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中心營地的一場鬧劇
第361章 中心營地的一場鬧劇
很明顯的,中心營地人們的變化,不是因為西方那邊的事情,在這邊已經盪起波瀾,也不是因為知曉到南方的血魔之患,已經被杜恩所解決。
而是另外一件,截然不同卻顯得微不足道,在這邊其實挺日常的事情。
羅恆這個卻光教的教主,已經重新現身,表露蹤跡,在日前才公開巡察了一番中心營地的內外各處。
「如此正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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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真的能逮到對方,杜恩反而謹慎了起來,沒有急著去找對方,先從各方面觀察起,這中心營地之中,是否存有著什麼陷阱。
表層空間正面,一目了然,沒有發現。
於是,他踏入背面,繁華陡然一變,鏡面的中心營地,只有空空蕩蕩,卻又是一樣的透亮,靈母散發的力量觸角,依舊存在於這邊,能夠看到在光里,在火里,在陰影處,時不時有滑膩的眼球睜開,掃視著各處,像是在觀察監視對位之處的人們。
惡意正變得濃郁,情況隱隱逐漸有所變化。
對於杜恩這邊,因為孽龍袍的效果,隨著時間的流逝,在這邊連靈氣都被污染,或輕或重遍布邪性的環境裡,已經漸漸無法完全遮住他這個實打實的正常者。
尤其是他不斷施為,不斷動作,在因果在命數在存在等等各方面,的確是逐步加深著聯繫,根本無法斬斷牽連,所以現在這個時候,有一些眼球也開始若有若無地瞥過來,帶有隱隱蠢動的探究惡意。
「靈母看來並沒有太多小動作,主要還在默默養傷憋生變化……」
只是這種程度,是本能的反應,而不是靈母已經恢復得差不多,能從那自封的門後,探出自己的觸手,接續指揮這些散落的力量團塊。
因為杜恩對於它而言,是確實存在,已經接觸過的人,所以如果靈母現在能搞小動作了,就不可能是這種不帶有主觀性的表現。
換言之,在表層空間的背面,他也沒有發現什麼問題。
所以說,真是那羅恆自以為是,沒預料到他會殺個回馬槍?
正當杜恩陷入沉吟之時,從表層正面那邊,聽到了隱隱約約的聲音。
「聖教主有旨……即刻聚集一處,觀見……有重大事件宣布……」
一次巧合是巧合,這麼接連兩次,明顯就不是了。
杜恩回到表層正面,看到卻光教的祭祝們正在宣揚聚合觀見的通傳,引得中心營地的人們為之詫異,不由竊竊私語起來。
「教主怎麼突然要開大觀會?」
「最近有發生什麼重要事情?」
「看祭祝大人的凝重樣子,好像不太妙的樣子?」
人們這麼嘀咕著,隱藏在繁華平和之下的洶湧,逐漸暴露出漣漪。
「是南方那邊的血魔又出現問題了?聽說最近調走了那邊的聖教軍,難道說糜爛至此,都已經要選擇截斷主隧道,封堵南下開拓的路徑?」
「應該是西邊的事情才對吧?那幫自稱僧人和尚的傢伙,最近好像搞出了不小的動作,我打聽到聖教軍被抽調過去,好像是有什麼行動,或許是結果太差了,才需要召開所有人都要參與的大觀會。」
「增兵徵兵嗎?唉~東邊的妖禍難除,北邊的禁絕不解,現在西邊跟南邊都各有騷動,當真是四方糜爛,拓無可拓!」
「……喂,你們說,會不會是因為不久前的祭禮?我聽說那次途中好像出現了意外,是不是因此,靈母不再庇佑我等,所以才會突然局勢傾頹糜爛?」
「你不要命啦,敢這麼亂說,呃,我沒聽到,我對教主跟靈母的虔誠毫無動搖!」
人們的碎語,隨著本該遠去的祭祝,突然出現在視野里,頓時剎住車,趕緊改口,並遠離禍從口出者,趕緊撇清關係,生怕血濺到自己的身上。
那開口者,此刻滿身冷汗,手腳冰涼,正常的話,自己不死也要脫層皮,可這一次卻不太正常,那祭祝在冷哼一聲後,竟然直接離開了,根本沒有什麼苛責。
如此不同尋常的作態,沒有讓人生出僥倖心理,反而是一時只覺惶惶不安。
因為這種情況,顯得像是靈母那邊,好似要拋棄他們!
