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禮佛皈依

  第356章 禮佛皈依

  不知不覺間，杜恩已經脫離主隧道，來到了四散分枝的各處分隧道。

  它們雖然顯得散亂，高低參差，沒有規律，有些時候因為不想隨意動用神識，甚至還需要停下來，聽一下當地營地的人溝通，或者是現身詢問，才能夠找到找准迂迴向西的道路。

  不過，杜恩依舊能察覺到，這些地下隧道，整體其實互相勾連，形成一張仿佛雜亂蛛網一般，圍繞中心營地與四大主隧道的龐大隧道網絡，構造出一個疆域不小的地界。

  如此，在又花了一天時間，當他轉修成功道法的時候，也正式脫離這邊人們口中的南方地域，來到了西方的地域之中。

  那地底隧道與地底營地，還有諸般地底景色，雖然都沒有絲毫變化，但是人們的整體氣象，卻在一種漸變的形式之下，微妙地發生著轉換。

  杜恩立刻就察覺到端倪。

  「相對而言，南邊的人比較平和，而這邊就是，躁動不安？」

  這是相當難以想像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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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遇到的本地人，說好聽點是平和，說不好聽點就是虔信入腦，即便生存境地艱苦，卻也大體如一灘死水一般，看似冒泡沸騰，其實早已冷卻，人心完全就被束縛固定住。

