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卻光之地

  第346章 卻光之地

  多年之前,一場突如其來的災難,讓生靈躲入拒絕光亮的地下,在那無垠的幽暗之中,步履維艱地延續種族的火種,掙扎著繼續生存下去。

  這,就是卻光之地。

  杜恩只覺眼前一花,已經踏足在其中。

  一個不起眼的昏暗角落,遠處可視之地,有著跳動的黯淡火光,黑暗裡似乎有種粘稠滑動的聲音。

  他明明位於這裡,卻不被察覺,因為事實上還隔絕在外。

  顯然,還是有一點點理解現狀的時間。

  於是,杜恩讀取著玉簡里的信息,大體得知這邊的情況。

  其中,在最後重點言明了該怎麼回去。

  本次的情況比較緊急,可能會有什麼不可預測的發展,雖然孟長清通過外界觀察評估,不大可能超限太多,但也難保出現意外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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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此,如果杜恩力有未逮,情況險惡,或者是行動已經成功,阻止搗毀這邊的相關事物,那麼就可以捏碎玉簡,屆時孟長清會接引他回去。

  要是這個途徑被阻隔住的話,還有著備用的路徑方案,那就是潛躲在空桑山之中,再利用覓空玉蟬來定位,自己緩緩推動著,從內層空間的縫隙里溜回去。

  因此,在本次行動之中,孟長清提醒杜恩,空桑山不能隨意使用,免得被察覺到,與卻光星的表層空間有什麼溝通的關聯因果。

  所以,孟長清才又很對位的,給了他一個五階縮納袋,可以放置各種五階事物。

  迅速將之煉化後,能看到裡面裝著一些必要的行動物資,主要是恢復用的五階寶丹,還有一些材料靈物,最關鍵的是,還有四百頭五階靈獸,正以特殊法門,悄然沉眠封押在其中。

  孟長清顯然沒有忘記杜恩神通的特殊需求,把目前已經想方設法搞來的靈獸,都一股腦地塞過來,從中透出一種相當鄭重緊張的情緒。

  這次行動不會簡單輕鬆!

  而且,還暗帶有其他意思,那就是在這邊的地界,能不用神通,那就不要使用,哪怕是打殺了化神期的,都最好別喚出死地去埋,免得被人察覺監控到。

  至於神通所需要的提升條件,他後續會將之逐步搞定,所以不用擔心這個。

  於是杜恩也從善如流,沒有隨便地將靈獸轉移至更妥當的空桑山里,而是把它的印章放好,再把縮納袋放在本來的位置,作為一種掩飾。

  最後,再略微深入地探究一下孽龍袍。

  那孽龍因為性質特殊,近似怨孽,有不死性,所以其實未死,只是現在,孟長清用格外高明的手法,層層鎮壓控制,使得可以利用其本身的一些特點。


  如果遇到意外,這孽龍突然復甦復活,還可以引爆禁制,讓它再度只剩一口氣。

  因為那是七階的禁制!

  而且明顯參照了杜恩自爆器禁方面的手法,方便他來啟動引爆,完全就是按下按鈕的簡單事情,對自己不會有耗發傷損。

  「烙印與器禁居然還能這麼分離,做成如此的情況,後續完全可以參照著來,讓自爆的反噬歸於近零。」

  你抄我的,我抄你的。

  杜恩從來不會在意介意這個。

  既然基本審視完自己的情況,確保了大體無誤,那麼就該做出實際的行動。

  他開始走動起來,瞬間像是戳破了一層泡沫,正式進入卻光星界,或者具體仔細點,它的地下。

  神識沒有隨便蔓延,敏銳的感觸能捕捉到空氣中游離的惡意,周圍瀰漫的靈氣更隱隱散發著一種惡臭,像是腐爛屍體發出的味道,明顯是被污染了。

  杜恩拉起罩帽,遮蓋住半數面容,朝著燭火閃動之地沉靜步行,像是一個送葬之人,無形中貼近著這處星界的狀態。

  先要找到一個人,應該在這附近。

  鄭興。

  孟長清在之前派過來查探監察情況的人,元嬰圓滿,強一流的翹楚,本來一切還算正常,在這邊雖然環境惡劣,卻也沒有生命危險,直到今天,突然遭遇到意外。

  待火光變得近了,血腥味道便洶洶撲面而來,讓人只想作嘔。

  在象徵光亮、驅散黑暗的火焰搖曳里,一具具人的屍體躺著,正在趨向冰冷,生命的氣息早已丟失。

  踏~

  杜恩一腳踩踏在流滿地面的血液上,只覺得粘稠,垂目一看,發現這猩紅尚溫的血液,竟似乎隱隱泛著一抹油脂黃色,但細緻看又像只是錯覺,是在那火光映襯下看錯了。

  目光再一轉,走近著屍體,蹲下翻弄查看,只能看到滿眼的瘦骨嶙峋,渾身根本榨不出一兩油!

