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悲歌(三)
第548章 悲歌(三)
雙方的交戰只持續了十五分鐘左右，槍聲就逐漸平息了，其實在對射進行了10分鐘後，雙方的陣列就完全被濃烈的硝煙給籠罩了，然後雙方又隔著硝煙盲射了5分鐘，倖存者們的腎上腺素消退之後，倖存者們才停了下來.
他們呆呆的扔下手中的火銃，聽著四周的呻吟和慘叫聲，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火藥味與淡淡的血腥，仿佛連風都為之駐足，不忍吹散這份沉重的哀愁，他們感覺無比的迷茫.
就在這時，一陣風吹來，吹散了戰場上的籠罩的硝煙，也讓人們看清楚了戰場上的全貌
雙方的隊伍已不復先前的嚴整與秩序，取而代之的是散落各處的士兵遺體與殘破的武器。士兵們或倒伏在雪地中，面容扭曲，眼中滿是不甘與絕望；或掙扎著想要站起，卻又被無情的傷痛拖回地面，只能發出微弱的呻吟。鮮紅的血液在雪地上蜿蜒流淌，匯聚成一條條觸目驚心的河流，無聲地訴說著戰爭的殘酷。
雙方指揮官站在各自陣地的邊緣，臉上寫滿了疲憊、無奈和痛心，他們望著這片滿目瘡痍的土地，他們在這短短的十五分鐘內都變得蒼老了許多
在周圍一直關注戰場的人們也都呆呆看著戰場上煉獄般的景象都失去了語言能力，剛剛軍容整齊的兩支軍隊已經不見了，帥氣的軍服和威武的鎧甲都不見了，戰場上的每一個人都變得無比的狼狽
一百米的距離並不是燧發槍最佳的射擊距離，但這種殺人武器仍然展現出其強大的破壞力和殺人效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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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大明第一次進行的如此規模的熱武器戰鬥，短短的十五分鐘內就造成了幾千人的傷亡.
關大力從地上爬了起來，他最珍愛的軍服上沾滿了污泥，但他卻絲毫不在乎了，他呆呆的望著戰場上的景象，只覺著悲從心來，兩行熱淚不知不覺的流了下來，在他烏黑的臉上衝出兩道白印
而剛剛被他死命拉住的夏松山終於掙扎著站了起來，他瘋狂的奔向兩軍之間的那一片空地，去尋找他的兒子.
他很快就找到了，因為兩軍之間的空地上只有那一個紅色的身影只不過夏應勇的胸前背後已經多了幾個大洞，整個人已經失去了氣息
他是不可能在兩邊的火力下存活下來的.
「孩子啊——兒子啊——」夏松山發出無比悲痛的喊聲。
他的聲音蓋過了周圍所有的人的聲音，他悲痛的身影和聲音吸引了所有的倖存者，給他們留下了無比深刻的印象，也成了這場大戰悲痛的註腳
「將軍，我們撤退吧.」一個倖存的近衛軍士兵走到石萬山面前說道。
石萬山沒有理會那個近衛軍士兵和身後傳來的撤退的號角聲，而是怔怔的看著戰場中間夏松山的身影
他隱隱的聽到了夏松山的喊聲，他喃喃的說道：「造孽啊！父子相殘，兄弟相殘.」
「將軍，我們撤退吧！城中在命令我們撤回去」越來越多的近衛軍士兵聚集到了石萬山的身邊.
而石萬山還是沒有任何反應，只是在喃喃的自言自語
周圍的近衛軍士兵只能把石萬山架了起來，強行把他往後拖
因為其他的老近衛軍已經開始進入戰場了，這裡不是他們的久呆之地了.
石萬山任由著被士兵們架起，他透過人群的間隙一直注視著那個悲傷的身影.
成群的民夫和醫護人員衝進了交戰後的戰場，對戰場上的所有傷員展開了無差別的救助和治療
雖然慘烈的戰場讓很多人都吐了出來，但他們還是盡他們雖能進行救治.
「大力，你沒事吧？」一個驚喜的聲音忽然出現在關大力的耳邊。
是關貴帶著關家村的村民們小心走了過來.
而關大力則躺在冰涼的地面上，雙目無神的望著昏暗的天空，眼中都是死灰之色，一滴滴眼淚緩緩的從他的眼角滑落，他對賈貴的聲音沒有一絲反應。
「我們贏了！我們贏了！你真是好樣的.沒給我們關家村丟臉.你們都是好樣了，這場面可把我們都嚇壞了.」賈貴把關大力從地上抱起，他臉上還掛著驚恐的神色。
關大力還是默然不語，剛剛經歷的一切給他帶來的衝擊太大了，他不是沒有見過屍山血海的場面，而是這手足相殘的的戰鬥給他衝擊太大了
「你好好歇著，我們把你抬回去吧.」賈貴見關大力這副樣子繼續說道。
然後他們就小心的抬起關大力，把他放到一個擔架上，抬離了戰場
江彬緊緊握著腰間的刀柄，臉色鐵青的看著城下，剛剛的那一幕他十分清楚的看在了眼裡，雙方的傷亡更是一目了然。
這是一場沒有勝利者的戰鬥，如果說非要選出一個勝利者的話，那近衛軍的傷亡會更少一些，因為他們的技戰術更加熟練，在後續的戰鬥中打出了更多的子彈，給老近衛軍造成了更大的傷亡。
老近衛軍雖然技戰術沒那麼熟練，但也是死戰不退，這也是產生那麼大傷亡的主要原因之一
但這個結果對他沒有意義，也不是他想要的，他想要的是近衛軍以大優勢取得勝利，而不是現在這種雙方傷亡慘重，占有小的優勢而不能轉成大的勝勢。
因為從現在看老近衛軍至少有20萬，而他手下的近衛軍只有五萬
「國公，接下來該怎麼辦？」一個聲音忽然在江彬耳邊響起。
江彬被嚇了一跳，一看竟然是顧義山，就怒聲道：「你怎麼來了？」
「宮裡和幾位閣老聽說這邊打起來了，就派下官來看看情況.」顧義山望著遠處的戰場說道。
「看來我們還是太小看了吳王，畢竟是監國了十四年.」顧義山的臉色陰晴不定。
「現在說這個有意義嗎？情況你也都看清楚了，可以滾了！」江彬冷聲道。
顧義山沒有離開，而是咬了咬牙說道：「下官請國公早做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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