  很正常的一種現象，圍繞著卻光教，圍繞著那靈母，將之視作唯一的救星，最終所必然會出現的一種導向與風氣。

  「可這邊就……」

  若有所思之間，杜恩暫緩腳步，把注意力放在探查之上。

  他出入各個營地，傾聽著行動著。

  「靈母還沒有予以我們恩賜嗎？」

  「苦難難道就沒有盡頭嗎？」

  「為什麼呢？明明我都已經如此虔誠了！」

  「今生已經是註定的嗎？」

  「來世能夠得到解脫嗎？」

  隨著移動的持續，人們的話語，人們的情緒，也逐步地發生傾向變化。

  最終，一個不容忽視的名詞，傳到杜恩的耳中。

  「佛陀！」

  就像是踏入另一個世界一般，隨著地底的居民敢於在明面上討論這個，一切都變了，整體的狀態陡然轉變。

  截然不同的狂熱開始撲面而來！

  「今生之事已然註定！」

  「是業！前世的業，鑄就今生的果，這就是我等的業報啊！」

  「靈母的光輝，無法照亮來世，能夠解救我等的，只有淨化今生的業！」

  「佛陀！佛陀才是救星！」

  「快！走吧！去朝拜皈依那佛陀，去渡過我等的苦海！」

  「轉生淨光佛，是真正的救主！」

  隨著杜恩來到靠近西方主隧道的周邊，狂熱轉信的人群，已經在拖家帶口，離開本來定居的營地，聚眾朝向更西方，開始進行他們的朝聖皈依之旅。

  除非得到卻光教的允可，不然的話，隨意脫離自己的定居營地，便會被視作逃民，將會丟失諸般權利，被隨意殺死也不算是犯罪。

  這教派以此來牢牢圈定固化自己的統治支配，但是現在，當內心的虔信發生轉變，卻有越來越多的人，選擇脫離了原先的桎梏枷鎖。

  他們聚集起來，自稱皈依禮佛者，不再信奉靈母，轉而相信來世，崇拜那新生的教派，淨光教的轉生淨光佛。

  也就是口中的佛陀。

  杜恩悄然混跡在其中，繼續聽著這些皈依禮佛之人的對話。

  最終，得知了這個淨光教的核心理念。

  卻光教那邊的教義，其實還算容易理解，奉上虔誠，獲得垂憐，有靈膏與靈火的恩賜，能讓人們在這地底更好地生活下去。

  而這個淨光教的宣揚教義，就讓杜恩不禁微微皺眉。

  其認為今世的苦難，乃是往世的業報，亦是通向來世福報的門票，只有在今世贖盡苦難，才能夠獲得幸福美滿的來世。

  「最關鍵的地方在於，教眾呢？」

  杜恩已經跟著走了一段路，來自四面八方的匯流者越來越多，彼此默默合十雙手，行走在黑暗的隧道里，但就是看不到一個真正來自淨光教的教眾。

  入目所見，全都是皈依禮佛者！

  這種情況之中，隱隱透著一種不寒而慄的感覺。

  尤其是杜恩幾次使用火眼金睛，也沒有看到什麼蹊蹺怪異之處，這更是凸顯其中的怪異。

  隆隆隆～

  突然的，從西方主隧道東側那邊，傳來了隆隆的奔騰聲。

  像是有一隻騎兵正在衝殺而來，無形中衝破皈依禮佛者這邊原本的氣氛，一種慌亂開始從尾巴處擴散開來。

  「是卻光的墮兵！」

  「是地獄的夜叉！」

  「是人間的惡鬼！」

  「他們嘗試阻止我們的皈依，同行者們啊，跟我一起，啊！！！」

  振臂一呼的話聲還沒有說完，就陡然轉變為慘叫。

  杜恩不用轉過頭，就已經知道，有卻光教的聖教軍士兵，那套穿著三階重甲，仿佛一個罐頭，完全是被製造出來的殺戮兵器，此刻已經來到這邊，開始大開殺戒！

  剛剛的騎兵奔騰，就是他們邁步行軍之中發出的動靜。

  此刻他們揮舞手中門板大小的三階重劍，沒有什麼靈光，沒有什麼顯化，只有最為樸素無華，只有赤裸裸的暴力！

  一劍斬過，人體兩分，鮮血內臟灑落一地。

  一劍掃過，更是駭人，直接化作一灘肉醬。

  他們沒有感情，只沉默地衝殺進人群之中，頃刻間便是人頭滾滾，肉碎遍地，在這黑暗的地底隧道之中，譜寫出扭曲肆虐的悲鳴慘叫。

  「果然，鎮壓來了……」

  杜恩在騷亂起來，暫且還沒有看到後方遠處的前段人群之中，是唯一已經知曉現狀的人，卻並不覺得奇怪。

  怎麼說，卻光教也是一個組織嚴密，上下分明，而且行事作風完全是邪道的教派，對麾下轄民的集體逃亡，皈依異教，自不用說，必然會有最為殘酷血腥的鎮壓屠殺！

  而這幫皈依禮佛者，又基本都可以說是手無寸鐵，也沒幾個具備足夠的戰力，碰到那匹敵金丹期的殺戮兵器，自然是眨眼潰不成軍，當場死傷慘重。

  「不過，這手段還真是單一得很啊。」

  那卻光教的聖教軍，就沒有什麼別的招，只是橫衝直撞，揮舞重劍，就能在人群之中趟出一條血路。

  源源不斷地衝殺進來，最快最先的，已經突殺到隊伍中段。

  「是卻光的爪牙！」

  「啊！該死的！你們拒卻光明，為何要阻止我們？！」

  「自甘墮落之輩，啊！！！」

  言辭話語，完全無法阻攔對方的屠殺，士兵們根本無動於衷，只踏步繼續衝殺。

  面對這種情況，皈依禮佛者終於崩潰。

  「逃！逃啊！」

  「快點逃離這些無血無肉的噬光之獸！」

  「逃到更西邊去，逃到佛陀的座下！」

  在各種雜亂的嘈聲里，皈依禮佛者們四躥逃離，逮到一條縫就鑽，碰到一個洞就跑，一時間作鳥獸散。