  頗為古怪的是,他們明明是有著修為在身,從孟長清提供的基本信息里,還能知道這邊躲入地下苟延殘喘的人族,其實都是這樣,天生就有修為在身……

  「不是真正的修士,或者說,不是常規性質的修士,但成人就有築基期的修為,這個具體什麼緣由,現在還不好說。」

  杜恩沒有找到什麼有用的線索,起身四顧,依舊吝嗇神識,怕不小心觸發什麼。

  劃噠~

  從黑暗中,又有那種粘稠滑動的聲響出現,顯得隱隱約約。

  他沒有什麼害怕,只審視完火光勉強覆蓋的這處地方。


  上方不到三丈,便是粗劣開鑿的頂壁,四面八方遍布著一個個帳篷,十分殘舊,也不大,最多能讓三個人容身。

  火把有些凌亂,基本都跌落,被鮮血澆滅,幾處火堆倒是還在掙扎著,是火光的主要來源,從其邊緣零散一地的生活用具,殘碎獸肉來看,這邊的人在遇害之前,應該是打算做點吃的。

  「這邊的築基期,沒有辟穀嗎?而且,這營地的情況,實在不像是修士聚居的場所,到處都是普通人生活的痕跡……」

  死人是不會回答問題的,所以,還需要先找到一個活人才行。

  杜恩邁動步伐,耳中早就聽到那個喘息聲,很快就在這處營地之中,找到一個不起眼的帳篷,被刀劍劃破,外面倒著一男一女兩個人,早已經死去多時,屍體就差被砍成零碎。

  而喘息聲來自於帳篷內,此刻一目看去,直接能看到其無力依靠在支著的一根怪木頭上,腳邊零碎著許多東西,難以辨認出原來的樣子是什麼。

  「你,是誰?」

  「你是鄭興?」

  「是,是我,你,是決議,派來的人?」

  「嗯。」

  杜恩走到鄭興的面前,這是個看著很年輕的人,不算多麼英俊,卻透著執拗,本來有著滿腔熱血,而現在卻也差不多涼透。

  「別亂動,我給你治療。」

  「不,不,不用徒勞,快,快去,追回來!」

  明顯是彌留之際,鄭興並不怎麼清醒,透過不知道被什麼直接劃破,或者說咬開的胸腹部,能看到五臟六腑都殘缺,絳宮這個中丹田丟失,氣海這個下丹田破爛,裡面的元嬰也只剩零星的碎塊。

  除非現在把他帶回去本門,不然肯定是沒救了。

  甚至於就算能帶回去,恐怕也很難救回來。

  不只是因為合了神魂的元嬰都只剩下邊角,真靈已經近乎消散,而且,還有一層滑膩的,像是黃油一般的膏脂,正在莫名地從他的傷口往外滲透,顯得格外怪異,從中油然散發一種隱隱的邪性!

  杜恩現在能做的,其實就是用法力強行暫時遏制住它,並因為鄭興此刻難以承受五階丹藥,只能在身上的四階縮納袋裡,取出之前得自樓疏玥那邊的存貨,也就是幾枚恢復用丹藥,捏碎化開,灑落在他的傷口上。

  他明顯因此變得清醒過來,露出了一抹慚愧的表情。

  「力有未逮,卻擅自逞強,落得這般下場,辜負決議的培養,可是,可是,看著這個營地裡面,好不容易誕生的新生兒要被帶走,我實在是忍不住,忍不住啊……」

  「到底是發生了什麼?」


  「獻祭!中心營地那邊,突然要展開獻祭,那個邪物,他需要無垢的嬰孩,阻止,拜託你,拜託您,去阻止,阻止它……」

  話音說著倉促急躁,而空氣里游離的惡意卻突然匯聚,那本來被杜恩強行以修為壓住的邪性,頓時便旺盛起來,再也難以壓制,直接汩涌著冒出。

  鄭興的身上,頓時滲透出稠密的黃色油脂,轉眼間便把他覆蓋成一個臃腫無比的脂人,令其完全死去。

  無法阻止的杜恩,眼中隱約有火光金芒冒出,旋即一閃而逝。

  火眼金睛。

  然後,他終於看到那種濕噠噠的滑膩惡意是什麼了。

  眼睛!