在之前即便明知道邊沿外圍環境艱苦,並且察覺到四方飄搖,也沒有誰真的放在心上,還能安於享受現狀。
可現在這樣子,意識到到優渥環境可能就要消失,頓時便個個惶恐不安,趕緊擁擠著往那大觀會的舉行地而去,想要得到一種否定的回答。
教主,聖教主應該是不會放棄他們的!
杜恩混在這些心神驚惶的人們,一同行進,面色沉靜。
很快地,就來到位於北邊,特意留出來的一處大空地。
已經有高達三十三丈的篝火台被搭建好,一名名聖教軍士兵沉默如同石頭,站在外圍,拉起一道阻隔越過的低矮布幔。
祭祝們在通傳之後,此刻全都回歸,分布在布幔與大篝火台之間,默聲念叨著什麼,像是在誦經。
中心營地的人們聚集而來,密密麻麻,摩肩接踵,顯得擁擠不堪,明顯已經超過這處大觀會場地的容量,很多來晚的,擠在後面根本就看不到裡面的情況。
這讓他們更加忐忑不安,於是又會加劇擁擠的程度。
從高空向下看,在搖曳的火光之中,就像是有細密的蛆蟲在扎堆一般。
在局勢有可能失控,前排的人被推著,開始慢慢靠近布幔分界線,那些聖教軍士兵都像是露出殺氣,這個緊要關頭,騰的一聲響起。
這處中心大腔洞的穹頂,突然燃起一團團火焰,沿著雕琢的刻紋游進,最終形成一個巨大的火焰眼瞳。
於是這擁擠的人們,都獲得了清楚的視野,能夠看到大觀會場地之中的情況。
他們由此略有安定,只是依舊滿懷憂慮,生怕聽到什麼會顛覆現有生活的消息事情。
「教主到!」
在這般惴惴不安里,伴隨著唱吟聲,儀兵開路,祭祝歌頌,無數人跪伏,一頂轎子帶著一顆球過來。
卻光教的教主羅恆,穿戴著過分誇張的衣飾,簡直就是一顆球樣,此刻坐在轎子裡,就更加像是球了。
不過,這個時候,只有格格不入的杜恩,在直視著這邊,敢有這樣的想法,同時打算先看看這羅恆在耍什麼花招。
對方端坐在轎子上,表情不悲不喜,似乎跟上次一般,沒有察覺到杜恩的存在,被抬到空地的主台上。
他也沒有說什麼廢話,在轎子上正坐著,對不安的人們開口,道出了召開本次大觀會的具體緣由。
「上次祭禮,出現意外,宣告失敗,靈母盛怒,需要生命來平息!」
此言一出,祭祝士兵們也跪伏在地,眼中露出惶恐之色。
本來跪伏的人們更恨不得五體貼地,因為最糟糕的情況真的出現了,祭禮居然真的出現意外,現在靈母果真大怒,這可如何是好?!
哈哈!
你居然自己說出來!
在一眾祭祝之中,距離教主最近的大祭祝,此刻心中狂喜。
正是他察覺到端倪,在暗中擴散消息,所以,現在雖然有些突然,但正適合趁機攻訐,於是在他的示意之中,一名心腹祭祝不由得硬著頭皮,頭也不敢抬地打斷教主的講話。
「癥結在哪?事由在誰?祭禮明明正常舉行,為何突生意外,令靈母為之震怒,不理不睬我等虔信善眾?」
一連串的詢問,在這個眾人皆靜的情況下,真可謂是一石激起千層浪,頓時引導起所有不安者的思緒。
對啊!
是誰?
到底是誰做錯了事情,害得靈母震怒?
不管是誰,都需要讓他付出代價!!!
眾人之怒,連成一片。
作為始作俑者的杜恩,表情不變,沒有絲毫波瀾。
即便頭頂穹壁的火紋眼瞳,隨著人們一致的震怒,正越燒越猛,醞釀著,仿佛要像那佛土之時一樣,以眾生執求願力,擬化出諸層地獄。
簡直就像是一個陷阱,針對杜恩的陷阱!
