的真實面貌我們是知道的,他身上肯定有找到[假面]的線索,竟然也找不到?」
「[黑臉]受了重傷,能藏到哪兒去,啊?」
下面一個捕頭沉聲道:「巡捕房裡好多人手都折掉了,就光咱們,想排查全市真的太難了。」
另一個捕頭也接話道:「醫院,藥店,黑診所,我們都走訪查了,沒人見過[黑臉],不排除[黑臉]有同夥給他買藥送藥,可時間太緊,人手太缺,實在是……」
李晌知曉捕頭們說的是實情,可特派員留給他的代理時間不多了,再查找不到線索,他就要被撤職了。
李晌心頭大急,也不管不顧了:「平時一個個查案子,都是隨便抓人頂罪,草草了事,把案子結了。」
「這回真要咱們緝兇了,這下倒好,一點線索都查不出來,巡捕房是養了一群酒囊飯袋不成,這讓特派員如何看咱們?」
會議室內的氣氛頓時變得緊張起來,底下的捕頭們臉色各異,有的顯得尷尬,有的則是滿臉的不服。
甚至有幾個捕頭交換了隱晦的眼神,似乎在無聲地表達著他們的不滿和抗議:我們這樣的做法,不也是跟著隊長您的風格學的嗎?
咚咚咚——
值班的捕頭推門而入,他向李晌報告:「李隊,外面來了位女士報案,她稱她的兒子昨晚沒有回家,也沒有回到學校,電話也無法接通,她擔心……」
他的話音未落,就被李晌的不耐煩手勢所打斷。
李晌揮手打斷,呵斥道:「先做登記,然後安撫一下打發她走。巡捕房現在人手緊缺,哪裡還有餘力處理其他案件。」
值班捕頭點點頭,他明白當前的狀況和優先級,他只是按照程序來匯報情況。
聽到李晌的指示後,他微微頷首,轉身準備離開會議室。
在接待室內,杜莉的手緊緊握著手機,她的指尖因緊張而微微泛白,手機在她的手中不斷顫動,伴隨著她一次又一次地撥打兒子的電話。
然而,電話那頭的提示音卻從最初的「電話無人接聽」殘酷地轉變成了「電話已關機」。
杜莉的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那是一種母親對兒子可能遭遇不幸的直覺。
她的目光緊緊地看向年輕的捕頭,對方手裡拿著一張登記表,正緩緩地向她走來。
「捕頭,我兒子一定是出了什麼事,請您一定要幫幫我,巡捕房……」杜莉的聲音中充滿了焦急和懇求,她的眼神中閃爍著擔憂和恐懼
年輕捕頭的臉上沒有流露出一絲情緒,他的聲音平靜而機械:「案件調查需要遵循一定的流程,首先請您登記相關信息。」
他緩緩落座,調整了一下姿勢,拿起筆在指尖輕輕轉動了一圈,然後才平靜地詢問:「您的兒子叫什麼名字,他的公民等級是幾級?」
杜莉顯得有些慌亂,她的聲音帶著顫抖:「我兒子名叫楊拓,他是八中武道高一重點班的學生,還沒有參加高考,所以沒有分配公民等級。不過,他的成績非常優秀,將來肯定能入檔。」
年輕捕頭依舊保持著他的冷靜,沒有對杜莉的話做出任何評價,只是繼續問道:「好的,我需要再登記下報案人的信息,也就是你的信息。」
杜莉迅速回答:「我叫杜莉,我的公民等級是D級。」
稍作停頓後,杜莉似乎突然意識到了什麼,急忙補充道:
「我的丈夫楊槮是鴻光實驗室的研究員,他平時都在實驗室里,很難聯繫上。如果不是這樣,他今天也會和我一起來報案。他的公民等級是B級,而且有望在年底晉升到A級。」
年輕捕頭的眼神中閃過一絲驚訝:「B級,鴻光實驗室?」
B級在下城確實是一個相當高的公民等級,代表著社會地位和話語權的巨大飛躍。
再往上一步,就有資格移民上城,這是許多人夢寐以求的,局長王意林生前也不過就是這個等級。
年輕捕頭雖然不清楚鴻光實驗室的具體工作內容,但他對[光明]集團的大名如雷貫耳。
這是九區首屈一指的財團,而[光明]集團旗下的公司或部門,都喜歡在名稱中加入一個[光]字,以此作為標誌和區分。