  面對這種情況，聖教軍的士兵自然是不會放過哪怕一個，當即也分散開來，展開最不留情的屠殺追殺。

  「來這邊的有上千士兵，如果那什麼淨光佛的影響，已經波及整個中心營地以西，那麼皈依禮佛者肯定不止這些人，保守估計，也會有數十萬之眾……」

  想要在短時間內，鎮壓屠淨這些離心離德，背離教派的禮佛者，即便以減數十倍來計算，至少也需要萬數的士兵才行。

  但杜恩去過卻光教的大本營，從那邊的駐守兵力來看，明顯存在不少的兵力缺口。

  「所以，之前才會迅速製造新的士兵，以及，把本該鎮壓血魔的兵力抽調過來。」

  血魔的肆虐只是疥癬之疾，這淨光教的禍害，才是肘腋之患！

  按照常理情況來看，卻光教有這種邏輯，是沒有錯的。

  放在杜恩過來之前，或者說，在這邊的變故出現之前，或許真的是按照這邊的格局框架在正常展開。

  但是，很明顯，悔情真君現在推動著變故發生，或許是靈母的蛻變，或者是別的，總之，現在杜恩到來了，一切就需要從另外的角度審視。

  淨光教禍患的突然爆發，正好抽調兵力進行鎮壓，早不鎮晚不鎮，恰巧在他混進來的時候，發動這種鎮壓！

  「是想著讓我出手，還是說，想讓我踏入什麼別的圈套？」

  再聯想到那個教主羅恆，之前疑似出現在南方，遠遠觀望著杜恩的行動，就更需要謹慎懷疑這些了。

  當然，這些其實都不是杜恩無動於衷的原因。

  讓他沒有出手，坐視鎮壓的緣故，僅僅只有一個，不想出手。

  是的，他覺得沒必要出手。

  簡單地說，就是尊重他人的選擇。

  既然這些人決定背離卻光教，皈依禮佛，那就這樣吧，那什麼淨光教的人馬都沒有冒頭施救，他一個外來者沒有什麼必要插手。

  不過，倒也不是完全沒有出手。

  那些被自家大人裹挾的懵懂幼兒，如果要遭難，便會暗中阻止送走。

  所以，還是有出手的。

  以及……

  在一片混亂之中，杜恩邁動腳步。

  在前方某個凹坑裡，正有一個手持獵刀的年青人，因為慌不擇路，直接跳進來，等發現這邊無路可走後，掉頭便看到，一個渾身染血，仿佛披上一席血肉大氅的重裝士兵，已經堵在退路之上。

  「該死！」

  年青人長凌風瞪大眼睛，咬緊牙關，雙手青筋勃發，一股股法力在其中遊走，身上散發淡淡的法光。

  他大吼一聲，揮刀撲去。

  呼！

  但見那士兵冰冷機械地揮舞重劍，帶來能夠刮肉的氣浪，駭得長凌風當即暴退回去，只覺死亡在面前掃過，再定睛一看，手中的獵刀已經碎得稀巴爛。

  嗚呼！

  完蛋！

  他正心生絕望，卻還咬緊牙關，下意識里，依舊想要找尋一條生路，但不管怎麼看，都是死路一條……

  嘭！

  正當長凌風想著拼了之時，突然一聲重響出現。

  他看到了不可思議的一幕。

  面前如同神魔般可怕的聖教軍士兵，直接像是被當做球來拍一樣，猛地就嵌進洞壁之中，扣都扣不下來，只有鮮血從破碎的鎧甲里冒出，眨眼間便流滿一地，眼看是不活了。

  長凌風直接呆住。

  杜恩邁步走近，顯露在人前。

  「你！你你你！」

  長凌風回過神來，驚駭地握緊刀把，猛地後撞到坑底，顯得歇斯底里，嚇得不行地大聲開口：「我長凌風生得明白，死得敞亮，不用你們這幫傢伙救，別想讓我皈依！」

  很明顯，他誤會了杜恩的身份。

  不過也正常，這個時候，會對卻光教的聖教軍士兵出手的，好像也只有那尊奉佛陀的淨光教了。

  「我不是淨光教的人。」

  杜恩開口澄清著，平靜的口吻述說事實，無形中便令人信服，讓長凌風的情緒開始恢復，很快也從他的外形打扮，得到一定的佐證。

  「真的不是？」

  「不是。」

  「那真是多謝閣下出手相救，在下現在身無他物，只怕難以報答。」

  「沒事，我不圖這個。」

  杜恩只是看到一個正常人，所以才會出手相救。

  長凌風也能看出他的直接，當即咬了咬牙，開口道：「那個，我斗膽地開口，能不能請閣下助我一臂之力？」

  他也是萬般無奈之下，才厚顏這麼對救命恩人開口。

  杜恩自然看得出來，這麼一個混進皈依禮佛者隊伍的正常人，正常地說，必然是有著自己的理由。

  或許是個陷阱也說不定。

  他想著，開口道：「這邊嘈雜，不是說話的地方，邊走邊說吧。」

  「對對對，有士兵死了，統兵祭祝估計也要到來，咱們需要趕緊跑！」

  顯然，長凌風又誤會了，但杜恩也沒有再澄澈誤解，只是轉身行進，帶起對方，離開這邊。

  在長凌風這邊的視野里，就是他真是未卜先知，兜兜轉轉的，沒一會居然就來到乾乾淨淨，沒有皈依禮佛者，也沒有聖教軍士兵的一條狹小隧道之中。

  雖然狹小，但卻能一直走下去，繼續往著西邊走。

  判斷出方向沒錯，長凌風放下原本想說的話，正打算重新組織一下，再來述說。

  正在此時。

  「哇！哇！哇！」

  應該的哭泣聲響起來，讓杜恩的步伐停下來，讓長凌風詫異地挪開視線，終於發現到外表黑漆漆，在沒有火光照亮的隧道里，完全渾然一體的小石像。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