羅恆端坐尊轎之上,目光瞥了一眼他那邊,卻只能對上一雙古井般的眸子,頓生深不可測之感。
他迅速收回這一瞥,雖然還是被杜恩察覺到。
然後,這卻光教的教主,並沒有做出針對動作,只悠悠地開口道:「經與靈母溝通可知,本次事由,皆在大祭祝,其心不誠,勾結外邪,悖道逆反,可謂罪無可恕,經靈母肯定,當對其處以極刑!」
啊?
大祭祝懵了。
他完全沒想到,羅恆這老匹夫,居然敢倒打一耙!
其他祭祝,那些信眾,全都也是一樣懵。
因為那可是大祭祝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靈母欽定的大祭祝,只要教主退位,就是其登位之時,現在教主卻說,他悖道逆反,勾結外邪?
第一時間,是不信。
第二時間,是狐疑。
第三時間,大祭祝抬起頭,就要怒斥質問。
然而,羅恆直接抬手虛按,顯出大法力,把他直接鎮住,無法開口,臉色憋得通紅,就像是受到神罰一般。
看到這一幕,本來難以置信的人們,頓時紛紛轉變想法,紛紛露出怒容,因為這看著真像是大祭祝有問題啊!
該死!該死!為什麼會這樣?!
大祭祝為之驚怒,更不敢置信,羅恆居然真對自己出手。
他難道不怕靈母怪罪嗎?!
「架篝,塗膏,點火。」羅恆俯瞰而來,只悠悠道:「如果汝真是虔誠,真是無辜,這火必不會灼傷燒死你,這火必定能夠洗滌清你的罪孽,是靈母仍舊垂憐於你的結果。」
就算真還有垂憐,不,是必然如此,我沒有悖道而行,明明是你不行虔誠,可,可,這麼一來,不管如何,他們必不會再全心敬重於我,好一個誅心之計啊!
心中如此悲憤叫喊的大祭祝,被儀兵硬架著綁在為他準備的大篝火台上,此刻沒有一名祭祝敢開口多說什麼。
這倒不是他們察覺到羅恆的用意,而是他們真的篤信,如果大祭祝真的無罪,接下來自然是不會有事,根本就不需要他們辯駁什麼。
偉大靈母所賜靈膏,會庇佑於他,偉大靈母所賜靈火,必不會傷他!
於是,大祭祝被摘取高帽,塗上靈膏,篝火隨即點燃,沖天熊熊,然後……
「啊!」
他忍不住慘叫出聲。
無數人為之震驚,那穹壁的火眼注視著,人們的不安瞬間便有了宣洩的點,紛紛將自己的惡意傾瀉而出。
「叛徒!」
「悖逆!」
「汝當真有罪,就應讓靈母之火,將你徹底燒毀!」
無數的咒罵此起彼伏,像是為火焰添加薪柴,立刻便讓那火更是高燃不止。
「啊!!!」
「我沒有,我沒有,是羅恆,他才是最該死的悖道者!」
「啊!!!!!」
大祭祝慘叫著咒罵著,終於可以開口,但此時此言,只會起到反作用,人們群情憤慨,更是口吐惡語,同時惡火越燒越烈。
只在短短片刻,有著近乎化神之力,靈母親自選定的大祭祝,就被燒得連灰渣都不剩。
「好!燒得好!」
「逆賊死了!大快人心!」
「靈母在上,悖道者必以火所焚滅!」
眾人紛紛高呼燒得好。
正在這時,兩名儀兵突然匆匆從外而來。
一個來的方向是南,一個來的方向是西。
眾人立刻屏息凝神,羅恆亦站起身,下了轎子迎接。
裝模作樣一番之後,這才做出正式宣布。
「靈母顯神威,南方血魔已誅,西方佛孽已滅!」
「正是我等虔信不改,方得善正之果!」
「眾位,歡呼吧!」
頓時間,人們山呼不止,狀如瘋魔,陰鬱一掃而空,仿佛蛻得新生。
「還真是一場鬧劇。」
杜恩在這時候,悄然走到羅恆的面前,如此開口,拆穿他的把戲,「利用靈母此刻自封的空當,借著眾人的妄求惡意,把它的虔信者燒死,又利用我的行為,將成果攬過來,套在靈母頭上,從而無形間接地加固自己的權位,便是之後靈母破封,也沒法過多苛責於你。」
面對他的出現,羅恆沒有意外,只默契地催使大法力,令二人的對話交談,不為外人所見所知。
杜恩只是想看看,他究竟想做什麼,亦沒有阻止。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