杜莉急忙點頭,她的眼神中充滿了希望和迫切:「實驗室非常看重他,認為他在工作中具有重大貢獻,已經向執政府提交了他的公民等級晉升報告。如果一切順利,年底就應該能夠獲得批准。」
話音剛落,杜莉迅速從手提包里掏出一迭紙幣,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將它們塞進了捕頭的手中:
「請巡捕房儘快採取行動,幫我尋找我的兒子。過後,我一定會讓我的丈夫親自來巡捕房表達我們的感激之情。」
年輕捕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不動聲色地將錢收進口袋,他的臉色明顯緩和了許多。
他向杜莉點了點頭,然後轉身又向會議室走去。
「[假面]憑空消失,[黑臉]一無所獲,被搶走的手提箱裡裝的什麼,也一無所知,你們就打算讓我這麼去跟特派員匯報嗎,啊?」
「說話啊,都成啞巴了?」
一位捕頭無奈地抱怨起來:「與[黑臉]有過最直接接觸的,無疑是那個小區的居民。但現在,那些人都已經隨著特派員的命令被殺……咳咳,被送進垃圾廠了,我們還能上哪兒去尋找線索?」
李晌的臉色頓時變得鐵青,他猛地一拍桌子,發出哐哐的響聲,,用吃人似的目光瞪著說話的捕頭:「你這是打算讓我去質疑特派員的決策嗎?伱是覺得是你活夠了,還是我活膩歪了?」
會議室內的氣氛凝重得幾乎令人窒息,壓抑感瀰漫在空氣中。
即便是隔著走廊,也能隱約聽到裡面傳出的咆哮聲。年輕捕頭站在會議室門口,猶豫了許久,始終不敢插話。
終於,他深吸了幾口氣:「李隊。」
李晌轉過身來,怒視著他:「又有什麼事?」
年輕捕頭趕緊降低聲音,謹慎地回答:「報案人的丈夫是鴻光實驗室的研究員,享有B級公民身份,而且據說是年底就會晉升為A級。」
李晌本已到嘴邊的斥責硬生生地吞回了肚子,他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仿佛烏雲密布的天空。
這時,常二丙站起身來,打破了沉默:「李隊,不如讓我帶一個人去看看情況吧。」
李晌沒有立即回應,常二丙便隨意地招了下手,示意另一個捕頭隨他一同離開會議室。
李晌的目光在屋內游移,只見屬下又少了兩位,他的眉頭緊蹙,心情顯得異常煩躁。
他說:「為什麼總是有人不挑時機就來報案,非要給我們加大工作量,說到底,還是九區的人口太多了。」
眾捕頭中,有一半的人默默點頭,表情複雜地表示了認同。
李晌伸手點了根香菸,煙霧在空氣中緩緩繚繞,他的臉色顯得更加陰沉,帶著幾分無奈和憤怒:
「原本我是想靠咱們巡捕房拿下這個案子,在特派員那長長臉,既然你們不爭氣,那沒轍,只能把功勞分潤給緝司一部分了,小曾,立刻將通緝令發送給緝司,並申請調遣緝司大隊的援助。」
小曾捕頭立刻站起身來,動作快速地將[黑臉]的通緝令通過傳真機發送出去。
隨後,他略帶遲疑地開口詢問:「那麼,關於[假面]的……是否也一併……」
李晌聞言,怒火中燒,幾乎要氣炸了肺。
他瞪大了眼睛,怒極反笑,語氣中似乎藏著刀子:「你能不能動動腦筋?保密調查的意思你難道不明白嗎?
我再警告大家一次,[假面]的消息若誰膽敢泄露出去一個字,那你就自己去跟特派員解釋吧。
記住,在解釋之前,先給我寫好遺書,我替你保管。」
捕頭們聞言,臉色都變得蒼白了幾分,他們知道李隊的話絕非危言聳聽,那晚血腥的一幕至今還歷歷在目哩。
小曾捕頭更是驚恐萬分,臉色瞬間失去了血色。
他急忙將[假面]的人像從傳真機旁移開,仿佛那是一張燙手的山芋。
李晌見狀,這才冷哼一聲:「告訴緝司,這次的行動非同小可,[黑臉]不要死的,必須要活捉,若發現[黑臉],一定要通知我們巡捕房一起行動……」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