  像是腐爛的眼睛,正在黑暗裡遊動,一閃而逝,悄悄窺視注意著外面光芒下的一切,透著一種由衷邪異的目光。

  還好杜恩有著孽龍袍,這才沒有被發現,接下來還可以悄然展開行動,不用怕一上來就被這邊的敵人群起攻之。

  連元嬰圓滿都死得這麼慘,只怕危險比預想的還要大!

  「接下來,先去那個中心營地看看吧。」

  正當杜恩如此想著之時,突然發現到新的動靜。

  他當即略有思索,空手退步而出,悄然隱沒進暗中,對外進行謹慎的觀察。

  半晌之後,在這個被屠戮的營地,出現了五十個人。

  卡拉卡拉~

  怪異龐大的鎧甲,各部位的邊緣,在其穿戴者的走動之中,不斷發出這般摩擦的聲音,並偶爾滴落快要凝固,顯得格外粘稠的猩紅血液。

  因為鎧甲整體如同一個罐頭,厚實嚴密罩住人,根本就看不清具體的外貌,只能感受到一股生人勿近,擇人而噬的壓抑感。

  「士兵?根據已有情報來看,應該是那個卻光教的麾屬……」

  卻光教。

  顧名思義,這是一個教派。

  從鄭興傳回的情報來看,其正是雄據那中心營地,對四方發散自身的影響力,此刻這卻光星界地下的掌控者。

  「士兵的實力,是在金丹期,但是,果然不太對勁,氣息波動顯得異常,不過,他們怎麼折返過來了?」

  看這個情況,很容易判斷出來,他們就是屠殺這個營地的人員,可突然折返過來,不免讓杜恩警惕,只覺得是剛剛可能有所暴露。

  但他依舊平靜,沒有妄動,繼續暗中觀察。

  然後就看到,這五十名卻光教士兵,在轉頭掃視四周,確認沒有異常之後,開始分散開來,揮起手中門板大的劍,將礙眼擋路的帳篷與屍體通通掃飛掃空。


  一條從營地之外,通向鄭興死去處的寬敞道路,很快就出現了。

  刺!

  做完清路工作之後,士兵們把手中的劍插入地面,如同一尊尊雕像般,緘默地站立在道路的兩側。

  然後,有兩名穿著明顯不一樣,沒有過度高大,只是頂冠很長,給人看著很高的人,從遠處漫步走了過來。

  「恭迎祭祝。」

  士兵們齊聲地低喝,話聲顯得死氣沉沉,像是被設定好的機械鬧鐘一般,並不摻雜什麼感情色彩。

  杜恩依舊很謹用神識,此刻只以肉眼去進行觀察。

  兩名高頂冠的祭祝,走進了火光因剛剛的清路而熄滅不少,此刻黯淡許多的營地。

  他們華袍如血,繡著金絲,還鼓鼓囊囊的,那張臉簡直像是臉譜,戴在那高高的、如同扭曲怪樹般的連體頂冠之上,額頭則塗著一抹象徵卻光教的膏狀塗斑,油膩膩的,仿佛真是直接用豬油抹上去的。

  看起來是十分古怪的樣子,不過修為卻是實打實的元嬰期,只是實在怪異,難以界定具體的小境界,這不免讓人心生狐疑。

  杜恩懷疑,他們就是殺死鄭興的兇手。

  而這兩個祭祝,不像那些士兵,個人情緒顯得挺富餘的,走路頗為隨意,步調不一致,還顯得隨便地對著話。

  這等話語,自然而然,不是杜恩之前所知的語種。

  但別說玉簡里已經有這方面的信息,即便沒有,憑著大修士的修為,也能直接將之轉聽為自己理解的話言,除非在對話里摻雜什麼額外的手段。

  卻光教的這兩名祭祝,顯然沒有足以影響杜恩的此類手段,甚至於都沒有發覺杜恩的存在,毫無警惕。

  所以他們這一開口,杜恩當即便能理解知悉他們在說些什麼。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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